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震南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尤澄是在帮他。
天已微亮,尤澄彻夜未眠,换下了龙袍,取而代之的是他与王后大婚之时所穿的喜服,红色的衣衫在风中摆动。
遣退了侍从,他独自一人站在高高的城墙边缘上,转过身子,背对着那空荡荡的路径。
“方震南,你一定要找到百芳婷。”
他无奈地笑着,说出这样一句话,随后便倾身向后仰去。
几丈的高度,他快速地下落,只是仅仅一瞬却对他来说极为漫长。
“王后!寡人先走一步……”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宣判。
有些债,终归要还的,杀人偿命,他伤害了那么多无辜,怕是死不足惜吧……
谁曾想,一代人人爱戴的帝王也曾因双手沾满鲜血而夜夜噩梦缠身,不得安宁。
……
尤澄自缢的消息自然是人尽皆知,对于尤岚来说,方震南越狱和尤澄自缢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而母后的消失对于他来讲不过是大快人心罢了。
敷敷衍衍地安葬了尤澄,接下来的就是新王登基。
按理说,先王暴毙应足月才能进行登基大典,而尤岚却等不及这几天,尤澄刚刚下葬他便换上了龙袍。
几位规劝的大臣全部被他革了职。
他信任的几个属下建议他下令捉拿方震南,却都被他一口回绝。
笑话,他坐上皇位了,还怕他一个逃犯篡位不成?
尤岚不屑地想着,不再理会方震南的事情。
而此时方震南等人早已远离了清扬,去到了一个偏远的小镇。
那里有他原本打算和百芳婷一同归隐时住的别苑,连外观都是按照她所想像的那般模样。
只是方定清在来时的路上诉说了整件事的原尾。可惜,现在成了他一个人的归所,她怕是看不到了罢……
说是劫狱,其实也不过就是四五个人罢了。进到别苑里,他除了给几人分配了房间,便再也没出过他自己的屋子。
他那间屋子里有她最喜欢的天北的宝石做的花瓶,还有她最爱喝的酒。连床榻和纱幔都是她最爱的梨花的颜色。
他缓缓躺下,身旁是冰冷的空气,每每转身都是扑空。
他闭上眼睛,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明白,自己的目的,也懂得一切都是权宜之计,可是,仿佛早已习惯了两人彼此之间捉摸不定的关系,一下子没了她在左右,竟然有些不习惯。
果然,一切东西只要混上爱情就都会让人优柔寡断。
他精心算计了一场盛世甜蜜的陷阱却终究将自己绕了进去,连他自己都要为爱情的谎言来收场。
爱情这个东西就像是开在悬崖上的罂粟,让人不寒而栗却无法抗拒。
而深陷其中的人,便犹如被荆棘圈在了悬崖边,背对着万丈深渊。退一步尸骨无存,进一步水深火热。
他自嘲地笑了笑,她这滩祸水,他怕是走不出来了。
“等着我,我一定会把你寻回来。”他眼神中充盈着坚定,话语中重新染上了铁血主帅的霸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