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带着芸儿在十里街寻着康熙沐卿。幸得侍卫的引导来到了汤圆摊前。
“公子。”因是微服容若改了称呼。
“容若哥哥!芸儿姐姐!”沐卿见是容若和芸儿笑着欲起身,手腕却是被一旁的康熙狠狠地攥着。
“哦,是容若呀!”康熙面不改色地望了一眼容若又将目光转向沐卿示意她坐好。
“卑职在街上偶遇走散的卫姑娘,卫姑娘说公子在十里街附近,于是便领着她前来寻。”
“好,朕知道了。”康熙笑着道,“今日用晚膳了吗?这里的汤圆着实不错,你也坐在下来尝尝。”说着便示意李德全告诉小贩再上一碗汤圆。
“多谢公子!”容若将玉萧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沐卿笑着将汤匙递过去却又被一旁的他狠狠瞪了一眼,伸在半空中的手也不知如何安放。十分尴尬!
容若见状伸手主动接过:“多谢公子!”再次谢恩!沐卿挠了挠脸,有些讪讪的。她不明白为什么康熙会有这样的反应。
吃完了汤圆,一行人便回了宫。马车上康熙依旧黑着脸正襟端坐。沐卿瞧着他不与自己说一句话,便找谈话的机会,却始终得不到他的回应。
第二日早膳时间,康熙的脸色比前日温和了一些。沐卿坐在他的对面偷偷瞧着他,她昨夜躺在床上想了一个晚上对于康熙昨夜的反常的表现她终于想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在吃醋。
想到这里沐卿竟然有一些开心。一定是的,他一定是在吃容若哥哥的醋。嗯,原来男人也会吃醋呀!这醋有什么好吃的?容若哥哥就救过我的命,平日里有那么照顾我。对人家自是要感恩的。
康熙见她一副呆样,咬着筷子一会沉思一会儿傻乐:“怎么不吃饭?总是愣在那里干什么?”
“啊?没什么!”冷不丁被人打扰了思绪,她略了略,红着脸问道,“昨夜你是不是在吃醋?”
康熙拿着筷子的右手一滞停在半空中,后又伸了回来,佯装咳了几声,端起一旁沏好的茶轻抿了一口有些不敢看沐卿:“没有。”
“骗人!”沐卿将身子移到他的身旁,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笑道,“你就是在吃醋对不对?”
见他不回答沐卿接着道:“人家容若哥哥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救过我的命,收留我,照顾我。他的恩情我会一直记在心里。你可能会不高兴,但是我是一定要报答他的。”
“真的?”康熙侧过脸望着她。
“什么?”
“真的只有救命之恩?”
沐卿见他刨根究底的急切样子,抚肚大笑:“哈哈哈,你果然,你果然在吃醋!还不承认!哈哈哈!”
“小丫头!”康熙见她嘲笑自己将她整个人从凳子上拎起放在自己的双腿上,双手在她的身上挠着。
沐卿怕痒最是受不了这个。一边求饶,一边试图反击,奈何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点儿也不怕痒。沐卿气岔了,抚着肚子爬在桌上笑着。趁着他不注意,溜回自己的位子上。
夜晚,疲倦的月亮躲进了层层黑云中休息,几颗稀疏的星星散在黑幕之上,整个大地万物都进入了梦乡。
沐卿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入睡,沁菊嘱咐了一句:“姑娘,晚上莫要蹬被子。”便吹了灯退了下去。沁菊将手中提着的灯笼交给芸儿:“今日,我来守姑娘,你回去休息吧!”
芸儿接过灯道了谢便退出了外间。
习习的夜风吹在身上,让她有些寒意。她此刻并不想回屋入睡,睡不着,许是年纪大了。她有些想笑,年纪大了,睡不着,这是常从宫中年老的嬷嬷口中说出的。想到年纪大了这个词,她心中咯噔一声。是了今年自己已经十九岁了,这样的年纪不算是年轻的了。
四周的黑夜仿佛向她聚拢,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袭来。她扶着阑槛坐了下来。
“卫姑娘!”一道熟悉的男音传来,身穿侍卫服的容若提灯而来。
“纳兰大人。”芸儿欲行礼却被容若止住,“你我不必如此。夜深了,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睡不着,走一走。”芸儿望着他。容若身上的这身侍卫服给他添了几分英气。她现在才发现这是自己第一次这般正真仔细地打量他。
他笑了笑:“有心事?”见她不答,他仰着头看着天上为数不多的星辰,但却如此闪耀。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人人心中皆有结。解开后解不开都是要看自己的心。”他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瞧着她的侧颜。
她微微发笑,转过脸却发现他一直瞧着自己,心突然加快了频率,七年前少女的熟悉感又重新涌上了心头。她别过脸不再看他。
“卫姑娘。”容若目光依旧停留在她的脸上,“如果,如果你需要帮助,容若可以……。”
“大人。芸儿不过只是一个命如草芥低贱的奴婢。宫里的奴才生死都由别人掌控,更何况是我这等辛者库出生的奴隶。”滚大的泪珠流出,七年的奴役生活的折磨,压抑的内心情绪终在他的面前流露。她伏在他的肩上,抽泣着。
容若被她的举动有些惊住,手足无措。他同情她的同时,又觉得她给自己不一样的感情。这样的情感与沐卿的兄妹之情又不同,像,像是恋人。想到这儿,他的心开始跳动。他伸手在她的后背拍了拍,似是无言的安慰,却引得芸儿浑身一惊,慌忙推开容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她用帕子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水,低着头不再瞧他。容若认定了那样的感情,但见她的反应却让自己有些不安。
“芸儿。”他第一次这般亲切的称呼她,同样对她而言除了父兄对她的称呼从这男人口中说出让她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如果有一天我想……。”容若语塞,心若小鹿。他从袖管中拿出一块紫玉,手在玉上摸了摸,轻轻地递了上去。
“这是一块普通的紫玉,不是什么人间至宝,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
芸儿低头望着那块玉。淡淡幽紫,光滑如绸。她的心被扯了一下欲伸手去接,但……。
她等不起,也不相等。年华易逝,红颜易老,她要抓住眼前的一切。“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她正了正神色:“纳兰大人,奴婢只是辛者库的下贱奴隶,不值得大人心中这般挂念。天色不早了,奴婢回去了。”她起身提着灯笼往回走。
她的背影没入黑色的帘幕之中,隐隐约约有灯光在跳动。他还未来得及说上一句,伊人已走。他细长的手指抚摸着那光滑如绸的紫玉,指尖生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