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脆弱的牡丹花
沐斌辗转反侧了一夜,心里甚是复杂。一方面十分担心杨贵兰的伤,还怕她受了那贼人的惊吓,又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她,竟让别的男人救她;一方面又有些纠结,想必此前皇太孙殿下与杨贵兰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从皇太孙如此在意杨贵兰就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他对杨贵兰开始有些又爱又恨的情绪起来,她一位大家闺秀在未出阁之前便与其他男子私厢授受,实在是与礼不合,可对方是皇太孙殿下,这是何等尊贵的男子,是他沐斌永远也及不过的。若不出意外殿下是要继承皇位的。若他真要与自己争杨贵兰,自己是怎么也争不过的,这天下都将是他的,还有什么不能是他的呢!可皇太孙殿下若是喜欢杨贵兰,向皇上求便是,怎么会指婚给自己呢?这是他最不能明白的地方。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才让皇上赐婚给自己与杨贵兰呢?难道真的只是酒后高兴随意指婚的吗?
他带着许多的疑问,第二日一早便赶到百花苑,此时,杨贵兰还未醒,他悄悄走到床前,蹲下看着杨贵兰睡着的样子。
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眼角竟有一行泪痕,难道是伤口太疼?还是心中忧伤至极以致潸然泪下?她心里到底藏着什么?
杨贵兰感觉有一束光照射到她,便慢慢睁开双眼,竟看见一双眼睛正盯着她,不免被吓到了,马上起身,见是沐斌,又马上抱起被子遮在胸前。
“我就那么吓人吗?为何你每每见到我都是如此惊慌害怕?”沐斌心中不悦道。
杨贵兰平复了心情,缓过神来说:“少将军起得甚早。”
“不是我起的早,是你起晚了,辰时已过,快到巳时了。”沐斌慢悠悠说道。
杨贵兰心想大概昨晚失眠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了才会过了时辰。她看着沐斌示意让他离开。可沐斌却呆呆地看着杨贵兰没明白杨贵兰的意思。无奈杨贵兰只好开口道:“请少将军回避一下,贵兰先换身衣裳。”
沐斌听了才知道原来她刚才看着自己是这个意思,冷笑一声说道:“哪有妻子换衣裳,还需要夫君回避的吗?”
杨贵兰听了,心一沉,也罢了,他一向是霸道至极的,哪里还会听她的要求。
于是,杨贵兰唤小玉为她准备洗脸水和衣裳。虽说,沐斌不愿离开,可真见她换衣裳,还是背过身去,走到茶桌旁坐了下来,喝了一杯茶后,杨贵兰穿戴好坐到了梳妆台前,小玉为她梳妆。
沐斌看着小玉为她梳头发,盘发髻,又见杨贵兰让小玉为她描眉。他见这甚是有趣倒是很想过去为她描眉。于是,他走过去看着镜中的杨贵兰,又对小玉说:“另一边我来吧!”小玉听了这话愣在原地,沐斌抢过小玉手里的眉笔,弯下身,看着镜子里杨贵兰,然后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瞄着她的眉毛,他如此近地看着杨贵兰的眉毛真是又细又弯甚是可爱呢!
杨贵兰坐在镜子前紧张地一动都不敢动,一是深怕沐斌手一抖把她的脸给画花了,二是她也从未见沐斌如此温柔的神情,她真不明白,这沐斌到底是什么心思,阴晴不定地,竟还为她描眉了,这要是旁人看来定以为他们浓情蜜意,夫妻情深呢!
沐斌见画好了便轻轻放下笔,然后又弯下腰看着镜中的杨贵兰,觉得自己画地甚好,放心地笑了,说:“如此甚好。”
杨贵兰看着镜中的自己,甚是稀奇,他竟然描眉描得甚好,与刚才小玉描的无异,难道他常这样为别的女子画眉吗?才会练得如此娴熟,心中不免有些波澜起伏,这样的人,她可不能被他的虚情假意给欺骗了。
沐斌见杨贵兰看着自己的眉毛却没有因此高兴,一脸地不喜欢,便问:“夫人觉得为夫为你画的眉不好吗?”
杨贵兰却面无表情地说:“少将军画地甚好。只是贵兰没想到少将军竟如此擅长描眉。”
沐斌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自豪地回答:“这有何难?”
杨贵兰收拾完便起身要去给婆婆请安。
“夫人要去哪儿?”沐斌跟着她问道。
杨贵兰回答说“要去给娘请安。”
“太好了,我陪你一起去。”此话一出,杨贵兰甚是不解地看着兴致高昂的沐斌,他什么时候开始粘她了?跟着她做什么?他不应该要去找紫荆姑娘了吗?昨日还兴冲冲地找她去给紫荆姑娘买衣裳买首饰,结果遇到强盗,首饰没买成可衣裳买到了呀,难道不应该拿着衣裳去送给她,陪着她,讨她欢心吗?
可沐斌却一直跟着自己,去给婆婆请安的时候,竟见到了紫荆姑娘也在婆婆的东苑坐着正陪着婆婆喝茶。
杨贵兰走到婆婆跟前行礼问安道:“贵兰给娘请安,娘昨日睡得可好?”
婆婆徐氏开口道:“听说你们昨日又遇到强盗了?你还晕倒了?听说还惊动了皇太孙殿下?知道自己有伤在身,怎么不在房中休息,出去做甚?现在可有好些?”
虽然婆婆最后问到她的身体,可前几句都是问责的话,想来婆婆并不高兴,她沉默地看了看旁边的紫荆姑娘,她倒是神情自若地喝着茶,换了一身衣裳,换了原先简单的马尾多了几样发饰倒是出落地亭亭玉立了,气质都不同了,看不出什么江湖气息了。
沐斌见杨贵兰沉默,心中诧异她不是能说会道吗?怎么不为自己辩解了?
“昨日是儿子不好,没有保护好贵兰,幸而遇上皇太孙殿下陪德意志的使者出游,救了杨贵兰。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沐斌说到。
徐氏缓缓开口道:“以后贵兰出去,要多带几名家卫才行。或者还是吩咐沐总管去采买吧!”
沐斌又说:“是儿子非要贵兰陪着去替紫荆姑娘买衣裳和首饰的。”
徐氏听了惊讶道:“哦?原来如此。那都买到了吗?”
沐斌回答:“衣裳买到了,首饰因为遇上了强盗,没买成。”
徐氏点了点头:“那就等紫荆姑娘伤好了,斌儿你带紫荆姑娘亲自去挑吧!”
沐斌行礼回答:“是,娘。”
杨贵兰见婆婆每一句都是紫荆姑娘,心中忧伤,便行礼说:“娘,紫荆姑娘,你们慢聊,贵兰还有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了。”
徐氏点头道:“嗯,去吧!”
回去的路上沐斌见杨贵兰失魂落魄,沉默不语,想来是伤心了,便想安慰她:“紫荆姑娘是客人,娘自然是要照顾周到的。”
沐斌这样一说,杨贵兰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更是黯淡了,心想竟还是自己心胸狭窄了,更伤怀了,她何时变得如此了?她回到百花苑,看着百花园里开得正艳的红梅,好似正嘲笑她似的,高贵的牡丹遇到严寒亦是无奈,倒是这微小的梅花耐了这寒冬开得正盛。
沐斌在一旁陪着她,心里甚是焦急,刚才安慰她看来是没有起作用,便又说到:“不愧是四君子之一,耐得了严寒,才能傲立枝头啊!”
这话一出,杨贵兰竟潸然泪下来,沐斌在一旁慌了神,这怕是又说错话了。这哄女人真是不容易,可如何是好。
杨贵兰伤心不已,她回到屋中,看着栽在盆中的牡丹,不是牡丹的花期,它就像沉睡一般,杨贵兰蹲下身子看着牡丹,一边流泪一边说道:“纵你有力压群芳的气势又如何?还不是要躲在这温室之中吗?你如此柔弱怎么能扛得起统领百花的责任?”
虽然话语中满是责备,眼神中却全是怜爱。沐斌看在眼里,心里真是心疼极了,与她成亲至今倒是头一次见她如此脆弱,往日都是坚韧地很,怎么会突然如此脆弱?难道与皇太孙殿下有关系吗?她说要扛起统领百花,难道是指成为东宫之主?!他必须阻止她的这种念头!
沐斌一把拉起杨贵兰说:“不要再哭了!你含沙射影地是在做什么!你给我听清楚了!皇上已经为你我指婚,我们成婚已有近半年,我不知道你与皇太孙殿下之间有过什么,但是现在你与他已经不可能了,你就别再妄想了!就算你我和离,皇太孙殿下也不会再接受你的!皇室怎么可能接受你一个与他人成过婚的女子!这不是给皇室蒙羞吗!殿下将来可是要继承大位的。”
杨贵兰听沐斌这样说,停止了哭泣不解地问:“你在说什么呢!我从来没想过要嫁给皇太孙殿下!我只是有心疼我的牡丹,些感伤罢了。”
沐斌气得说:“那你刚才说什么统领百花是什么意思?”
杨贵兰回答说:“牡丹是百花之王自然要统领百花的。”
沐斌叹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吓死他了!不过她还是要问清楚她对殿下的想法。
“所以你从未想过要嫁给殿下?在皇上未指婚以前也没有吗?”沐斌问道。
杨贵兰摇了摇头说:“贵兰哪里敢妄想嫁给皇太孙殿下。”
“那你告诉我,你和殿下是怎么认识的?”沐斌扶她到茶桌旁坐下。
杨贵兰不愿提及以前的事情,再说她原先认识的是朱宣,并非什么皇太孙殿下。“以前的事情,我不想提了,反正都是无关紧要的,那时候他也并非以皇太孙殿下的身份与我相识。我若知道他是皇太孙殿下,也不会……”杨贵兰一想自己好似又说多了,便止住不再继续说下去。她倒是不解地看着沐斌,他今天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昨日的事情,才这样关心自己的吗?为何一直都粘着她?紫荆姑娘不也受伤了吗?他不应该去多关心关心人家吗?
“少将军,不去陪陪紫荆姑娘吗?她也有伤在身。”沐斌听了杨贵兰这是要赶他走吗?
“你为何总不愿与我在一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出征前跟我说的话了?”沐斌皱着眉头说道。
杨贵兰见他又动怒了,可话里面却提到临行前的约定,他竟然还记得,她以为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沐斌见杨贵兰有些诧异,心想看来她真的是忘记了,自己说的话竟然忘记了,可不料,杨贵兰却开口道:“既然记得,就该明言。”
沐斌听了真是哭笑不得,这杨贵兰竟也发起大小姐脾气了,可听她这么说,却一点也生气不起来,反而觉得可爱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