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海川亲率三千多名由百姓,残余宋军,各地赶来支援的绿林好汉,一起登上襄阳城外城,将还能使用的五百多张巨弩和一百多门铁炮全部堵在了城门后,一旦城门被攻破便全部发射,并在襄阳城的城墙脚下囤积了数千斤火药,一旦敌人涌入城内便下令炸城,利用崩塌的城墙巨石与敌人玉石俱焚。
“十年前,我是个老百姓,也就是穷人,没错,一穷二白,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但十年前,蒙古汗国就已经踏遍了北方天下,现如今,天下诸国皆亡,唯有大宋独存,襄樊乃是大宋门户,襄樊一破,则千里江南尽数沦陷,一个月前,潼川已破,元军攻入四川贵州,很快就会自西打来,数日前,元军杀败大宋汉水十万水师,汉水已落入敌手,昨夜樊城失守,襄阳已孤立无援,今天,海川与诸公黄泉路上同行,还请诸公先请”
城墙上海川一人滔滔不绝的说着,数千名壮士无声无息,静静的看着海川一人讲话,他们都知道今天就是襄阳的最后一天,也是大宋全盘皆输的开始,他们都是默默无闻的小人物,海川也是,他们知道,襄阳保卫战已经打了六年了,而大宋皇帝至今还不知道元军打来了,整日沉迷酒色,他们不知道为谁而战,只知道有一群强盗闯入了自己的家,自己就要把他们赶出去。
那天,没有太阳,也没有下雨,阴阴的天很适合和家人们一起去汉水游玩,士兵们在微风中屹立在襄阳城上,看着城下的元朝将军们调兵遣将,海川他们面无表情,静静的等待着光芒射透乌云照耀在他们脸上的时刻。
午时三刻,元军三千门铁炮全部摆开阵势,全部对准襄阳城墙,敌将张弘范在李涛海的示意下挥动手中的旌旗………
顿时宛如震天雷响,一千七百米长的外城轰然倒塌,海川他们随着倒塌的城墙全部掉下来,很多人都被巨石砸死,襄阳城一片哀嚎,海川紧急下令全部退入内城,退入内城后所有人全部登上内城城上,一眼望去,只剩下两千多人,元军已经铁炮装填完毕,准备再次轰击内城城上。
一见如此,海川一把抓着大宋旗,登上城跺对着元军一边摇旗一边大喊:“李涛海,江海川在此,有种的就像个男人一样,老子在这里等你来取老子脑袋,来呀!别让老子瞧不起你”海川嘶声裂肺的喊着。
远处的李涛海面无表情,他示意张弘范命所有炮手停止攻击,随后李涛海跨上战马,拔出战刀,身先士卒,下令全军进攻,并临阵高喊:“凡取江海川首级者,重赏千金”
城下数十万元军黑压压的全部向襄阳城冲去,海川他们临危不惧,全部做好了拼死的决定,等到元军先锋部队翻越倒塌的外城城墙,印入眼帘的是一字排开的巨弩和铁炮,海川大喝一声:“给老子放——”
瞬间铁炮和巨弩齐射,元军先锋部队全部被击中,死伤惨重,李涛海的战马被重箭射中,他摔倒在地,要不是躲在了一块城墙巨石下,要已丢了性命。
海川他们一见元军如此狼狈,全部哈哈大笑,气得李涛海咬牙切齿,李涛海大怒:“给我杀,一个不留,把襄阳城给我夷为平地”李涛海吼得脸红脖子粗,额头上青筋暴起。
数十万元军全部涌向内城,海川他们拼死抵抗,宋军死伤惨重,眼见难以抵抗,海川大喊:“弟兄们,撤,快,全部离开城墙,快!快离开城墙”所有剩余的宋军全部跟着海川往城内方向跑,离得城墙远远的。
元军数万人全部压在城墙上,大批的元军还在前赴后继的往城上冲,就在城墙被全部覆盖的时候,一名元军校尉在城墙脚下看到了数不尽的麻布口袋,他撕开后恐惧的大喊:“快!快离开城墙,全是火药,他们要炸城了,快跑呀!”
没等元军反应过来,海川对远处严阵以待的宋军弓箭手喊到:“快,瞄准火药堆,放箭,快呀!瞬间数百支绑着火种的箭矢飞过层层元军,插在城墙下的每一处火药堆里…
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一股热浪袭来,远处的海川他们全部被冲到在地,耳朵都被震麻了,不少人都聋了,海川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耳朵在流血,他迷迷糊糊的看到身边的人都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远处的城墙那里什么都看不到,火药爆炸之后的浓密的黑烟笼罩了整个襄阳城,什么都看不见,海川他的耳朵仿佛只听得到嗡嗡声,他使劲的摇晃着脑袋,想看清四方,却什么都看不到,黑烟笼罩了一切,他在地上摸索着,他摸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断手,断脚,脑袋,肠子,都是数不清的碎尸碎块,地上全是黏糊糊的东西,都是血,被血浸湿的泥土粘在海川的鞋上,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脚被泥土粘着。
他很快清醒了过来,趁着浓烟滚滚,海川扶起身边一名士兵,对身边的人喊到:“弟兄们,能喘气儿的都跟着我走,快!别愣着了,快走”
海川他们互相搀扶着往暗道去,十几个人一步一步艰难的在暗道里走着,有些人走着走着吐出来很多血块,海川知道,他们一定是被爆炸震碎了内脏,幸存的人在暗道里艰难摸索着向前,他们有的人虽然聋了,但对于他们来说能活着比什么都好。
远远的白门山上,清河和陆秀夫他们目睹了这场战争,所有人都伤心欲绝,只有清河在一块大石头上一动不动的看着被黑夜弥漫的襄阳城静静的流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