君生看着这半张已毁的脸,他并未觉得恶心,心,反而有些疼。而就是这样一张令人心惊胆战的脸,它的主人却不曾有任何的难过,依旧很平淡,平淡的看着窗外,平淡的坐在那里。“到底怎么回事?”君生一动不动的盯着这个风轻云淡的女子,她的表现太过镇定。“我是妖界中人,但是我却犯了一个错误,令妖王不能原谅的错误,所以,他逼我服下了绝颜丹,我命不久矣,也无安身之所,便不知不觉走到这竹林,没想到你住在这里。”青禾淡淡的答道,目光,却始终未落在君生身上。
“什么错误?”君生皱起了眉头,依然紧紧的盯着她,“我替别人求情,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青禾轻描淡写道。君生听后,凝眉不语,转而向愣在那里的诺恩说道:“你先下去吧。”诺恩领了命,便转身离去,只是,那双美目却在不经意间向青禾扫去。
“我帮你解毒。”君生不容青禾回答,便将他体内的真气输入到青禾体内,气流在青禾体内缓缓流动,这是一股很强的灵气,输到她体内,她反而有些不适应,她是妖,她体内流的是妖血,而这股气流,却恰恰与妖气相反,两股力量在对抗,久而久之,青禾竟觉得脉络疏通了许多,气色也渐渐恢复了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好一点?”君生温柔的看着青禾,青禾无意间看了看他,却陷入了这温柔的眼神中,这个眼神,仿若他们初见,他站在花海中,虽是那么格格不入,却难以掩饰住他的孤寂,他靠近她,却让她有些慌神,但是,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神中,包含着情谊,与他周围所散发的寒冷之气实在是大相径庭,那一瞬间,她觉得她产生了错觉,她看不懂这眼神,看不懂其中夹杂的情绪。现在,她同样看不懂,为何会有柔情的一面,为何这般对她?
“还是很难受吗?”君生有些失望,更多的却是心痛,为她而痛,为她的痛而痛。青禾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已经好多了,谢谢你。”这个笑容,让君生怔了怔,这个笑容,他视若珍宝,可是,有多久,他看不到这个明媚的笑容了,又有多久,没有听到她说的那三个字。良久,他才缓缓道:“你先好好休息,我每天会为你输真气。”说罢,他便迈着大步离去。
落月一个人郁闷的坐在台阶上,抬头望了望刺眼的阳光,诺恩踏着轻快的步伐向这边走来,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诺恩,坐吧。”落月盛情邀请,但是仍然垂低着脑袋,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落月,你怎么了。”诺恩关切的问道。
“诺恩,你说我为什么越来越不懂主人了。”落月感叹道,诺恩笑而不语,只是静静的坐在落月旁边,享受着惬意的暖阳。“我有一种直觉那个女人一定不怀好意,主人为她伤透了心,她居然找到了这里,我讨厌她,谁伤害主人,我就讨厌谁。”落月不满的撅了撅小嘴,看起来像个稚嫩的娃娃。
“落月,公子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我相信公子。”诺恩莞尔一笑,绽放出刹那的芳华。落月仰着稚嫩的小脸,不解的望着她旁边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子,这个女子,确实有超乎常人的稳重,举止又落落大方,如果她不是从鬼门关走过的话,她的命运会不会能更好一点,只是,由得了人吗?
“落月,她叫什么名字?”诺恩转过头来,水灵的眼睛直视着落月,落月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中的恨意是怎么也抹杀不去的。“青禾。”落月垂低着头,沉默不语。诺恩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下去,她的思绪也早已飞远,她要查明她的来意,她一定不能让她伤害公子。想到这,她的眼里多了一抹狠意,手也不自觉的紧握在一起。
青禾坐在床沿运功调息,突然感觉到异常,她敏感的看向周围,“谁?”她提高了警惕。来人的速度极快,在青禾还没有看清她的面貌时,便已被她打晕,诺恩紧攥着玉石,今天她一定要好好调查清楚,这块玉石,可以探人心智,让她说出真相,关乎到公子的安危,她一定要谨慎行事。
诺恩手拿着玉石在青禾面前摇摆,慢慢的,青禾便睁开双眼,目光呆滞的看着她眼前的玉石,“青禾是吗?”诺恩轻轻摇晃着她手中的玉石,淡淡开口。青禾点了点头,“你是什么人。”她先问基础的东西,因为玉石虽然有灵力,但是她不能完全保证她话中的真实性。“我是妖。”青禾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面前摇晃的这个东西。
诺恩持续着手上的动作,玉石由于她的力道摇晃的越来越剧烈,“是谁派你来这个地方的。”诺恩认真的观察着青禾的神色,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没有谁派我来,我被妖界逐出,不知不觉来到此处。”她说的很诚恳,眼中依然毫无光彩,诺恩一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中了蛊惑的人,这些回答听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她加大了手中的力道,玉石也摇晃的更加猛烈,这是玉石力量的极限,她会问完最后一个问题。
“你和公子有没有什么恩怨,有没有想要害他的企图?”她问的很直接,但是催眠术是直击人的灵魂深处的,会让人如实的说出来,没有半点隐瞒。“没有,我和他也仅有一面之缘。”听着她的回答,诺恩的神色却越来越严肃,思索了片刻,她收起了玉石,青禾便沉沉的倒了下去。诺恩看着床榻上的女子,她的容貌尽毁,今天她只是试一试她,如果她做出伤害公子的事情,她定饶不过她。
诺恩迈着坚定地步伐,毅然走出了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