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谦，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雁子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的倚靠在椅子上，以欣赏的目光看着正在按摩小臂的谈谦，见他摇头，继续说道：

　　“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身为贵族却不像你两个哥哥那样把骄傲倔强写在脸上，你有良好的贵族教养却也对贫民的生活甘之如饴，你怜悯过黑区那些矿奴的生存环境，但当你也沦落到下矿工作的时候却变得更加悲悯而不是因家族荣誉受损而恼羞成怒。”

　　“我可以说是和你一起长大，而我有着父亲的遗泽，也算得上这可怜黑区的贵族，但与你不同的是，昭示你身份的古老家族荣耀早已离你远去，当然，你也肯定深知这一点。”

　　“我十岁那年你七岁，当我在守护翠微镇地盘的战斗中浴血搏杀时，你还在你哥哥的羽翼下搞些什么天真的科学研究，当时我觉得你实在太幸福了，你的家族和你强大的哥哥总是压迫得黑区众多帮派喘不过气来。”

　　“我一度以为，失去了家族荣耀的中山三子会和我争抢这片黑区的地盘，但当我看到你两位哥哥一次次出入最凶险的地窟，妄图去寻找传说中的延寿药材，以进献给大夏那位垂垂老矣的帝君陛下来赎罪的时候，我感到了庆幸和羞辱！”

　　雁子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迷离，似乎已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你还记得十几岁的时候，你说过一句话吗，叫什么‘凤翱翔于九天，非醴泉不饮，非练实不实，非梧桐不栖’，我记得我当时对你这句话耻笑了很久，但实际上一回家我便让阿鹤记了下来，你嘲笑我这片黑区不过是一只死老鼠，我嘲笑你无家可归了还死鸭子嘴硬……”

　　雁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这位黑道大姐罕见的露出了一丝女性的温情：

　　“那次地窟暴动，我也不知为何缘由，一意孤行地带领着我的亲卫去危险的地下，营救陷入绝境的你和可怜的苏格拉，我记得就是从那时起你开始叫我姐的吧，我们两家势力也一度形成了半联盟的状态。”

　　谈谦点点头，看着照拂了他数年的这位义姐，叹息道：

　　“虽然我并不太了解北三城的情况，但你告诉过我，你和鹤都是你父亲的期望，从你俩的名字中可以看出，他盼着有一天能飞到南方看看，我曾经以为你会像我的哥哥们一样，在黑区赚取可以赎罪的功劳……可我没想到……呵呵，”

　　谈谦苦笑一声，看着陷入沉思的雁子道：

　　“雁姐，我能看到你内心深处那磅礴的恨意……”

　　雁子一愣，刚刚还带着些许温情的眼睛顿时瞪了起来：

　　“闭上你的嘴巴，小子，有些事可以做但绝对不能说！否则我会重新考虑接纳你的收益和风险！”

　　“我们还是谈谈你的研究吧！你说，你知道了上古六艺的秘密？”

　　雁子眯缝起她那双好看而锐利眼睛，她要仔细分辨谈谦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她关心这一秘密胜过对地盘的渴望，因为了解了它，可能会抢到——

　　更多地盘。

　　谈谦斟酌了下语言，自己那侃侃而谈的能力似乎只有在面对苏格拉的时候才能展现出来，他无比后悔昨晚老师让他一个人来谈价钱的时候为什么不拒绝一下。

　　“上古六艺，就是大夏诸多志怪故事中的巫术，这是很多人都猜到的一点，遥远的西方大陆，同样有诸多类似的传说。”

　　谈谦缓缓说道：

　　“它从历史长河中消失的原因和一样东西有关，就是雁姐你兜里那块玄石”

　　雁子疑惑的从上衣夹克里掏出那块巴掌大小的玄石：

　　“和它有什么关系？”

　　“玄石是雁姐的炼金工坊里最关键的能源之一，那些古老的器材只要一丁点玄石就能运转许久，废弃了的玄石还能磨成粉末，吞服后可以改善人的体质，当然这个秘密只有三城的人才知道，而雁姐这异于常人的力量或许就是从中而来的吧？”

　　“这又和上古六艺有什么关系？”

　　“中山谈家是大夏最古老的贵族之一，家中藏书无数，我很小的时候便对这些知识抱有浓厚的兴趣，但我的父亲和祖父对此总是讳莫如深，他们在刻意隐瞒什么，总是把关于这些知识的书籍收藏起来，我开始以为他们是关心我的学业，避免我太关注那些志怪小说，但他们没想到，我反倒从那些正史中得到了关键的信息……”

　　“什么信息？”

　　雁子聚精会神的听着，不敢漏过每一个字。

　　“小冰河期！”

　　谈谦一顿，从桌子上倒了杯水饮下，慢悠悠的道：

　　“天然的玄石蕴含丰富的能量，即使不使用它也会逐渐耗散掉，但神奇的是，只要不破坏它的结构，它的能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恢复……”

　　雁子呼吸一窒，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那特么老娘浪费了多少金贝啊！啊！你个臭小子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看着心痛而恼怒的雁子，谈谦连忙道：

　　“这种恢复是有一定条件的，必须是自然的能量耗散引动自然的能量恢复，被使用过的玄石想要通过长时间贮存来恢复能量是行不通的……”

　　雁子听罢，顿时气消了几分：“好了，我相信你，继续说吧。”

　　谈谦暗自偷笑，表面却不露声色，继续说道：

　　“玄石的能量回复周期和历史上那些帝王的在位时间有着密切的关联，我们从天然玄石的‘年轮’也就是它耗散和回复所留下的天然痕迹中推算，当玄石的能量充盈的时候，在位的帝君陛下执政时间会达到四十年左右，而当它的能量干涸，大夏的帝君在位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年。”

　　“还有一点，在大夏两千多年的历史中，那些志怪小说和奇谈传说，大多都是在玄石的充盈期出现的，而到了古籍上记载的‘冰河期’所有的神怪志异统统又销声匿迹……”

　　“故而，我和老师推断：在诸多神话中和玄石密切关联的上古六艺，只能出现在特定的年代，比如，在位四十一年的武威帝治下，也就是——我们这个时代！”

　　雁子听得入神，谈谦却戛然而止:

　　“然后呢？六艺到底是哪六艺，怎么才能学呢？”

　　“雁姐你真的想知道吗？”

　　“废话！要不然老娘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谈谦嘿嘿笑了两声，朝雁子搓了搓手却并不作声，雁子看他的眼神变得更异样了：

　　“你一个读书人怎么突然那么猥琐？有屁就放！”

　　“呵呵，欲知后事如何——”

　　“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