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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背叛

月痕泪 晓啼 4487 2024-11-12 19:34

  蒙面人扼住她的喉咙,挟持着她用轻功在林子里快速地飞。冰月闭上眼睛。这样在空中不着地的飞来飞去,她什么都没有问,她似乎对什么都习惯了,似乎已经丧失了任何的感觉和感情。突然她想起,在很久很久的以前似乎也是同样的情景。原来她是这么有价值啊,可以让人利用来利用去的,她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呢?可是,她连冷笑都笑不出来。每次想起那个人,她的心都痛到流血,痛到流血啊!

  突然,她感觉到身边的人的身体瞬间僵持。带她落了地。她睁开眼睛,看到身边男子的眼睛惊恐地看着前方,顺着眼光看去,只见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站立,一身阴暗的黑衣,蒙着黑色的面纱,腰间挎着一把黑色冰冷的剑,头发随意地挽成髻。但纤细的身姿表明这是个女人。她浑身散发的冰冷气息让周围的气氛变得很压抑。身边的杀手虽然很恐惧,但没有一丝异样。

  “你想干什么?”

  “人,我要带走。”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话。

  冰月听到这声音吓了一跳,她不是死了吗?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是她,绝不会是她。眼前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她的。她的身体已经一片冰冷,努力排斥着不祥的预感,握紧了拳头。

  “好,杀手的规矩。”身边的黑衣人沉沉地喊了一声,丢下她拔剑冲上去。

  杀手的规矩,是无论是否知道对方是谁,是否知道对手的剑是否快于自己,要想从对方手里要人,阻止杀戮,只有一个办法——杀了他。这很像是一个人的信仰,要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很豪爽,有勇气地朝对方喊出“杀手的规矩。”这是他们的骄傲。

  剑已出,命已无,一人站立未动。

  剑插入鞘,身后一人缓缓倒下。

  她转身离开,没有说一句话。

  “你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她对着那个背影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仍然朝前走,似乎不打算和她说什么。

  “红霜,为什么?”背后冰冷的疯狂大喊,冰月喊的嘶哑而悲凉。

  终于,她慢慢转过身,扯下蒙面,露出面无表情而绝美的脸,却是冰月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那刻,看到她的脸的那刻,冰月凄厉地大叫了一声“啊!”开始疯狂地揪自己的头发自己的衣服,此刻她心痛的要死,心痛的要死啊。

  红霜站在原地,看着她,心痛的皱着眉头,但她什么都没有做,没有阻止她。她知道现在谁也无法阻止她,谁也安慰不了她。

  过了好久,冰月终于筋疲力尽地瘫软在地上,头发凌乱的像个疯子,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她的手指深深地嵌到土里早已血迹斑斑,但她浑然不觉,目光混沌,嘴里一直喃喃着“为什么,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她想起月痕曾经问过她“冰儿,如果有一天你被人出卖,你会怎么办?”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她坐在他的腿上,让他抱着她,把头发一甩很自信地对月痕说“才不会呢!谁会出卖我啊?在这个世界,我只认识你。而且这个世界很大,人很多的,我就像一个小蚂蚁一样微不足道,一只小蚂蚁知道吗,只有这么一小点一小点,都看不到,别人都看不到我的。没人会特意关注我的,谁会稀罕花时间和精力来出卖我呢?再说,月痕,我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所有人,我相信都是很好很好的人,都是我最信任最信任的人,我不会相信他们会背叛我的,我绝不相信。而且,月痕,你爱我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呢?”

  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说,你是不是对我打了什么坏主意?月无痕,你是不是想把我卖到花楼去啊。”她一脸的悲愤。她记得当时的月痕听了她的话抱紧了她哈哈大笑着,笑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其实月痕早就知道林霜雪是卧底,当他们在明月宫见到了吴风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而林霜雪也在见到吴风的那一刻知道他们知道了她的身份。只有冰月一个人不知道,月无痕从未告诉过她,即使在他将要死去的时候。

  本来以为忘了的事情以为可以重新开始,原来它一直都在,一直没有离开。

  想起这些,她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什么撕扯的血肉模糊,疼吗?她已经痛得没有感觉了。看到她那样,红霜,不,林霜雪,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摔倒在地,她用剑支撑着跪在地上,如冰雕一样僵直地半跪着。她知道月痕死前为什么不告诉她事情的真相,所以她也再没有出现过;可是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管是为了什么而做。她已经逃离她的仇恨和谴责这么多年,应该感激了,她开口“我原名叫林霜雪,是三剑堡的杀手。是我杀了月无痕。”说完,再也不说一句话,僵直地立在那里。

  冰月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她面前,眼神凌厉,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可以抱你一下吗?”她的声音沙哑的如一口老钟,她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年。

  霜雪毫不犹豫地走到她面前。

  冰月鲜血淋漓的双手慢慢伸出来,紧紧地抱着她,头埋在她的肩上,泪水无声地流淌。她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玉佩,双手颤抖着给她放到衣服里,嗓音苦涩而悲痛“红霜,我们因为这个玉佩相识。现在,我把它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们恩断义绝,再无情意。我希望,我多么希望我没有见过你,没有救过你。”然后,她放开她,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推开她,转身离去。

  “你明明有机会,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动手,为什么不杀了我,替他报仇?”霜对着那个背影大喊。

  冰月转身。

  “我知道你头上的簪子是暗器,上面涂满了**,一次致命,那是月无痕为你做的防身。”

  “你那么想让我杀了你吗?”既然你那么想死,为什么不自杀?”她朝她大吼,沙哑的声音在林子里回旋,凄厉而悲惨。

  “我一直以为,亲情、爱情、友情是一样重要的,都是我无法离开的东西,我的父母,我的爱人,我的姐妹,我爱他们一样的深。可是、、、可是你杀了他,是你杀了我最爱的人,我最好最好的姐妹杀了我最爱和最爱我的人,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你知道吗?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何苦留我在这个世上痛苦。老天爷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让我杀了你,那么我和你有什么区别?你杀了你姐妹的爱人,而我杀了我最好的姐妹,都是最最卑鄙无耻的背叛,况且我杀了你,月痕能回来吗?他能回来吗?你告诉我,如果他能回来,我情愿自己去死,我情愿死的是我,我情愿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虽然我不杀你,但是从此我们恩断义绝,永远只是陌生人。”

  林霜雪站着,却无法再站稳“其实,我宁愿让你杀了我,冰月。”她对那个悲痛站在那里的身影轻声说道。

  冰月大哭着摇头,然后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突然转过身去拔出林霜雪腰上的剑,没有一丝犹豫刺向林霜雪的胸口,只离心脏一寸,作为药师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也许,这剑才是你希望的。”她悲痛说道,然后,跑着离开。

  林霜雪倒下,抬头看那个凌乱摇晃的身影慢慢消失,“嗤”一口鲜血喷出。

  “堡主早料到你会如此做,果然,剑客不能有一丝的感情。”一个人随着声音在她面前落下,也是一身黑衣,她目光冷漠毫无反应。

  “当初堡主把药给你是让你交给冰月,让她误毒死月无痕,这样一来更容易相信,二来她也能自杀除了祸患。但你却自己下了药,你以为堡主不知吗?”

  “让开!”林霜雪冷冷地开口。

  “你还想去救她?”

  “让开。”她低吼。

  一声箜声凌空响起,从树上落下一群蒙面黑衣人,他们团团围住了林霜雪。刚才那个为首的人慢慢地退了出去,然后圈子开始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血诀来到时,看到了冰月。

  她呆滞的目光,死灰一般的脸以及蓬乱的发丝和破乱的衣服,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虽然雷烈志掐着她的脖子,但她好像一无所知,一脸呆滞的神情。她的眼睛望向天空,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其他的都与她无关,甚至她曾经那么恐惧的死亡都影响不到她。

  血诀握紧拳头,骨骼发出恐惧的声响。身边的人都相应地离远了些,没人想尝试那鞭子的味道。

  “放开她!”那寒彻冰冷的声音几乎把周围所有的人戳穿。

  “想救她,放了鸣儿。”雷烈志一身的颓废,为了他的儿子,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现在的雷烈志,再也不是三剑堡的堡主,那个江湖之主,而只是一个随时要失去儿子的可怜父亲。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一具尸体,你还要吗?”是血诀那放肆的大笑,那是个无论何时都骄傲如斯的人,谁会令他屈服呢?

  雷烈志的身子摇晃了下,似乎已站不稳,他大吼一声“血诀,你这魔鬼!”手立即扼住冰月的喉咙,冰月因窒息的压迫才回过神来。看到血诀,她想叫他,想哭,可是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要死了。

  雷烈志要掐死冰月,但是又停了下来,他望向血诀,这个人,他一定要杀了他。他恶狠狠地对血诀说“想要她活命吗?除非你跪下来求我,血诀,跪下来求我吧。”

  血诀看着冰月,她的脸惨白,因窒息而扭曲着。他只盯着她,她却是一动也不动。

  那一刻,冰月从他的眼里看懂了,他不会为她退步。

  看血诀一直未动,雷烈志故意刺激他。

  “传说,月仙人和血诀魔主都被这个小丫头迷了心窍。当日,月无痕曾为她跪下,不知今日血魔主是真的爱她还是假爱她?现在看来,只有月无痕爱上了这个丫头,而血诀魔主不过是拿她当靶子用了是吧?只可惜月无痕已经死了,现在还有谁会在乎这个不知从什么鬼地方冒出来的小丫头的死活呢?”

  “啪!”雷烈志脸上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臭女人,你敢打我?”冰月的脸上被回击了狠狠的一巴掌。五个通红的手掌印,她的嘴角渗出血迹。

  “提月痕,你不配。”

  气急败坏的雷烈志卡住她的喉咙,却被一阵冷声喝停了手“你如果敢动她,我让你生不如死。”

  “你不想她死,立刻自废武功,然后向我下跪求饶。否则,我就掐死她。现在,我连儿子都没有了,难道我还会怕死吗?血诀,我要让你为鸣儿陪葬!”

  血诀向前垮了一步,冰月以为她看错了急忙拼命大喊“不要,不要、、、”他一定不会说话算数的。

  突然眼前一道亮光,与之相随的是恶狠狠的声音“我最恨别人威胁我,这世上,没有什么可以威胁我。”一把冰冷的剑直直刺中冰月的胸口,剑那边,血诀冷酷地握着剑柄。

  那一瞬间,冰月忘记了疼痛,忘记了伤心,睁大了眼睛死盯着那个人,一口鲜血喷洒在剑上。她昏过去之前,只看到他抱起她直直地把血光鞭摔向身后的那个男人。这一系列的动作快如闪电,谁都没有料到。

  当遍体鳞伤的林霜雪到的时候,看见的是昏死在血诀怀里的冰月。也许,一切的悔恨都已来不及,她最好的朋友,近在咫尺,却再也不能触摸到。她是死是活,甚至,她连一句关怀都不能询问,都不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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