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苏轩的情况确实如光明尊者所料,自从攻破深渊的第十八层后,苏轩便已经不能在佩戴上死神面具了。
深渊的那枚戒指只是强行被压制在面具之中,但是其力量仍然暗中涌动,苏轩曾尝试戴过一次,但是身体爆裂的痛苦,比上次更甚,使苏轩不得不放弃,但是外界对这种情况一无所知。
幸得琳诺公主担心苏轩的安危,驳回了所有进攻下层深渊的提案,但苏轩也深知这终究是缓兵之计。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最先处理。
不久之后就是国王小女儿的生日,也就是琳诺公主的亲妹妹的生日。
人族国王艾尔达·海莱斯膝下共有三儿三女,琳诺公主排行第二,她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弟弟和妹妹。
艾尔达·琳雅是国王小女儿,今年刚刚满六岁,岁数年纪最小,却是在家族中最受宠爱,国王艾尔达·海莱斯一向以铁腕著称,但是对小女儿的话言听计从。
琳诺公主对自己的妹妹也满是宠溺,琳诺深知王室政治复杂性,她竭力避免妹妹像自己一样过早参与政治之中,保护她最纯粹的童年。
但对于其他人这次的生日庆典则是表现的最好时机,人族现在一时间风头无量,况且国王对小女儿疼爱有加,这无疑是献媚的完美机会。
国内国外都在谋划怎样讨小公主的欢心,苏轩曾在王室的家庭晚餐上与小公主琳雅有一面之缘,当时她确实给自己留下很深的印象。
当时琳雅身穿着一袭纯白色的公主服,除了头顶上的蝴蝶结没有佩戴任何装饰,因为年龄小的缘故,皮肤白嫩饱满,眉毛浅浅、嘟着小嘴,将来无疑是个美人胚子。最让苏轩印象深刻就是那双极其纯洁的双眼,眼睛如天使般善良,不掺杂人世间的任何俗世。
苏轩找来罗本商量,该送什么礼物合适。罗本以为苏轩是与自己商讨‘痕迹’教派的事宜,万万没想到是询问礼物的事情,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应对。
“苏轩伯爵您是知道的,我一直都是单身……”说道这里罗本脸上有些不好意,面颊微红,低着头,目光一直看着地面,不敢抬起头。
“关于哄孩子的事情着实不清楚,您还不如询问一下有孩子的母亲呢。”
“哈哈哈。”苏轩看到如此窘迫的罗本,不禁笑起来,没有嘲讽,只是兄弟之间玩笑。
“好了,好了,不闹了!”
苏轩已经有了想法,他有事托付给罗本。
“你能联系纺织厂和印刷厂吗?需要赶制一批货物。”
“哦!这个完全没问题,我会联系最好的厂家,您放心。”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嗯……算了,下次再说吧,你先办这件事吧。”
罗本拿到图纸之后,立刻着手准备,但是他始终不懂这图纸画的是什么。也只能吩咐工人只需要图纸要求加工,其他不必过问。
刚刚苏轩一直犹豫的不想和罗本说的事情其实是关于‘痕迹’教派的事情。
本质上‘痕迹’教派应该是苏轩的政务处理机构,但是成立的初衷是致力于底层人民的解放,罗本也倾尽心血,这让苏轩很满意,这恰恰成为问题的结症所在。
‘痕迹’教派现在定位已经含糊不清,而且得罪了太多的贵族的利益,他们暗中联合抵制,不断上疏诽谤苏轩大搞独裁政治,野心十足。
虽然现在王室不做理会,但这无疑像定时炸弹,在不恰当的时机随时都有可能引爆。
最好的办法就是进行切割,‘痕迹’教派虽然是他一手创建,但为了更好的发展,只能时候说再见了。
世间的事情总是这样的荒诞,深情总是以离别告终,执着往往换来辜负,一向如此而已。
几日之后在听到苏轩召唤后,罗本没有半刻耽搁,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到。
罗本也感到此次有些蹊跷,不同于往日会面大厅,这次则约在苏轩的书房。
罗本沿着厅室的大理石阶梯径直来到苏轩的书房,此时苏轩正缓慢踱着步子,一直手拖着下巴,显然在沉思这什么,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纸书文。
他完全没有注意但罗本的到来,罗本在外面等了一会,不得不打断苏轩。
“苏轩伯爵,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需要效劳吗?”
说完之后罗本直直站在那里,等待苏轩的回话。
苏轩才思绪中缓回来,他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让您等这么久,确实有事情要和您说。”
罗本第一想法认为是苏轩询问那批货物的情况,他迈过游廊的门槛,走进书房,很是自信回答:
“您放心,货物今晚已经加工完成,明天做最后的清点。”
“那真是太好了!”
苏轩微微笑了一下,怎么看都是苦笑一般。
“今天找你来是关于另一件事。”
苏轩引领罗本坐到会客椅子上,拍拍他的肩膀,将右手攥着的文件递给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看看吧!”
罗本很是对苏轩的状态感到奇怪,他满是疑惑地打开纸张,但随即脸色大变,惊讶的说不出话:
“这是……这是,什么……爵士?”罗本抬起头,他睁大眼睛盯着苏轩,手里紧紧捏着那纸文件,手指微微发颤,他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上面骇然刻着任命自己为爵士的印章!
这不是苏轩第一次看到这种罗本的表情,他笑着点点头,将双手摊开,侧着头颅,试图安抚罗本慌张的情绪。
“是的,你完全配得上,罗本爵士!”
也不怪罗本这等惊慌,他原本可能一辈子要在监狱中度过余生,幸得苏轩贵人相助,能让他脱离牢狱之灾。
他从未奢想过有一半官职,能安稳做苏轩的助手已经很大的满足,而今竟然能被封为爵士!
“苏轩伯爵,感谢您的看中,真的十分感谢……”
“这没什么,只是……”
苏轩随即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
“这对你是十足的考验,你今后将独自领导‘痕迹’部门”
“独自?可是那是您的部门啊!”
“从今天往后,‘痕迹’将脱离于我的机构,完全由你独立领导。”
今天有太多让罗本崩溃的事情,他情感一时间完全转变不过来。
“可是为什么要脱离呢?”
“罗本爵士,你应该知道的!”
苏轩按住罗本的肩膀,双目对视,两人没有说话,目光进行交流。
最终还是罗本移开了眼神,偏着头颅,他有些不甘心。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你我都清楚这是最好的方法。”
“哎!”罗本轻轻叹了口气,这其中包涵多少无奈和悲凉。
苏轩此时心里也十分不好过,但他必须坚强,必须在自己在绝望之时给其他人希望。
苏轩最后问出他最后的问题:
“脱离之后肯定有贵族想要收买你更有甚者可能处处与你作对,你能坚持自己的原则吗?”
罗本已然料到未来可能遇到的困难,他绝不妥协,绝不放弃。
“您放心,我可以为自己的理想付出自己生命。”
苏轩颔首点头,随即轻轻点着嘴唇,问出了令罗本窒息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的我变了,你会站在我的对立面吗?甚至毫不留情制裁我吗?”
时间仿佛停止一般,空气也变得尖锐,每吸一口气都异常的艰难。罗本像雕塑般坐在椅上沉默许久,最终攥紧拳头,深吸一口,郑重点了点头,从胸膛说道:
“会,为了理想,我会的!!”
听到想要听到的答案,苏轩终于如释重负,没有丝毫犹豫,签下了早已拟好放弃‘痕迹’的状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