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云中谁寄
战争是旷日持久的,也是煎熬的。持久的是战争,煎熬的是人心。
那场战争打了一年多,但无论战争怎样激烈,京都内仍是一片繁荣祥和,只是在茶余饭后的聊天闲话里,关于战争的话题出现的频率高了些。
王勉打开谢兰寄给他的信,不出意料,他果然又在给他的信封里找到了谢兰给妹妹的信。甚至给妹妹的那封信的厚度还大过于给自己的。王勉果断拆开了那封信,看了看,觉得好像没啥问题,不过就是叙述他在那边发生的事的普通信件,于是就很淡定地把信重新装回去,信封口熟练地重新胶封,让仆人把这封信拿给小猫了。
本来按照王勉的性子,他是不屑于做这种窥探别人隐私的小人行径的。但是谢兰每次给他的信封里,必定要再套一封信给小猫,让他转交。一两次还行,第三次的时候,王勉猛然反应过来:我靠这他妈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暗渡陈仓啊!而他为什么要给他们做这个栈道?!于是这娃就不淡定了,每次都要先检查一下谢兰给小猫的书信,没有发现什么猫腻之后才会拿给小猫(当然每次他都没有发现什么猫腻)。
书信拿到小猫手上,以她单纯的性格自然不会发现其实早已被自家哥哥偷看过了。她心心念念的,只是兰哥哥在里面写了什么而已。
通常兰哥儿在里面都不会写跟战事有关的事(给王勉的信里面通常就是跟战事有关的…王勉内心os:靠!重色轻友啊!),他只会写诸如“予今日食得一物,塞产,面制而成,圆饼状,烤之,食之甚美。若归,带与汝”“予日前与士对月共饮,或吟塞曲,忽念京乐,甚念之”“予至塞至今已半年有余,未闻鱼味,今塞民遗一筐白鱼于军中,皆喜。予观其形,长约一尺,通体纯白,唯腮处一黑点,食之极鲜,不知何名也”等等类似这样的事,而且大部分跟吃的有关。行文多用接近白话的文言文,读起来通俗易懂,语境也颇为轻松流畅。
小猫看着这些书信,想象兰哥哥写的这些事的情形,心中也很是满足欢喜,只是放下信的时候会感觉越发想念兰哥哥了。每次看到兰哥哥在里面写“甚念”之类的话语,不管他是在“念”什么,她心里都会想:嗯,我也甚念你。
……
那战争打了一年多,最后终于将敌人击败,但本朝也遭受了很大的损失,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做。于是谢兰又在那边待了半年,班师回朝的时候,已是两年后了。
京都内歌舞升平,皇帝在皇宫里宴请了几位在这场战争中有大功劳的将士,谢兰也在其中。在这次战争当中,谢兰凭借着他卓越的军事才能,小小年纪便脱颖而出,好几次带领军队杀出重围,冲锋陷阵。皇帝多次亲口点名表扬,并赏赐了很多东西,他的军衔也一路攀升,未及弱冠的他,现在已是校尉了。
在宴席上,许是看着丰神俊朗的谢兰如今十八岁了还没娶亲,而京中男子多十五六岁便有娇妻在旁,想是被这次打仗的事耽搁了,皇帝便起了心,要将他指给自己的女儿当驸马。谁知谢兰竟断然拒绝,声称自己已有心上人。皇帝本有些生气他驳了自己的面子,但看在他还年轻,且又立了功劳,便不予追究了。
然而这却引起了大家的猜测,想这位年轻显赫的郎君的心上人是谁。不过有的人却道,这不过就是谢兰为了拒绝皇帝的好意而作的推辞之辞罢了。于是,该观望的观望,该提亲的照旧提亲,一时间,谢家的门槛都被媒人们踏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