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一个好天气。
他们站在一片湖面前,无边的波光粼粼的水面横在前面,远方是一处被水包围的屋宇,只有一条路,但是下面却只有一个木桩。
柱子的牌子上,大写着“三生屋。”
“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冰月望着面前一片平静的湖面,扭过头问站在身后的人。
“这里是三生屋!”身后的人说,却带着柔情,这个人竟然能这样轻声说话,令人好生惊讶。
“三生屋是做什么的?”她歪着头很好奇地问。
他望着那悠长的海面,说道“它是江湖人恋人成亲时证明爱情的地方。”
“一会儿有人来接我们是不是?你看,血诀,这里都是湖,都没有船,我们怎么过去啊?”
血诀摇了摇头,扶着她的肩,好心情地说“月儿,我们不用人接,我带你过去,好不好?”
冰月很乖地点头,很信任他的话。
血诀一把抱起冰月,低头看着她的脸“怎么样,现在我们就要过去了,月儿害怕不害怕?”
她摇摇头,笑着说“只要有血诀大哥在我身边,到哪里我都不害怕。”
“是吗?”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走了!”一声高昂的喊声,血诀抱着冰月踏上第一节木桩,而随着第一节木桩的落下,前面又浮起第二节木桩,随着第一节木桩的沉下,血诀已快速地踏上了第二节木桩,随着第三节木桩浮起、、、
三生屋,是江湖人检验爱情的地方。双人木桩,是必须承受两个人重量的跷跷板,而那么长的湖,如果只是一个人,多重都飞不过去。而且,过湖的方法,只有真心相爱的人,才能发现那截露出的木桩的玄机。
片刻的功夫,当冰月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经落在湖对面结实的草地上了。
“这里真漂亮!”冰月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屋宇建在湖面上,外围一圈围栏,围栏边围着一圈盆花,仿佛被花包围的地方。
“我们走!”血诀拉着冰月的手,踏上木制的地板。
“我还想看看,真的好美啊!”冰月张开手臂,迎着风,闭上了眼睛。
血诀刚走到门口,出来的人看到了血诀。
“你来了!”他望向血诀,毫无意外地说。
血诀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那个男人的目光移向血诀身后,看到站在那里的人,大吃了一惊。
“怎么了?你见过她?”血诀顺着大叔的目光看到冰月,转头冷冽问道。
第一次听到血诀如此冰冷的声音,冰月吃惊地转过头望着血诀。血诀只得收敛了戾气。
“冰月姑娘,你怎么来了?是、、、”刚出来的大娘第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冰月,但接下来的话在看到面前的血诀时生生卡住。
“怎么?你们早已经见过她!”血诀的声音冷冽似冰,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被人愚弄的傻瓜。待看到冰月因他的愤怒而惊恐的表情时,他才放轻声音,稍减了身上的戾气“走吧,我们进去再说。”
房间里,血诀站着和坐在椅子上的大叔谈话。
“你们早就见过她,为什么我不知道?我早就让你们帮我找她,我找了她两年,可是,为什么你们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过?”血诀怒气冲冲地责问,他的愤怒一发而不可收拾,是他们让他苦苦等了两年,是他们让他没有早一点见到他。他盯着面前的脸,几乎想凿出洞来。
大叔坐在椅子上,仿佛没有听见。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待血诀,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凤凰山主,你答应过我会为我收集情报。”
凤凰山主说道“老夫是答应你,在这里以三生屋为名为你收集江湖情报,但是当时是老夫主动想要做这件事情的,毕竟你救了我的夫人。可是,我也说过,唯一的条件就是我不想告诉你的,我可以不说。”
其实,万鬼窟原来不叫万鬼窟,它原来叫做凤凰山,十几年前在江湖中的名声也是首屈一指,而大叔就是凤凰山的山主。万鬼窟是血诀入主凤凰山时才改了名字。当时,血诀找凤凰山主决斗,但当时凤凰山主的夫人重病在身。于是,凤凰山主就和血诀约定,血诀找到救凤凰山主夫人的人,他们就决斗。然后,血诀在雪山找到了采雪莲做药的月仙人月无痕,并救了凤凰山主。凤凰山主与血诀决斗,被打败。他为了感激血诀的救命之恩,就让出了凤凰山,还在这湖上建了三生屋,以为江湖**试情为名为血诀收集情报。
血诀站起来“我现在真想杀了你!”
凤凰山主并未有丝毫动容,仍坐在椅子上“对,是老夫的不对,老夫没有告诉你。其实从第一次见过杨姑娘,我就认出了他是公子想要找的人,可是我夫人那么喜欢她,我不能告诉你她的去处。”
“你负了我,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信你。”血诀冷冷说道。
“那正好,老夫也正想告诉你想要离开。我夫人的病经月仙人诊治,已经无法治愈,我们时日不多了,不想再踏足江湖。”
“月无痕也来过这里?”
“杨姑娘从这里离开后,记挂我夫人的病,把月仙人也带来了。一见到他,我就认出当初就是他救了我夫人的病,又让我怎能告诉你杨姑娘的身份。而且,我告诉了他,你一直在寻找杨姑娘。”
血诀默然“月无痕知道。”
“是。”
血诀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他们只是为了治病,然后就离开了?”
凤凰山主摇头道“没有。”
“他们还做了什么?”
“和所有的情侣一样。”凤凰山主淡淡说道。
血诀转过身来,看向凤凰山主,似乎有了一丝紧张“结果如何?”他第一次这么关心这些谈情说爱的不相干的事情。看到凤凰山主的表情,他突然感觉到心口一冷,不等他回答,快速地冲向外面。
“月儿!”
另一个房间,大娘陪着冰月。
“你记得吗,姑娘?你还认得我吗?你以前来过这里啊,还住过一段时间。”
“我真的来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冰月双手揉着头发,苦恼的说。
“还来过两次,一次是自己一个人,另外一次是和另外一个人!”
冰月歪着头想了想,问道“是和现在和我一起来的人吗?”
大娘意味深长地摇摇头。
“怎么不是?可我只认识他一个人啊!”
“你再想想,你不可能忘记他的,他是最爱你的人啊!那个人是最爱你的人啊,你可不能忘了他。我活到这把年纪了,我知道什么最重要,冰月姑娘,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大娘慢慢地开导冰月,但是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挥挥手笑道“算了算了,不要去想了。既然是你想要忘记的东西,那么一定是很伤心的事情,又何必想起来呢。是我多嘴了,我只是随便说说。冰月,你想要喝什么茶?”
“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喜欢的,大娘。”冰月开心说道,开始低头看地上小矮桌上的东西。
大娘开始找茶叶泡茶。
“这些是什么东西啊,大娘?”冰月无聊着,开始看着桌子上的那些纸张。
大娘看到突然跑过来开始收拾“没什么,都是一些平常没事儿的时候随意摆弄的东西。”
冰月拿起一张画着一个大大的涂着满满的红色的圆圈的纸张,细细地看起来“这是什么?好熟悉,好熟悉啊!我好像以前见过!”一丝东西从她脑海里闪过,冰月抱着头翻滚起来“啊,好痛,我的头好痛。啊,好痛啊、、、”
血诀冲进来,推开大娘,抱起了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冰月,对撞在柜子上的大娘吼道“你给她说了什么?”
凤凰山主跟着血诀进来,扶住夫人时脸色很难看“不管她说过什么,你都不能这样对她大吼大叫。血诀。这是我的地盘,我请你现在就跟我滚出去,带着你的人赶快给我滚出去!三生屋再也不欢迎你!”凤凰山主虽然平时对血诀也没有一丝敬意,只是凭着一份救命之恩的感激才做着这些事,但从未像今天这样对血诀大声斥责。
大娘看到这情形,赶紧出来温和说道“好了,老头子,你不要这么生气,我也没有怎么样。你好好说话不行吗,快把我耳朵震聋了。公子,我没有跟冰月姑娘说什么,她只是看到了我摆在桌子上的东西才想起了往事头疼的。”
“是什么东西?”
大娘把那副图指给他“是曾经做出的一张图,因为觉得很难得,所以一直留着。”
血诀举起那张图,仔细地看起来,一个涂满红色的圆圈。
在冰月带着月无痕来到三生屋时,为大娘治完了病。本来两人都准备离开了,但是冰月突然想要在这里检验爱情,月无痕就依了她。大娘专门为他们准备了一道检验,她很想为冰月看看,那个男人到底要多爱她。她把冰月当成女儿看待。
“这里有一个圆,是你的全部,你有很多重要的东西,这里有一些带颜色的石墨,你要把你重要的东西一个一个地涂在这上面,很重要的就占了你生命的很大部分,而不太重要的就占了一小部分。”当时,大娘是这样对月无痕说的。
“真的要做吗?”月无痕问大娘,其实他并不相信这里能检验爱情,只是为了冰月才做这些。
“也许你不相信,但是有些藏在心里的情义,是可以看出来的。你对她的爱,需要她知道,其实,也需要你自己明确。”
大娘走了。
纱窗半开,风轻轻地吹进来,带着花香。
月无痕坐在长椅上,面对着桌上的画很久,风拂动他的衣衫,发丝。
然后,他拿起石墨,俯身,认真地涂抹。
月无痕交给大娘的就是那一副画,涂满了红色的圆,满满的红色的圆。那是他的全部,是他生命的所有。
大娘再看到那幅图的时候放心了。
血诀拿的就是当初月无痕画的那张图,听到大娘的话,他突然感觉,无论冰月是否忘记月无痕,无论他做多少,他永远永远都比不上月无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