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雨凌带领众人与凌云天等人厮杀之时,贺兰挽奕便小心翼翼地护着苏阑凝向安全地带转移着。
凌云天精明的眸子刚好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发觉苏阑凝似乎并不会武功,且,很可能是一个重要人物。
想罢,他便趁贺兰挽奕不备,试图将苏阑凝掳走。
一旁的君无欢看到这一幕,恍然发现,贺兰挽奕身边那身着黑衣劲装、束着高高马尾的“男子”,竟是女扮男装的苏阑凝!
看到贺兰挽奕为保护苏阑凝与凌云天交起了手,他不顾自己身上那还未结痂的剑伤,便飞身过去加入了混战。
打斗中,雨轩见他神色不对,心下明了他身上的伤口定是又被牵扯到了。
“王,你的伤口还未恢复,让属下代你救出凝妃娘娘吧!”
君无欢强忍住伤口的疼痛,蹙眉说道:“无妨,孤一定要护凝儿安好!”
语毕,他便不顾身上的剑伤传来的痛楚,手执长剑使出了几个狠厉的招式,迅速结果了凌云天。
凌云天的那些手下,也已尽数被雨凌等人歼灭。
这时,君无欢缓缓地单膝跪倒在地,艰难地用手中的长剑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完全倒下。
他的神志渐渐地涣散了起来,他看到苏阑凝跪倒在自己面前,眼中氤氲着一层水雾,万分焦急地唤着自己的名字。
他伸出手想去轻抚一下她的脸颊,可是抬起的手还未触碰到她,整个人便再也撑不住地完全失去了意识。
他就这样,倒在了苏阑凝的怀中。
苏阑凝急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焦急地唤道:“君无欢,你醒醒,你给我起来!无欢,你醒醒啊……”
这时,雨轩说道:“娘娘,属下认为应该即刻把王送回寝宫,而后传晋太医过来!”
闻言,苏阑凝如从梦中惊醒一般地点了点头,道:“对,快,快派人去传晋太医!”
须臾,待晋洛明为君无欢诊治了一番后,站起身对苏阑凝说道:“启禀娘娘,王之前的剑伤尚未痊愈,本是需要好生将养之时,如今却这般无所顾忌地动用内力持剑打斗,牵扯到了之前的伤口,让原本便很重的伤更加严重……”
见晋洛明话未说完,苏阑凝赶忙追问道:“那无欢的伤究竟如何了?”
闻言,晋洛明突然跪在了地上,低垂着头说道:“臣不敢担保一定能治好王的伤,但,臣必会尽力而为。至于王何时能醒来,便要,看天意了。”
苏阑凝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坚定地开口道:“还请晋太医多多费心,但凡有办法,无论多困难,都要治好无欢!”
“臣,谨遵娘娘懿旨!”
待晋洛明及雨凌雨轩等人离开后,苏阑凝坐在床边,看着君无欢安静的睡颜,不禁陷入了沉思。
方才晋洛明所言,挑明了,便是尽人事,听天命,只是因着怕被治罪,所以便说得委婉了些。
如此一来,那便是说,此次无欢会醒过来的可能性,真的是微乎其微了吗……
想罢,她轻轻握住了君无欢的左手,淡若清风的声音响起:“当初,你因为被仇恨所蒙蔽,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我当时真的是恨死了你,甚至恨不得你,去死。可是后来,当你渐渐从仇恨中走出来,开始试着去对我好,我忽然间便觉得,突然一下子失去双亲,又被仇恨所累的你,其实也很痛苦,不知不觉地,我便也开始不再那般讨厌你了。再后来,当宫里所有人都在怀疑我的时候,你亦不信我,这件事,我心里一直是怨你的。我曾经以为,我们之间的那些心结再也解不开了,我会怨恨你一辈子,”她顿了顿,继续道,“可是后来,遇到刺客时,你拼命地挡在我面前,死也要护我周全。直到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才发现,比起你的安危,我对你的怨恨是那么地渺小,当时我只觉得,没有什么事能比你平安地醒过来更重要了。”
她缓缓俯下身,在君无欢苍白的唇瓣上,印下了一记轻柔的吻。
“你不是说,要我等你回家的吗?所以,无欢,你醒过来好不好……”
晶莹的泪,自她眼角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苏阑凝感觉太疲惫,便倚在床头睡着了。
她正睡着,突然感觉脸上有痒痒的感觉滑过,睁开眼一看,竟是把她惊得忘记了该说些什么。
原来,君无欢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此时,正坐在榻上,望着她浅浅地笑着。
而方才那痒痒的感觉,正是他的手轻轻拂过她脸颊的感觉。
她眼眶不禁微微泛红,愣了片刻,才哽咽地开口道:“你,总算是醒了。”
君无欢笑着打趣道:“是啊,不知道是谁在孤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孤耳边说话,便将孤给吵醒了。”
看着他好好地醒了过来,让苏阑凝心中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一时间,她竟是泪眼婆娑。
见她一哭,君无欢急忙伸手替她拭着泪水。
“凝儿怎的还哭了?好了,你守在我身边,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会嫌弃你吵呢?”
想到之前君无欢假死,害得自己那般伤心,苏阑凝不禁心痛地质问道:“君无欢你个大骗子!为什么雨凌和花浅离他们都知道你是假死,就我一个人不知道?难道,我苏阑凝对你来说,亦是一个没有权利知情的外人?”
闻言,君无欢轻轻握起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道:“凝儿,你可愿听我细细讲给你听?”
苏阑凝垂下眸子,淡淡地开口道:“好,你说吧。”
“前些日子,我们在街上遇刺时,那些杀手,便是凌云天的人,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他想要得到王位的野心,那天我确实伤得很重,便借着那个机会,将计就计假死,之后便顺利让凌云天的狐狸尾巴露了出来。昨夜,皇城中、宫中看似都布满了凌云天的人,其实,右相和花浅离已经在凌云天逼宫前,暗中将他的大部分手下都换掉了。至于凌云天的一万精兵,便是被玄带领的三万兵马解决掉了,玄他们白天出发,看似去往边关,晚上却又偷偷折了回来,且还将给凌云天报信的探子都杀了,”他顿了顿,又道,“凝儿,其实这些事,我本不想瞒你,只是自从上次你跟着我一同遇到杀手,我那般险地才护住了你,那时,我便下定决心,不能再让你跟着我置身于危险之中!且,我假死的计划,稍有不慎便会被凌云天识破,届时此战,败的人便是我。我不想让你卷入这场争斗里面,实在是怕你受到伤害。”
听罢,苏阑凝质问道:“是,你是为了不让我受到伤害。可是你有想过,”她哽咽了一下,复道,“当他们所有人都告诉我你真的死了的时候,我有多难过吗!”
看着她这般伤心的模样,君无欢只觉心中亦跟着隐隐作痛。
他眸中满是心疼地看着她道:“我又何尝不知?只是,比起让你难过一段时间,我更怕你有什么事!遇见你之前,我向来不惧生死,虽坐拥万里江山,想来却也没有什么真正值得留恋。可是,自从我对自己承认了对你的感情以后,便突然变得如世间俗人一般怕死。那日我重伤差点没能挨过去时,我脑海中想的,竟全都是你,那一刻,对于变得畏死,我心中便突然有了答案——原来,我怕的不是死,而是不能守在你的身边,看着你的喜怒哀乐,是不能再紧紧地将你拥入怀抱,是不能再看到你对着我笑的样子。其实我最怕的,是不能爱你……”
听罢,苏阑凝已是无语凝噎。
“凝儿,如今叛党已除,你若是不想留在这宫中,我便卸去这天下之责,随你去纵马天涯。若你愿意与我一同留下,我便遣散后宫,立你为后,许你做我今生唯一的妻!”
蓦地,苏阑凝哽咽地开口道:“好,这可是你说的,君无戏言,你可不许反悔。”
他清浅地笑着,眸子里是能溺死人的温柔,一字一顿地说道:“君无戏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