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十五月圆之夜,院中月色正好。
苏阑凝命冰雅寻来了一把琴,便坐于凉亭之中,想要轻抚一曲来缓解一下近日里心中的烦闷。
素手轻抬,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几个散乱的调子便流淌了出来。
听着琴的音色,苏阑凝淡淡一笑,随后便不禁陷入了沉思。
已经有多久没有碰过自己向来喜爱的琴了,有多久,没有这般静下来,好好地抚一曲了……
此时,周围的环境已是够静。然,自己的心,却是静不下来了。
犹记得前几日君无欢处置伊妙晴之时,他为什么一定要带着自己一同前去呢?
难道真如宫中传言那般,他是为了替自己讨回一个公道,才故意要在自己面前那般毫不心慈手软地将伊妙晴给处置了?
呵,这个答案,想来必定是要果断否定的那一个吧。
那么,他此行的目的,是要借伊妙晴虐打自己之事,好将她近来的罪行一举揭发出来?
是了,伊家在朝中的势力向来稳固,而伊妙晴这两年在宫中亦是愈发恃宠成娇,君无欢登基不过半年之久,此次若不是他这般借题发挥,短时间内自是很难拔掉伊家这根眼中钉。
这一次,君无欢是在赌,赌的是伊妙晴这颗所谓的掌上明珠在伊太师心中的分量。伊太师果然不是个冷血的父亲,没有为了手中这一部分小小的权利而弃伊妙晴于不顾。
然,至于处置伊妙晴之时,君无欢他非要带上自己,想必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警告。
他对伊妙晴虽然一直都是逢场作戏,可伊妙晴怎么说也是他宠了两年的人,然而,在伊妙晴以及伊家触碰到他的底线之后,他还是这般毫不留情地对他们所有人下了判决。
他是想告诉自己,若是自己一直这般激怒他、忤逆他,那么,他亦会像对待伊妙晴一般,对待自己么?
罢了,今夜,先把这些都放一放吧。
想罢,苏阑凝轻轻拨动琴弦,朱唇轻启,顿时,美妙的乐声伴随着动听的歌声缓缓响起,一首《寒夜词》便被优美地唱了出来。
“秋色连荒烟,南飞燕
西风吹窗檐,落花谁怜
琴声太婉约,心事错付弦
绝句手中轻拈
冷月一半缺,夜不眠
转身你不见,世事变迁
天涯太遥远,我又弹一遍
却渡不过从前
茶还未凉,你人能走多远
我提笔书,写尽了几行怨
一夜落花,徒消瘦了婵娟
酒寒人更寒,烛火未曾添
墨还未干,你人能走多远
人事淡泊,过往被风吹乱
一梦千年,怪我醒得太晚
誓言如云烟,经不住流年……”
此时,不知自何处竟是响起了一阵与琴声轻轻相和的笛声,笛声的加入,倒是让原本有些单调的琴声更添韵味。
苏阑凝浅浅一笑,继续唱道:“冷月一半缺,夜不眠
转身你不见,世事变迁
天涯太遥远,我又弹一遍
却渡不过从前
茶还未凉,你人能走多远
我提笔书,写尽了几行怨
一夜落花,徒消瘦了婵娟
酒寒人更寒,烛火未曾添
墨还未干,你人能走多远
人事淡泊,过往被风吹乱
一梦千年,怪我醒得太晚
誓言如云烟,经不住流年。”
一曲唱罢,冰雅与茹儿皆已沉醉在了如此美妙的乐声中。
苏阑凝浅浅笑道:“知音难觅,还请那位以笛声相陪的朋友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只见一紫衣男子从房顶上面翩然而下。
苏阑凝冲来人微微一笑,道:“花宫主。”
只见花浅离孩子气般地撇了撇嘴,道:“什么花宫主,几日不见,小凝儿怎就与我如此生分起来了?”
见他如此,苏阑凝狡黠一笑道:“小离。”
花浅离这才满意一笑,道:“今日与你合奏这一曲,我也算是没白来,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本宫便先走了,”他顿了顿,坏坏一笑,又道,“小凝儿要记得想我哦!”
苏阑凝佯装生气地说道:“要走就快走吧你!”
待花浅离飞身离去,苏阑凝便回房休息了。
此时,在院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君无欢自一棵大树后闪身出来,目光深邃地看着苏阑凝离去的方向。
她何时与花浅离这般熟络了,大晚上的一同合奏也便罢了,称呼竟还这般亲密,看上去真是让人心情很不爽……
等等,他,这是在因为她而妒忌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