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在屹宗的日子里,我又仔细的想了当时汝嫣凌冽蛊惑我的话,才发现其中有太多的漏洞。
我可真是蠢,一边自责一边祈祷冷溪沅不要来到这里。
可他还是来了。
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被圈在大殿上位右侧的一个笼子里,大殿以红黑色为基调,大气却又压抑。他被隔在大殿之上,他和那日身着明黄的样子判若两人,我立刻就红了眼睛。
“我还以为冷溪沅不是一个太重感情的人,毕竟有着宏图大志的人,又怎么能被儿女情长绊住脚呢。”不远处走出一个人来,很年轻也很瘦,皮肤白的近乎透明,连头发都是白的,可嘴唇很红,瞳仁里也带着妖异的红光,着一身艳丽的大红。
“白屹骨。”冷溪沅咬牙切齿,“把青荼还给我。”
“其实你要是不来的话,我倒是真不想跟你抢这江山了。”他坐在主位上,品起一杯同样艳丽的酒来。
“你这么做,是要逼我答应你什么?”
“答应什么?不需要啊。”白屹骨嘴角勾起弧度,“你死了我一个人也拿得下整个平川。”
“是吗?那你当初为何要与我合作?”
“今时不同往日嘛,就像当初谈合作的时候,是你高高在上,我在下,可此刻,高高在上的是我。”
“这么看来你是有必胜的把握了啊。”冷溪沅依旧笑着。
“天下格局就在我们手里,想必你也猜得到那个比你更优秀的合作者是谁了吧。”
“嗯没错,是挺优秀的,可毕竟不在这里吧。”
“冷溪沅你可真狂妄,杀鸡焉用牛刀,对付你我还用不着那么大仗势。你能走到这大殿之上我很是钦佩,但你想要走出去,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哦,是吗?凭你杀尽毒魂宗抢来的那些六色绝毒么?”
“真是聪明。你来的路上到处都是我的布置,想来也快毒发身亡了。”白屹骨又添了一杯酒品了起来,冷溪沅也没有说话,我一个人在笼子里干着急。是我连累了冷溪沅,现在他不仅不能一统平川了,许是连性命也要丢在这里了。
一杯酒品完,冷溪沅依旧站在那里,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倒是白屹骨有些慌神,终于坐直了起来。
“怎么回事?”白屹骨开口,看似在问下人,倒更像在问自己。
“很意外吧。”冷溪沅浅笑着开口,“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曾经有一样解毒圣药,让整个平川为之疯狂。”
“碧魂莲?传说能够解除世间所有毒的碧魂莲?可后来证实那只是一个传言吗?”
“碧魂莲是一个传言,可你不知道吧,毒魂宗那些你们口中的疯子,后来也研究出了一样类似的奇物,魂芝。”
白屹骨血红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不可能!”
“魂芝自然比不得碧魂莲,它能解的,仅仅是六色绝毒而已。”冷溪沅朝前走了两步,“毒魂宗六阁老以毒为生以毒为命,却不像你般丧心病狂,他们每研制出一种毒药,就会研制出一种解药。是不是奇怪为什么明明你们荡平了毒魂宗,却也没有见过这等奇物?”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荡平了毒魂宗。”白屹骨双眼微眯,“你什么来头?”
“我什么来头你很清楚啊,不就是墨臻的新君吗?”冷溪沅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
“你别过来。”白屹骨大喊一声,朝两边身着黑袍的护卫下令出手。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当一方赖以为生甚至视作底牌的手段完全使不上力的时候,也就注定了失败的结果。
“原来……是你……”当冷溪沅手中的剑划过白屹骨的颈间,他喷着血沫破碎的说出了此生的最后一句话。
“对,是我。”
他依旧是王者,哪怕是在别人的王座上。
看着他单枪匹马为了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原谅他所有的过往了。当他把我从笼子里抱出来的时候,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更能感受到他怀抱的温暖。
冷溪沅把我抱出屹宗,身后升腾起一片火海,一切都将化为灰烬。
“谢谢你。”其实我是真的不能走路,屹宗囚禁我的时候,天天逼我吃一种能够使人虚弱的毒药。
“你是朕的女人,自当由朕来守护。”
这一切看似十分美好,但其实并没有那么美好。冷溪沅看我时眼里的狂热几乎要将我揉碎。
他抱着我一路狂奔,快子夜的时候,终于赶到了崇裕城。
踏入城门的那一刻,我明显感觉到整个城中紧张的气氛松弛了下来。
“你去洗漱收拾,我先去处理一点事情。”说着叫了几个侍女过来。
“好。”
我斥退了周围的侍女,把自己泡在浴池里,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还是这里的环境舒服,不像漠容的那般到处都是无法预料的危险。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醒过来时已经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水也略微有些凉了。披了件里衣出去却发现门前不只有跪了一地的侍女,还有一脸怒容的冷溪沅,看见我出来便着急的跑了过来把我拥进怀里:“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这是怎么了?”觉得鼻头痒痒的,紧接着就打了个大喷嚏。
“传太医!你们是怎么伺候皇后的,让她一个人在池子里泡了这么久。”
“回皇上,是娘娘吩咐我们出来的,也是娘娘自己把门从里面锁上的,您也看见了。”一个小侍女倒是胆子大。
“来人,拖出去斩了。”冷溪沅的眉头杀伐之气明显。
那俏生生的小侍女明显是胆大,可却想不到她一句话就会招来杀生之祸,整个人都吓傻在了那里。
“别,将军。确实不关她们的事。”
“好不容易救你回来,你这么舍得让我担心?”他揽紧我质问道。
他低头看着我,不再言语抱着我进了屋,途中也没忘了修改一下那个我为之求情的小侍女的命运:“死罪可免,送去前锋营。”一进屋便将我按到床上:“你现在很明白我的软肋嘛。”倒也看不出生气,一个炽热的滚烫的吻就印了上来。
第二天睁开眼睛,天色还暗着,我闭上眼睛仔细想了想,昨天晚上冷溪沅可是几乎折腾了我一晚上,为什么这么早就醒了呢,而且也不是太困啊。
冷溪沅就躺在我的身边,手撑着头看着我:“你醒了。”看着我迷惑的样子,他补充到,“你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我脸有点烧,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你害羞的样子我倒是第一次见呢。”他笑了笑,我就快要把头缩进被子里去了又被他提了出来,“本来想让你多休息几日的,但你知不知道,那夜青溪遭到了锁星阁的突袭,留下的人几乎全部都死了。”他的表情倒是很平静,看不出太大的感情波动,“你说,他们会不知道你就在青溪吗?”
虽然他很平静,我的心里却不由泛起轩然大波。
“你早就知道了吗?”我声音有些颤抖。
“不,事发之后我才知道。虽然途中你被屹宗的人拐走,但总归是命运,不让你离开我。”他低下头啄了我一口,“我希望往日的你已经随着那夜的突袭死了,接下来我将为你血洗平川,迎你和我同坐这无上王座。”
澈冽是不会对我下此毒手的,但一定是有人想要我的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我幸运的逃过一劫,又幸得冷溪沅相救拉回一命,这些事情总归是需要一个交代。但我也明白他的血洗我是应该阻止的,我从来都没有多大的野心,也许我想要的,只是如小时那般的无忧无虑和烂漫笑容。
“冷溪沅,只要你安安分分守着墨臻这一方土地,我就答应永远不离开你。”
“可我想要的不仅仅是美人,还有江山啊。”他眉头微微皱着,“你为什么总是想要阻止我呢,有我的一分便有你的一分啊,这天下苍生又关你我何事呢?”
“你和屹宗的合作到底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你也和白屹骨一样?”
“自然不一样,天下交给我,比交到白屹骨手中好太多了。他屠了专心制药的毒魂宗全宗,搜集来毒魂宗的六色绝毒,想以毒征服天下,他们颠倒黑白甚至想要了你的命,你说,他是不是比我恶毒多了。”
“那你又为什么要和他合作?”
“合作而已,迟早他也得死到我的手里。”
“青蛹毒,是你让他们下的吗?”
“青蛹?谁中毒了?”他有些惊讶。
“汝嫣澈冽。”
“哦,我只是派了两个人照顾你,并没有卑劣到用毒。那汝嫣澈冽是死了?”
“没有!不是你就算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
“那白屹骨死前,所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想要和我一起上战场吗?”他起身穿着衣服,突然问道,嘴角有着不明意味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