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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剑堡堡主

月痕泪 晓啼 3911 2024-11-12 19:34

  窗外下着雨,淅淅沥沥。

  天早已暗沉,沉寂的像寒冬的黑夜。

  安静的雨于此时的夜里,更显得寂静,略带着几丝孤冷。

  屋子的桌子上点着一盏微弱的灯,照着一个独孤的身影。他正坐在桌子旁边喝茶,听着雨滴打在窗户上有规律的敲击声,微斜着头表情深思着,不知在想些什么。想了一会儿,似乎没想出什么结果,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放下茶杯,望着窗户沉默着。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马上就传来敲门声。

  吴风慢慢站起来,打开门。

  松东峰站在黑夜中。

  吴风:是你!

  松东峰说道:吴公子,我看到你屋子里亮着灯,想这雨夜静寂,你一个人也无聊,就来看看你。

  吴风点点头,让开身子,让他进来:请进。

  松东峰并没有走进,他朝后看了一眼,又说道:我还带了一个人来,不知你欢迎不欢迎。

  吴风这才注意到,在松东峰的背后,黑暗中还站着一个男子。那男子大概有四五十岁,体魄健壮,留着中短的胡须,剑眉下一双眼睛像剑一样凌厉。他从来没有见过他。他对那男子也说道:没有关系,来了就进来吧。

  松东峰让那位男子先进来了,然后自己才走进来。吴风在后面关好了门。

  那位陌生的男子,吴风虽然在三剑堡住了有多日,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他。突然见到他,看他的气质和风格,他心里有一些隐约的猜测,只是不知是真是假。

  那陌生男子走进来,看了看屋里的摆设,赞赏道“没想到吴公子这里这么干净节俭。”

  吴风:承蒙夸奖,只是刚来没几日,平日里也没什么需要。

  陌生男子点点头:吴公子这几日对三剑堡还习惯吧?

  吴风跟在那人后面,看他观赏着自己的居所,笑着答道:没有什么不习惯。我四处漂泊惯了,自来就没有定处,不过随遇而安罢了,没有那么多讲究。只是三剑堡的气势和行事风格倒让我长了不少见识,对三剑堡的堡主更多了一分敬仰。

  那人没有说话,继续慢慢踱着步子,随意走动着。吴风也并不在意。

  松东峰告诉吴风:这位是三剑堡创建以来就留下的前辈,对三剑堡和江湖的事都知之甚深。因为今日无事,无意中听我提起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

  吴风点点头,对那人拱手道:多谢前辈抬爱。

  那人回道:哪里哪里。仍是自己四周观看。

  松东峰拉住吴风:我们两个平常该怎样就怎样,不用因他在太拘束。

  吴风点点头,也并没有问什么。他边想着他的猜测,边问道:承蒙二位光临寒舍,不知要喝些什么茶?

  松东峰望望那人,看他没有回头便对吴风说道:吴公子,我这位朋友,也不太在乎那些繁文缛节,你照着自己的意思就行。

  吴风泡好茶,见松东峰一直看着那人的背影没有坐下,自己也和他们站着。

  那人转过身来,眼睛直看着吴风,然后说道:我一直听松公子提起你,只是一直没有相见。听松公子说,吴公子虽然相貌平常,但却有一颗侠义心肠,为人乐善好施,有勇有谋,非常有义气,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吴风望望松东峰,他对他微笑颔首。吴风谦虚道:承蒙前辈夸奖,其实吴某只是一个平常人,是松公子高誉了。

  那人摇摇头:我和松公子相交甚久,他从未夸过什么人。既然他肯这么夸你,想来你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也或者、、、他盯着他。吴风感觉他的眼睛像剑一样扫过他,那人继续说:也或者,你是别有用心,图谋不轨。

  吴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望过松东峰,他仍笑着,没有回答。吴风对着那人:我想前辈是多虑了,吴某只是不想一直在明月宫寄人篱下,又听说三剑堡广纳剑客,所以才来投奔。吴某虽然不是什么仁善之至之人,但也绝不会怀有不轨之心。

  那人眉毛抬起,看着他,说道:那么吴公子认为,我们三剑堡堡主是个如何的人呢?

  吴风:我来三剑堡不过几日,也从未见过雷堡主一面,怎能对雷堡主评头论足。不过,三剑堡的来历和起家过程,我是听说过的,能一人把三剑开创的三剑堡发展为如此规模,雷堡主也必定是费了一番苦心。而且,雷堡主在兄弟死后那么多年仍延续三剑堡的这个名号,保持三剑堡内的风格,也足见得雷堡主的兄弟之情。

  听到前面,那人还只是点头,待听到后面,那人的神情突然变得奇异,他的眼神里透着阴霾和冷酷。

  松东峰听到吴风的话,也吃了一惊,他忘了告诫他,不可随意谈论三剑堡的二剑,这是三剑堡的一大忌。还未等到他替吴风说些什么,那个人却开口了。

  他慢慢说道,声调轻而悠长:是啊,雷堡主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们是不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三剑堡当初的三剑,不是你们能够明白的。

  吴风默不作声,眼睛盯着面前这个陌生的人,眼里闪着莫名的情绪。他知道答案了。

  那人摆摆手:算了。过去的事情了,不必提了。我相信你,我相信所有为三剑堡尽力的人。那么,你觉得,三剑堡已经有今天的这个声势,地下的那两个人,他们可以瞑目了吗?为了他们,雷堡主已经做到如此地步,于别人几辈人的功绩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觉得他们会安心了吗?他们是不是再无遗憾了?

  吴风:您说的是紫云剑剑主李延平和霜雪剑主林鼐吗?

  那人没想到吴风会直接说出那两个人的名字,似乎那两个名字令他心痛,他眉头紧皱着,并不开口,只是沉痛地点点头。

  吴风似乎也有些动容,他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的伤痛,那伤痛是无法装的出来的,也是浓烈的无法隐藏的。他看着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还是压下了一切。他点点头,淡然说道:我想他们已经安心了,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们不放心的吧。

  那人看着他,问道:你又如何知道?

  吴风只是平淡地说道:雷堡主虽然已建得如此伟业,即使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决人生死。但他们已死去,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他们早已经与世事无关了。对于已经逝去之人,还有什么让他们念念不忘呢?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呢?即使压抑着,他的声音遗憾中还是含着深深的悲伤。

  那人似乎极不赞同他的说法,甚至对他所说的话很排斥。他的脸上很不高兴,冷冷说道:怎么会没有意义?即使已经死了,但是在他们生时,刻在心中不敢忘,甚至是舍弃生命也要完成的宏大志向,雷堡主已帮他们达成,他们泉下有知难道不会欣慰的吗?

  吴风像谈着莫不关己的事情,随意说道:是啊,他们生前的期望已经达到了,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世间的功名利禄又岂能慰藉亡灵,死去的人从死去的那一刻对这世间的种种都不会在乎。

  那人哀叹一声:他们果真不在乎吗?所做的这些果真是他们不想要的吗?

  吴风不再说话了,看着眼前这个略显苍老的人。

  那人哀叹过后,神情凄然,似乎被人捅开了郁结,无法放开。他低头苦笑着,慢慢说道:雷堡主一直说,兄弟如手中,失去双手又怎能轻易忘记?若不是大哥和小弟,三剑堡也不会有今天,只是为了秉承二人的志愿,他才将三剑堡不断扩大。所以虽然他两个人已不再人世,三剑堡的名号也从未改过,因为这是他们三人的伟业。一直坚持着这样的信念,如果他现在听到你这些话,他该作何感想?

  吴风摇头道:没想到雷堡主真是个重情义的人,死于十几年前的兄弟竟然还念于脑中,久久不忘。没想到还为死去之人做了这么多,只可惜雷堡主太以世上人的心思去考虑死去之人所想。死去的人,已经都不在这个世上,又怎么会计较那么多呢?如果雷堡主听到这一席话,他也许会放下一些什么,不必执着不必要的东西。

  那人听着他的话,突然望住了他,从他的眼睛看到鼻子,再看到他的脸,再看到他的全身,他的眼光是一种震惊的神情。他看着他,嘴唇微震着,似想说着什么,然后自己微微摇了摇头,又回复了先前的神采。他对吴风说道: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吴风身子瞬间僵硬,但他仍说道:是吗?

  那人点点头:你的神情,甚至于你说的话都很像他。但我知道你不是。吴风,你知道吗?如果不是因为你像他,刚才,我会当场要了你的命。怎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你觉得我不像会杀人的人是不是?我告诉你,死在我手上的人,数都数不清,不过,那些都是应该死之人。我从不杀不该死的人。

  吴风听着,他本来想问,什么是该死之人,什么是不该死的人。他看着那个人说话时的眼神,那样一种偏狂的执着,他就什么也没有说。

  那人继续说着:不过,我不怪你说出这些话,你们这些年轻人,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但却幼稚的以为能看透所有的事情。以后你会明白,我说的是对的。他的神情又恢复为一个有些严肃但是善意的老前辈了。

  吴风等他说完,缓缓问道:不知当初和我说同样的话的那个人,现在身在何处?

  那人不易察觉地全身一震,但吴风看到了,他的心也在这一刻冷却,证实猜想的喜悦和激情在这一刻落入深渊。

  那人:那人,去了他该去的地方。吴公子,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了。

  两人把他送到屋外。

  屋子里还剩下两人,吴风和松东峰。他们站着,看着那个人的身影在黑夜中离去。

  松东峰:你猜出来他是谁了吗?

  吴风看着无尽的黑夜,轻轻地点点头。

  松东峰说:那是我最崇敬,愿意一生追随的人。

  吴风回过头,看着松东峰,看着那张一贯冷冽的脸,然后什么都没有说,继续看着无穷无尽湮灭一切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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