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溯顾前尘
他是天帝皇师的后人。
天帝皇师生来就有着如妖的智慧与才能。
占天卜卦,算气运勘未来,执掌人心,颠覆风云。
也许这就是他年幼失去双亲的原因。
这一切是在管家临死前才告诉他。
那些人追杀的目的还有另一个——天帝皇师的宝藏。
帝皇图化为碎片已流落它外,而天帝皇师则是唯一知道它的下落。
本以为对方这么尽力寻天帝皇师一脉,说明宝藏还未被发现。
可当他到达时,却是一片灰烬的废墟。
实实在在的废墟,墙被撬空,满地残留的黑烬。
天帝皇师一脉的精髓就这么被烧的一干二净。
敛眉,他摸了摸残留的黑烬。
心情非常平静。
至少,天帝皇师一脉还有他在。
他是理智的,即使身肩山庄百条人命的血海深仇他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澜。
若非要说怨,也只能怪是先代天帝皇师的懦弱。
明明拥有堪比神祗的能力却要如蝼蚁般缩在小小的角落里。
即使这样,还要做一张让世人痴狂的帝皇图。
如此,天帝皇师一脉断绝也是早晚的事。
真是愚蠢!
起身,随意掸了掸衣衫,淡然的走出宝藏室。
就算没有宝藏,他一样能翻改这天下!
他投入朝廷参与了皇子们的权斗。
不出一年,他成为了历史上最年轻的丞相,新皇最器重的左膀右臂。
直到……一个女人的出现打破了他与新帝看起来暂时的平和。
她是戏庭的一名小小戏子,看似温良,实则外柔内刚。
特殊的性情举止与一般的女人截然不同。
通过接触,准确说,她的性格思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超前。
如此标新立异的奇女子着实让他起了莫大的兴趣。
这个女人非常聪明,野心也非常大。
否则宴会上的一舞,她大可应了皇帝入宫。
这几乎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事。
很明显她非常了解男人的心,欲擒故纵这一招使得高明。
滴水不漏,恰到好处,既不会让皇帝厌恶反而对她的胆大肆意产生兴趣。
她很会处理交际,引得让皇帝和他,京城最尊贵的两个人团团围着她转。
于此,皇帝本就对他抱有敌意如今变得更加重。
难道要为了一区区女人撕破脸么?
皇帝还是太年轻。
并未意识到,女人不过是权利地位的附属品。
也罢,小皇帝的实力虽不足以让他忌惮,但若是逼急了也是会让他头疼一阵。
如他所愿,避避就是。
正是这不经意一避,竟让他意外的发现一张极为面熟的脸。
一身秀着翠竹的衣袍,如墨的长发高高冠起。
一张柔美俊俏的脸上挂着六分温润四分戏谑的笑意。
这张脸,他似乎在宴会见过。
不是诸铭新认的那个女儿么?
说来这个诸铭倒也是个痴人。
几十年前,听从先帝之命,假意娶领国公主却失去了唯一的妻子。
因此当年的计划因他一人被破坏,为弥补错误硬是将领国在三个月内攻了下来。
不过除了那位妻子外一直未再娶,哪怕暖床的也从来没有一个。
虽手握重兵,但看他为人沉闷对皇室也是一心忠诚,加上未曾有半个子嗣。
一直以来也就不对他注意。
前段时间意外找回了妻子也认回了个女儿。
女扮男装?倒不也是个奇女子?!
他走近试探一番。
发现事实越发出乎他意料。
明明同样的脸,性格却截然迥异。
与他在宴会上见过的那个莘浮浮。
温婉拘束,举手投足标准的大家规范。
而眼前,一半翩翩君子一半乖张纨绔。
是对方隐藏的太深,还是真真就是两个人?
连他都不禁在怀疑。
熟稔高超的赌术,放型浪骇的逛举止。
这一切绝非简单装出来。
如果是一个女儿,那倒也好办,如果是个儿子……
眸低幽沉划过一抹暗光。
那就要另做别论了。
他回去着手调查。
发现回安的确有一对有名的双生子。
二者无论是身高还是容貌皆一个模子刻出。
妹妹向来大门不出,是个温良恭俭的深闺小姐。
哥哥却是个十足的浪荡子,吃喝嫖赌样样都有他。
看着那张脸,他似乎想起曾在什么地方见过。
是了,当年他从管家口中的几句秘语中,解出天帝皇师宝藏的地点。
在寻的途中曾路过回安。
彼时,他一身褴褛,是人人厌恶不及的小叫花子。
而他,则是回安的小小霸王。
“哟~小孩,本少今天心情好,拿去买糖吃!”
十一二岁的模样,痞气十足的道。
小小缩在墙角的他,不发一言。
“脾气那么大,做个小乞丐怎么活下来的?”
挑挑眉,莘抚饶有兴趣戏谑着。
但很快他没有太过理会。
“随你了,本少找漂亮姑娘去。”
随意的语气,仿佛是你某一天突然注意到路边的长的一朵花。
但也仅仅是看了一眼也就没放在心上。
毕竟一个是锦衣玉食的纨绔少爷,一个是衣衫褴褛的小乞丐。
八竿子也打不着。
他停止了调查,眼前这个与那个小姐无疑就是两个人。
既然是双生子,那么诸铭为什么对外只宣称了一个?!
这个诸铭……
嘴角无意识勾了勾。
如此,陪他玩玩倒也无妨。
他没有将此告诉皇帝。
相反,他与莘抚结交,关系甚好。
不过这莘抚也不是简单的角色。
看起来吊儿郎当,他却没有从他那套到半点有用的消息。
有意思……
原想着,既然莘抚这么不求上进,那他便让他安安心心当个彻底的废材。
倒让他是小看了。
但也到此为止。
他注意到莘抚大手花销的金子。
那金子虽不完整,他却是看出那金子上有属于他天帝皇师一族的特殊标志。
果不其然,帝皇图的宝藏当年竟是被他母亲莘辞所得。
那宝藏室被撬的墙壁以及一地焚烧的灰烬也皆是她的手笔。
如此,那就怪不得他了。
兵围将军府,搜查罪名是“私藏大量黄金,意图不轨”
可惜,却搜了个空。
现在他是百分确定将军府一家,都是个不错的角色。
一直以来倒是他疏忽了。
这不过是他的一次试探。
他若想下手实在太简单不过。
诸铭的弱点实在太多。
他忘了一点,他既然隐瞒了莘抚的存在。
看似为了他是安全,实则有个致命的危险。
莘抚的城府不深却也不浅,假以时日若让他成长。
若是友还好,可他要是敌人。
那是非常难对付。
他并未犹豫,以防超出掌控,他亲自带人欲要杀了莘抚。
崖边,少年一身狼狈,可神情依旧挂着不变的吊儿郎当。
“没想到,我莘抚一世英名,却还是死在了这。”
暗处他看着这一切未曾出现。
“呐!本少也快死了,不如说说到底是谁要杀我,也让本少死的瞑目。”
戏谑的语气全然没有恐惧惊慌。
一阵沉默,莘抚不屑地撇了撇嘴:“就那么小气。”
望了眼,缭烟遮蔽的崖底。
“算了,掉下去死无全尸也比你们乱剑砍死的好看。”
说着,莘抚笑着毫不畏惧地向后倒下。
“可惜了我的母亲与小妹,怕是要难过了……”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风里,人深深坠落被缭绕的烟雾掩埋。
祁溯却认了下,还是谨慎道:“派几个人轮流守在这一个月。”
“是”
“其他人下去搜尸体!”
“是!”
他淡漠望了眼悬崖。
诸铭这次是暗亏肚子咽。
莘抚本身就未公开,就算死了也怪不得谁。
他暗中派人在将军府盯着,随时等着诸铭的动作。
将军府笼罩着阴沉的气氛。
没几日传来将军府的小姐受到惊吓一病不起,将军夫人也昏倒病榻连续几天不醒。
看来,莘抚的死讯他们是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