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芷玉废寝忘食的钻研下,终于在苏阑凝的身中蛊毒的第九日,配制出了解药,解了这整整折磨了她九日的断情蛊。
“凝儿,对不起,是孤的错,孤不该不信你。”
想到那个无辜殒命的孩子,苏阑凝唇边绽开了一抹苍白无力的笑容,道:“如今说什么也已无法挽回失去的东西了,”她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我对你,亦是不够信任的吧。倘若当日我能亲自去问问你,而不是那般义无反顾地喝下那碗药,或许,凌依珣的计谋便不会得逞。”
君无欢缓缓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耳畔,认真且深情地望着她,无比温柔地笑道:“凝儿,随我回宫吧。”
闻言,苏阑凝心下一颤。
这是向来那般骄傲、淡漠、不可一世的他,第一次向别人低头认错。
亦是身为一国之君的他,第一次没有用“孤”自称,而是认认真真地只用了一个“我”字。
尽管她心中已很是受伤,但此时此刻,依旧不免有些动容。
她抬起头看向君无欢,四目相对,眸中氤氲着一层水雾,徐徐开口道:“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下旨灭我苏家满门的人,是你,即便我爹苏伦和苏府其他参与谋反的人都是死有余辜,那我娘呢?我若同你在一起,我娘她在九泉之下会原谅我吗?而且我苏阑凝,是全天下人眼中该死的罪臣之女!你若同我在一起,有想过会遭到奕风国上上下下多少人的反对吗?”
君无欢拉起她的手,坚定地说道:“我既决定了爱你,便不怕遭到任何人的反对!即便整个天下的人都反对我们在一起,可我是奕风的王,他们又能如何?”
“你不怕别人反对,可我怕!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阻隔我们的东西太多了,我们本就是两个不该认识、更不该扯到一起互相牵绊的人!”
语毕,苏阑凝眼眶中的泪水便再也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
君无欢深情地凝视着她,眸子里盛满了浓浓的哀伤,轻轻说道:“为什么爱一个人,会这般难呢……”
话音刚落,两行清泪便自他眼角滑落。
我们之间,一直是这般的无奈。甚至,我连拼命留住你的力气,都没有。
沉默良久,君无欢淡淡地开口道:“在我回宫之前,最后再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漠尘宫距离皇城并不远,是以,君无欢便策马带苏阑凝去了花灯节那日去过的街道。
两人到达时,已是华灯初上。
在热闹的大街上,君无欢紧紧地牵着苏阑凝的手,就这样慢慢地走着。
行到一处卖小饰品的摊子前,君无欢停下脚步,轻轻勾唇一笑,道:“看你上次对这种小玩意儿挺感兴趣的,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看着灯火映照下他那温柔如水的脸庞,苏阑凝只觉煞是不真实,此情此景,仿佛只是一场随时会幻灭的美梦。
过了今晚,他与她,便真的不会再有任何的瓜葛了吧。
罢了,既是南柯一梦,那便在梦醒之前,彻底沉醉一番吧!
想罢,她冲他粲然一笑,道:“好啊,既然有人付钱,那我可要好好挑一挑!”
君无欢未再言语,只是宠溺地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苏阑凝认真地将摊子上的面具看了个遍,而后选中了一个小猪模样的面具。
付完钱后走在路上,君无欢好奇地问道:“凝儿的喜好何时变得如此独特了?”
苏阑凝狡黠一笑,将手中的面具放在他脸庞比划着说道:“因为,我觉得这个很适合你啊!”
闻言,君无欢佯装生气地说道:“好啊你,又欠教训了是不是!”
语毕,他便伸出手去抓苏阑凝,却见她已经笑着跑开了。
两人在大街上你追我赶地跑了一会儿,这时,街上的人愈发地多了起来,一个不小心,人群便将他们给冲散了。
苏阑凝挤出了人群,站在路口,看向人群中正在焦急地寻找自己的君无欢,淡淡地笑了笑,随后转身走进了另一条街道。
君无欢,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因为我真的没有勇气再一次和你诀别了!
或许,这才是我们最好的道别方式吧。
转过身,苏阑凝独自失魂落魄地走着,走出去没多远,突然便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她心下惊恐不已,以为自己定是遇上了歹人,正要大声呼救,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凝儿怎的这般调皮,当真让我好找。”
此刻,这道无比熟悉的,能够轻易地撩拨她心弦的声音,让她不禁眼眶湿润了。
君无欢啊,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对于我来说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是你的怀抱。
可是,过了今晚,便再也不属于我了。
敛下心中的哀伤,苏阑凝轻轻说道:“你怎么这么快便寻到我了?”
君无欢松开她,重新牵起了她的手,笑道:“心中重要之物,无论丢在了哪里,你都能一眼认出它的。”
苏阑凝秀眉微微蹙起,佯装不悦地说道:“重要之物,我是物?”
闻言,君无欢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宠溺地笑道:“人也一样。前面不远处有棵姻缘树,我们去看看吧!”
“你堂堂一国之君,也会信这些东西?”
“君王又如何,还不是陪你这个倔到不行的小女子做了这么多傻事?”
“哼,那也是你自己乐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