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将军!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手段杀死了我师叔,您竟然就要这么算了?”
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充斥着铁血肃杀气息的烈阳军大帐内,只见一个中年灰袍人单膝跪地,手捧一块碎裂的木牌,满脸不甘地看向坐于上首、一身戎装的谈将军。
“大胆!”
军帐左侧的一名军官大喝一声:
“一个小小灵官而已,死了就死了,你一个连玄宫道册都没挂上名的炼气士竟敢与我家将军如此说话,是想下去陪你师兄不成?”
砰!
灰袍人怀着满腔悲愤压抑之情,一掌重重拍在了夯实平整的地面上,砸出来一个人头大小的坑。
哗哗哗!
站立两旁的军士瞬间齐刷刷举起手中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一致锁定了跪伏在地的灰袍人。
“都放下枪吧!”
威严的声音响起,只见坐在上首的谈益长身而起,高大魁梧的身材一时间显露无疑。
甲叶作响,谈益缓步走到灰袍人身旁,单手伸出,温声道:
“既然玄宫让尔等通力配合烈阳军,大何先生尽责殉职乃死得其所,诸善后适宜,谈益自会安排妥帖……”
“如今翠微那只雁已雌服吾等,黑区秩序也未再起大的波澜,小何先生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先探得地窟有无长生之药方为正道啊!”
“在下……遵命!”
灰袍人通红的眼睛含着泪水,强忍着没有流出,看着谈益眼睛深处的森冷寒光再也不敢多言。双手抓住谈益粗壮的小臂后被他轻轻拉起身来,随后踉跄地走到一旁。
“报——”
一名斥候的声音忽然远远传来,谈益转身,大步回到军帐上首坐下,准备听取斥候送来了什么消息。
“禀告将军,铁山会急报!”
“说!”
“铁山会执事四月一日急报:因大何先生主动请缨单人看守崇柳镇翠微俘虏,我部便于昨日申时奔袭荷花镇方向,入夜于荷花镇外就地宿营……”
“今日辰时许,我部于背后方向遭遇驰援而来的翠微援军,经斥候辨认,此部竟为崇柳镇被俘之众,而大何先生去向不明,生死不知!”
“据斥候所说,崇柳来援所部领头者乃是翠微精锐、直属黑玫瑰的棘刺第九小队,队长为黑区以前神出鬼没的告殁者——谈谦!”
坐在军帐上首的谈益登时一愣,军帐两侧的几位军官也不约而同地露出怪异之色,身着灰袍的小何先生更是一脸绝望神情……
斥候并没有察觉军帐内众人的异常表情,继续说道:
“幸而崇柳方向援军的武备均已被我部缴获,仓促应对之下,我部损失轻微。”
“今日巳时三刻,我部于荷花镇遭遇石塘、新安两镇的翠微援军,损失惨重,目前正死守荷花镇西坊,请求将军速速支援……”
斥候话音刚落,又一声长呼从帐外响起:
“报——”
“将军!青阳地窟出大货了!”
斥候的报营声遥遥传来,正皱眉斟酌是否支援的铁山会的谈益听其所言猛地抬头向帐外看去。
只见一名军士迅速奔入帐来,单膝跪地,一脸兴奋地解开系在背后的包裹,然后从中取出一方玉盒,恭敬地承上帐前。
谈益下首的一名中年军官上前接过玉盒,打开后瞬间惊呼:
“九华芝!将军,竟然是九华芝!”
谈益急忙接过玉盒,只仔细端详一霎,顿时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真的是九华芝!”
“天佑我烈阳!天佑我谈家啊!能得此物,足可抵消我父一成罪名!”
帐下众人亦是一阵欢腾。
满脸阴沉的小何先生却是一步跨出,拱手道:
“将军,我愿带人去支援铁山会!”
“嗯?”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谈益面色一滞,刚要说话,却听下首的军官率先冷声道:
“铁山会过于信任大何先生的本事,未曾严加看守降俘,陷入如今局面可谓自讨苦吃,将军,莫依末将之见,这些不成器的散兵游勇就该让他们自生自灭!我等当以探索青华地窟为重!”
“将军此言差矣……”
小何先生一脸怒容,刚要争辩却被谈益笑声打断:
“呵呵呵……小何先生请战之心值得褒奖,可我军眼下之计还当以青华地窟为重,那些帮派间的小打小闹就随他们去吧……”
“众将听令!各部加大探索力度,务必在今日天黑之前清理完已探明路线的第一重地窟!”
“得令!”
“是……!”
小何先生闻听谈益此言,紧攥着拳头,咬牙回道:
“将军,在下身体稍感不适,还请将军容我稍作休息……”
“小何先生请自便就好,不过烈阳军夜里还是要仰仗先生的自由入夜之能,还望先生以大局为重啊……”
“是……将军!”
小何先生躬身行礼,脚步虚浮的走出军帐外。
他仰头看了看渐渐西下的太阳,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想到待自己如父亲一般的师叔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而谈益却丝毫没有帮自己复仇的打算,一时间心中充满了痛苦与恨意。
“崇柳镇!翠微子弟帮!雁!”
“还有一个……谈谦!”
小何先生狠声喃喃道:
“如果真是你干的,就算你是他的弟弟……”
“也难逃一死啊!”
……
……
……
“阿嚏!”
正盯着队员们打扫战场的谈谦皱了皱鼻子,低声骂道:
“**的谁在咒我!”
“是昨晚着凉了吗?”
站在谈谦一旁的鹤小姐关心问道。
“呵呵没事,只是昨晚流了些鼻血,身子似乎有点虚……”
“年轻人,还是少熬夜……”
一旁石塘镇的棘刺队长却不咸不淡地说道,刻意加重了“熬夜”二字的语气。
谁都知道,在黑区中‘熬夜’真正的含义——
房事也!
“熬坏了身子,怕是雁统领要心疼的啊!”石塘镇的队长继续说道,一边新安镇的队长抚掌大笑。
“你!”
谈谦一旁的花牛见自己队长被嘲讽,顿时怒目圆睁,欲要动手却被谈谦拽住:
“呵呵呵,花队副不必在意,林队长他只是酸了……”
“酸了?”
“小子,酸了是什么意思?”
石塘镇队长微眯双眼,冷冷看着谈谦问道。
“哦!这个概念嘛——就说来话长了,林队长没念过多少书,不知道一些典故很正常……”
“小子!你**羞辱我没念过书?来来来,正好老子和铁山会他们没打过瘾,让老子见识见识你这位空降小白脸的学问!”
林队长一脸狞笑的看着谈谦,撸起袖子摆开了摔跤的架势。
谈谦目光不闪不避,推开一旁跃跃欲试想要代他出场的花牛,朝林队长继续调侃道:
“正有此意!我也想让林队长见识见识什么叫学问,看林队长的部下作战不积极,打扫战场却积极的紧啊,怕是和林队长书读的少有极大关系——”
“什么意思!”
“不知羞耻啊!”
“噗嗤——”
一边的小鹤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队长怒极反笑:
“呵呵呵!臭小子嘴皮子倒是厉害,不知道手上功夫是不是也这么花里胡哨,看拳!”
林队长深吸口气,手腕微扭,攥起来沙包大的拳头蓄势待发。
“那就领教了!”
谈谦深扎马步,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砰!
咔!
“啊!”
谈谦和林队长两拳相交,细微的骨裂声瞬间响起。
打扫战场的众人只听林队长一声痛呼,齐齐看了过来。
只见身材匀称,并不壮硕的谈谦一脸诧异之色,正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的拳头。
而五大三粗的林队长对拳之后却是如戴上了痛苦面具一般,正一只手紧紧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弓着身子嘶声惨叫道:
“你的手是**什么做的!”
“太**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