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有味道吗?”
“没有了……”
“他们是什么人?”
“大夏玄宫!”
谈谦和雁并坐在床上,二人皆是陷入了心事重重的样子,雁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装的?”
谈谦目中闪过一丝迷茫之色,回忆道:
“从我大哥谈益死的时候吧……唔……也就两年前!”
谈谦语气平淡,似乎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或者,从你面前这个小孩七岁的时候,就开始装了……”
“那时候他父亲还是威名赫赫的中山公,不过他早就知道,父亲这个中山公做不长了,那时候他曾经自以为是地提醒过所有人,可命运还是朝着注定的途径发展了下去……”
“后面的事其实你也知道,我父亲爵位降等的那年,我们三兄弟便借着苏格拉教授的名号来到了黑区,进行所谓的地理考察……”
“呵呵,你可能不知道,苏格拉教授的演讲差点将中州玄宫的人吓个半死,虽然他得到了学宫无数学子的支持,但最后还是被学宫院长驱逐了出来……当然,这都是我大哥告诉我的……”
“而后面中山一族的嫡系被抄家,这也是黑区人尽皆知的事情……”
“你知道么,雁,”
谈谦端详着眼前这位颇有男子气概的新婚妻子,笑说道:
“看似承平几百年、宁静祥和的大夏,其实就像你一样,内地里是一座即将喷涌的火山呐,而南面那座火山从两千年前就在积蓄着毁灭这个国度的力量。”
“而约束它不会喷发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与帝君的中州帝苑并称的河洛玄庭,现在人们一般称呼它的古称——玄宫!”
“这个机构是混乱纪元的时候,颛顼帝所设立的,用以执掌祭仪,兼掌监察百官、军队、贵族之权,后来被大禹王之子,也就是帝君启在明面上废除,在他背后的原因则是,当时的百官、军队、贵族已经不需要他们的监察了,呵呵呵呵……”
谈谦轻笑一声,看着疑惑的雁继续说道:
“他们那时候皆成了凡人……”
“从那个时期开始,玄宫就被另外一些机构所取代,比如什么礼部、吏部、御史台等等……”
“但玄宫并没有消失,它的职责其实总而言之只有一个,那就是监察大夏的炼气士,或者说监察民间非法的炼气士。”
“我大哥告诉过我一些中山嫡长子才能知道的信息,比如,早在玄王离开大夏北建三城的时候,冀州中山一族便因为交好玄王,上了玄宫的警戒名单了,不过两百年来,北三城和谈家并没有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遇到什么祸端……”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也知道,在这样的一个特殊时候,我和苏格拉研究的那些东西有多么危险,其实早在大夏的时候,年仅七岁的我和大哥就被父亲警告过无数次,不过……”
“人总是吃到了苦头才会长教训,我这几年的所作所为有太多都是在伪装自己,但做的却是远远不够。”
谈谦似是心有余悸,轻轻说道:
“当我亲眼见识到那位来复仇的阴神炼气士的手段后,我终于发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我实在太小看他们的能力了……这或许和我从前的一些记忆有关,因为我在以前生活的环境中,那些人都是神话,都是传说……我的潜意识不让我相信世间存在那么些超自然的力量……”
“不过我现在终于发现自己对那些对于地窟宝藏猎人的哄骗是多么可笑,自己成立的化龙会是多么幼稚……”
“但是幸运的是,我又一次在一位至少是七品境界的炼气士手下活了下来……”
谈谦长吸一口气,语气中饱含无力之感道:
“如果大哥还活着就好了,他对于炼气士的了解比我多得多,只不过受限于家族誓言……”
雁伸出手搂住谈谦后背,轻声说道:
“以后不管怎样,我会帮你……”
谈谦微笑,同样用自己的机械手臂搂住了雁道:
“我之前,有着利用你实现自己理想的想法,比如借加入你的势力扰乱玄宫的视线、成立化龙会也算是先斩后奏了……”
雁冷哼一声道:
“我也不过是利用你而已!要不是看中你的武艺学识和去过地窟的经验,我才不会接二连三的去招揽你!”
“我只是想去你那里搞钱……”谈谦笑着说道。
雁一把将谈谦推开,跳下床道:
“老娘只是想利用你赚钱!想套出你的研究成果!”
“哈哈哈哈……”
谈谦开怀大笑道:
“如今人家可是都笑你嫁给了个累赘呢!”
“老娘愿意!”
雁剑眉倒竖,美眸一展,却是忽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你想转移话题么……我的好夫君?接下来的仪式……”
谈谦愕然,强笑道:
“雁!呵呵呵……咱们再等等嘛!”
“雁统领……”
“统领大人!”
“啊!我伤还没好呢!”
……
……
……
“你是代表谈益来的?”
苏格拉看着静静站在门口的几人,似乎并没有让他们进屋的意思。
“苏格拉教授,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荀空,谈谦的启蒙老师啊!”
荀先生一脸感慨之色:
“咱们这是有十几年没有见面了吧,苏格拉教授,您在学宫演讲时的风采还烙印在我的心中啊!”
“……我想起来了,你是中山大公家的家庭教师!”苏格拉拍了拍脑袋说道。
“没错,在您的国度,我们这种人的确被叫做家庭教师……”旬空恭敬回道。
“哼!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是代表谈益来的吗?”苏格拉面带愠怒之色说道:
“如果是的话,还请回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不不不!苏格拉先生,我来是为了转交谈谦哥哥的一份心意,以及作为他启蒙老师的一份致意,我对你们师生的研究充满了敬意,请务必收下这份礼物!”
苏格拉胡子一挑,刚要拒绝,却听荀先生说道:
“这是你们的实验中,最需要的东西!”
荀空看着陷入纠结之色的苏格拉,没有多言,把一个小盒子恭敬的放到了门前的台阶上,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带着随从悄然离去。
苏格拉捡起那个盒子,望了望被漫天夕阳染红的彩霞,又扫了一圈草地上棘刺小队已经扎好的帐篷。
这是赶在黑夜来临前的最后一波客人了。
苏格拉再向荀空一行人看去,却早已不见他们的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