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天气很好,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啊,真的是好累,好辛苦啊,不过,真的是好开心啊。”冰月对着太阳伸着懒腰,看着自己的战利品,一脸灿烂“能够帮他们做点事情,终于感觉到我也有点用了,能够报恩了,以后要努力奋斗,努力干活,努力报恩,努力洗衣服。冰月,加油,加油!”面前的架子上,挂满了衣服。有姜伯的,有孟婆婆的,有孟公公的,这是她一上午辛苦劳作的结果,只是、、、没有月无痕的。
永远没有月无痕的。
从来到这里,冰月就很高兴地接下了洗衣服的事情,当然开始的时候姜伯是严厉拒绝的,但是他自己又不会洗,所以慢慢地还是移到了冰月手中。可是每次唯独没有月无痕的,没有理由,只是一种惯例。
“公子的衣服不在里面吗?”
“是不在里面。”
“那公子的衣服谁洗呢,婆婆?”
“公子自己会洗。”
“他自己洗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孟婆婆摇了摇头“这个我哪知道,从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他的衣服从来都是自己洗。我也没想到,那样一个人竟然要自己辛苦地洗衣服。”
“原来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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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的房间,整洁的摆设,纱帘卷起一半,阳光散落,荡起一股清香,这是月无痕的房间。
冰月偷偷地趴在门边朝里面张望,没有人,这才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翻翻床架,翻翻箱子,再翻翻床底,没有,没有,怎么也找不到。奇怪,一件她要找的东西都没有。就是因为不能够帮月无痕洗衣服,所以,她今天才来偷衣服。可是找遍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昨天穿过的脏衣服。难道她什么都不能帮她的恩人做?
冰月垂头丧气地走过院亭,不经意间看到一抹身影,一副绝美画面。
阳光撒落,阴影处,一人端坐矮凳上,仔细地揉着衣领,面前一个大盆泡着几件衣服。
暗影闪烁,斑斑驳驳,玉影单薄,安静又温润。
他坐在那里,仿佛一尊玉雕。
她注视着他的侧脸,淡淡的,柔柔的,没有辛苦,也没有开心,淡然的似雪山上暗自开放的寒梅。阴影中他的面庞温润的如照亮黑暗的玉石,凉凉润润的让人心间如溪水流过。他淡漠的仿佛空气,似有似无,让人无法触摸。但是他的存在,又是一种任何人都不能够忽视的存在。她倚着亭子的柱子,看的发愣,看的入迷,看的忘了自己,只愿永远化做一块美玉,佩在他的腰间,装饰他的绝伦,陪伴他的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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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一个人把孟婆婆赶出去,自己弄得叮叮当当。
晚上,五人坐在桌边。一人显得颇为激动“吃吧,吃吧,可好吃了,这些都是我做的,你们尝尝。”
姜伯看着她的热情,冷着脸,对月无痕说道“公子,未免有人居心不良,我先试尝。”
冰月当场愣住,乱舞的筷子停在空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即刻要起身离去。
“不用了,我很喜欢。”月无痕淡淡地说,已拿起筷子。
“谢谢公子,我做的很用心的,你多吃点,真的很好吃的。”冰月感激地不住给月无痕夹菜,月无痕也就不断地品尝。那一次,他吃了比平常多三倍的饭量。冰月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饭后,冰月坚持要洗碗,她的快乐,即使是一千个一万个辛苦也无法扑灭。
“嘿嘿,嘿嘿,嘿嘿、、、、、、”一个人洗着碗,回想着晚饭的情景,不住笑着,像个傻瓜一样。
“妖女!”突然一声大吼,一个人提剑飞进来。
“啪!啪!啪!”。冰月脸突然挨了狠狠的几巴掌,整个脸红的像柿子,部分破了皮渗出血丝,嘴角也流出血。
“姜伯,你、、、”冰月捂着脸,望着姜伯,惊得说不出话来。
银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剑指着她“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妖女。”剑已挥起,剑要落,她闭起眼睛。
“姜伯,公子让你马上去,还吩咐不让你伤了冰月姑娘。”孟婆婆迈着蹒跚的小脚及时出现。
姜伯瞪了她一眼,收剑离去。
冰月捂着脸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还未回过神来。
“你在饭里放了什么?”孟婆婆问她。
她只是摇头,不住地哭。
“你是不是放了辛辣的东西?厨房里根本就没有辣椒,你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你到底放了多少?”
她哭着说“放了很多。我只是想为你们做一顿饭,辣椒是我看厨房没有,所以到山上找的。我只是为了提味,没想到会有什么不好。”
“公子吐血了!”
“公子吐血了?怎么会、、、”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醒过神来急忙说道“婆婆,我没有下毒,我真的没有下毒,你要相信我。”
婆婆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这个不是因为你。这次比以往都严重,快点,我现在要烧些热水端过去,你帮我烧火。”
烧火的时候,孟婆婆告诉她“公子不能吃辣椒。我刚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因为发过几次听姜伯说过,公子自小就患有恶疾,五脏六腑都已损伤,冷气炎热,辛辣之物都是碰不得的,每每不适都会吐血,一直靠药养着。你可看见公子额头的印记?”
她哭着点点头。
“那是娘胎里带来的,你看到公子额头上的那个痣了没有?”
冰月点点头。
“就是因为有这个病,才会慢慢在额头上积聚了那个印记。”
原来,原来那不是武器,也不是印记,是他的痛苦!
她端着热水随着孟婆婆去月无痕房里,在门前被姜伯拦住。
“你这个妖女,还敢来这里?你滚,我不想看见你。”姜伯接过她手里的热水,踢她出去,冰月摔在地上。她站起来,顾不得疼痛,知道姜伯一定不肯让她进去,着急地在门口走来走去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很安静,没有什么喊叫的声音,连一点儿**声都没有,仿佛静夜的寒流,越静越觉得可怕。冰月多么希望月无痕能喊出来,这样她就能知道他不会死,可是这样安静的气氛真的让她很害怕。如果他死了,她一定会陪葬,她自愿为他陪葬。那么绝世的一个人因她而死,她死不足惜。
孟婆婆端着盆子走出来,她急忙跑过去问公子的情况。
“吐了很多血,我看全身的血都要吐出来了,以前从来没有这么严重。你也是,不该让公子吃那么多辛辣的东西,只希望赶快好起来,你也不用担心,你也是不知道。你看看,这衣服上全都是血,看着都吓人呐!我得拿去洗洗。”
冰月这才看到那盆子里的衣服,雪白的寝衣,全是血红的血,一大片一大片,仿佛在血中浸过。她捂着脸,不敢看那鲜血,惊得全身发颤,话都说不全。孟婆婆准备拿去洗,她急忙挡住她“给、、、给我,我去洗,我去洗。”
“好吧,你在这里着急也不是事,帮点忙心里也能安宁些。”
抓着那血衣,她哭都哭不出来,只是眼泪不住地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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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冰月在庭中匆匆走着,她的眼睛发红,头发脏乱,脸色苍白,一看就是一夜未睡。她走到月无痕门前立住,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走上前去敲门,背后突然有人说话。
“冰儿,你找我?”
她转过头去,是他。月无痕一身绢衣,仍是出尘而不染,随风自逍遥,只是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只有神色还保持着绝有的温润,这才是雪中之梅,柔而耀眼。她咬紧嘴唇,他变得如此虚弱,全是她的过错。望向他,露出一抹微笑“月痕,你还好吗?”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你,还难受吗?”
“不用担心,我早已习惯。”淡淡的微笑,淡淡的话语。
听了他的话,她的心一下刺痛,眼泪又要出来。一出生就这样痛苦地生活着,世外的仙人竟也有这不为人知的苦痛,可是他从未自怨。她看到的他,从来都是微笑着,温柔地说话的月无痕。强挤出微笑“那就好,你好好休息,我希望你能过得很好,真的,过得很好。”她说。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他看出有点不对劲。
“没事,我只是来看看你好不好,昨天、、、”她转过头不说了“我先走了,月痕。”转身跑走了。她本该说,昨天,是我不对,是我错了,是我害你那么惨,是我差点害死你。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好吗?可是,不需要说了,有什么可说的呢,错了就是错了,说出来就会好受吗,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
刚离开月无痕的住所。
“又是你,你又来找公子干什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如果你再不离开这里,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所。”对面走来的是姜伯。
冰月擦干眼泪“我会走的,不用你赶。”说完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走过去。
到房间里拿了包袱,去和孟婆婆道别。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就要走呢,你不是说在这里无亲无故吗?你要到哪里去呢?都说了公子的事只是你不懂事,公子不会怪你的,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公子该有多难过啊!你这么走了,以后谁帮我做饭,烧火啊,还要我这么大年纪去给那些男人洗衣服吗?你这小姑娘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不为我想想就负气走了。你是不是生气我天天使唤你?”
冰月只是听着,笑着,也不辩解,等到婆婆说完才接道“婆婆,我要去找我的家,本来想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可是看来我只会添麻烦。所以还是等我以后有钱了有机会再报答公子。婆婆,你不用留我了,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我知道你对我很好!”
“这孩子!”婆婆用袖子掩住脸,说不出话来。
“您不用伤心,我以后还会来看你们的。婆婆,你告诉我这地方的名字,我怕我以后会找不到回来的路。”
“那你可要记住,这个地方叫月仙居。”
“为什么叫月仙居呢?”
“我哪里知道,我来的时候它就叫月仙居了。”
“月仙居,我记住了。我会回来看你的,婆婆。”
婆婆害怕她不知道下山的路,特地送她下山,一路上婆婆流泪劝她,让她真的好舍不得。
擦干泪,背着包袱踏上回家的路。有什么舍不得的,反正不管相处的如何,她始终是一个旁观者,她始终要走的,与其拖拖拉拉,不如走的干脆洒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