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公子诀别
高台阙楼,古色夹杂着别具一格的特殊风格。
重新装修的戏园令来者皆眼前一亮。
不仅装格布局连侍从的礼仪规矩也改了些。
不得不说就往这一站一看,这场戏会就有了极大的嚎头。
虽然莘浮浮没有参加过戏会,但她知道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戏会无疑是有史以来最精彩最热闹的戏会。
这次戏会后,戏园的名声将会传遍整个京城乃至以外。
可惜……
连怡婷的心血怕是要白费了。
“哟~这身挺漂亮的。”
宽大的水袖戏袍,脸上红妆浓抹,高挽的发髻。
艳丽的妆容下遮掩了李蒹蒹平时的傲蛮张狂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婉丽风情。
李蒹蒹回头,只见莘抚抱着手懒散地倚在墙边。
“你来了!”
她开心起身。
念及现在的形象,她克制了情绪。
手足无措地捏着自己的裙角。
想到刚才的话,脸颊浮现一抹酡红,害羞的看着地面。
难得,一向刁蛮任性的小姐显出这样一副女儿家的模样。
莘抚嘴角勾起,起了莫大的兴趣。
上前靠近,挑起一缕发丝嗅在鼻尖。
“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低沉的声音雌雄莫辩。
也许是他的话,也许是着亲昵的动作。
李蒹蒹再一次羞红了脸。
“你……你喜欢吗?”
莘抚轻笑:“自然”
李蒹蒹揉着裙角扭捏着。
“今天是我第一次上台表演,我……”
她害羞的说不出话。
莘抚自是知道她要表达什么。
“放松,别紧张,你的表演我自然一定会认真看的。”
“嗯!”
李蒹蒹开心地用力点头算是回应他的话。
“你好好准备,我就在外面会一直看你表演完。”
莘抚松手推开门。
“好!”
临走前细心的为她带上门。
房子的李蒹蒹从袖中摸出了一块手帕,如珍宝般小心托着。
为你而改变,只为你而演……
刚从李蒹蒹出门不久,迎面就碰上了连怡婷。
“莘少爷”
莘抚抬头,回以一笑:“连姑娘”
“之前真是谢谢莘少爷了。”
连怡婷低眉,将碎发拨到耳边,露出完美的侧颜。
“本少都从小妹那里了解了,为报之前救命之恩,本少定然要出个法子帮帮姑娘。”
恰到好处的笑容,不会太亲近不会很讨厌。
但语意的疏离却是再明显不过。
连怡婷移开目光,转移话题。
“莘少爷是来看李姑娘的表演吗?”
“嗯”
连怡婷眸光微闪:“李小姐真的是很努力。”
“她是个好女孩”
莘抚合扇在手心轻点。
一瞬眸光流转。
“连姑娘可否为本少找个好包厢?”
“自然,莘少爷请跟我来。”
包厢位置稍高,正对舞台。
玉白的纤手与褐色的茶壶映衬,显的越发莹润。
浅碧的茶水散发袅娜的清香。
“茶色不错。”
连怡婷:“这是我自己种的茶,取了清晨第一桶水来泡制。”
莘抚执着茶杯,茶香顺入鼻息。
余光瞥到楼下人群,动作一顿。
“以往的戏会都如同这般热闹么?”
连怡婷顺着他目光看去。
只见几群……不,准确说是几对人涌进,团坐一起。
似乎别有目的。
“他们……”
莘抚抿了口茶劝慰道:“连姑娘不用太过担忧,戏会这么多人,总不得是来刺杀的。”
他抬眉:“你说是吧。”
连怡婷一僵,干笑附和:“是啊!”
“连姑娘有心事甚为忧愁,茶水也有些苦涩呐。”
指尖轻轻在杯口摩挲着,不经意道。
闻言,连怡婷拿起茶杯尝了尝。
“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我的手艺也是一般。”
她归结道。
莘抚轻笑:“连姑娘过谦了。”
连怡婷刚要回话,楼下一阵锣响。
“戏会表演要开始了,恕怡婷失陪。”
“无碍,去吧。”
待连怡婷走后,莘抚放下了茶杯。
转头望着楼下的人群,眸色越发暗沉。
起身,走自门外。
走廊地板的木头踩出清脆的步伐。
忽的声音多了什么。
“阁下莘抚便是?!”
莘抚回头。
“哟~怎么又是你啊?”
来着正是那天在妓院碰到的黑衣人。
问怎么认出?
虽黑衣覆面,但眉角有一道往下延伸的刀疤很好辨识。
门外骚乱四起夹杂着男人的呵斥与女人的尖喊。
李蒹蒹下意识握着鞭子,侧身悄悄开了门。
忽的一只手从背后捂住,转眼被带回了屋中。
李蒹蒹挣扎着手肘往后用力一击。
一声闷哼,背后的人松开了手。
正要拿起鞭子,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小姐还真是生猛。”
回头,来者正是莘抚。
莘抚捂着胸口,一脸隐忍。
“对……对不起,你没事吧!”
“没……没事”
推开李蒹蒹要慰问的手,表示无大碍。
“怎么回事?外面为什么……”
莘抚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莘抚你!你的伤!”
莘抚抬手时,李蒹蒹才发现他手肘处的刀痕。
“他们是冲我来的。”
莘抚不动声色收回手,却被李蒹蒹拉回来。
“你别动!”
她从袖中摸出手帕为他包扎。
“真是的!你这次又招惹了谁啊!竟伤的这么重!”
她低着头边包扎边喋喋不休。
“蒹蒹”
她一愣,抬头撞入莘抚无比温柔的目光中。
莘抚抬手摸着她的脸庞。
“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再留在京城。”
心猛的一窒,压抑的有些无法呼吸。
“什……什么意思……”
她感觉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们是皇帝的人。”
李蒹蒹的手微颤。
“皇帝要杀了你?!”
莘抚抬眉看了眼窗外。
“他一直都在等着。”
“所以这次戏会是皇帝筹划的。”
李蒹蒹嘴唇发白。
“更或许,我暴露了他的身份罢,才这么急迫置我于死地。”
莘抚道。
“什么身份?!”
“你还记得一直跟在连怡婷身边的那个人吗?”
闻言,李蒹蒹震惊。
“他就是皇帝!”
袖中的手一紧。
莘抚叹了口气,温声道:“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明白皇权争斗的残酷。”
“蒹蒹,你不适合在这,离开吧!远远的离开这里!”
“不要!”
李蒹蒹用力握住他的手,生怕他随时消失。
“我会武功!我保护你!我带你离开!”
她坚声喊道。
莘抚敛眉拒绝道:“抱歉!”
李蒹蒹摇着头奋力恳求。
“我……”
后颈一痛,头脑渐渐昏沉。
莘抚将她抱起放到床上。
刚起身,发现李蒹蒹的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不要……走”
残留的意识,不停挣扎恳求。
莘抚抿唇,拨下了她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
昏迷前,莘抚离去的背影深深地印刻在李蒹蒹的心中。
莘浮浮不知道,她的决定影响了李蒹蒹一生。
戏会,此时一团杂乱。
一个不经意抬头,发现不远处的连怡婷竟勇敢的和一个黑衣人对峙。
只见黑衣人凶神恶煞要抬刀除掉眼前这个聒噪的女人时。
莘抚箭步上前,随手将一盏茶具连带茶盘掀了过去。
还没等反应来,莘抚已经抓着连怡婷的手夺门而逃。
“莘……莘少爷”
莘抚回头一笑:“抱歉!连累你了!如果我能活下来,戏会的损失一定都由我来赔。”
连怡婷眸色微动,刚要开口后面传来追杀的喊声。
莘抚不经意回头,猛的一惊!脚下跑的更快了。
这皇帝简直丧心病狂,不就刺杀她一个人吗?怕是把整个京城的暗卫都派来了。
只见,一个白衣的少年拉着一个少女拼了命的跑。
后面跟的竟是浩浩荡荡满眼的黑衣人。
这在白天眼前的一幕甚为壮观。
路边的老伯:现在的年轻人,私奔需谨慎啊!
第二日,李蒹蒹霎时睁眼。
颈后传来一阵剧痛。
她忍着痛起身出去打探消息。
这一打听却让她瘫倒在地。
昨日将军府之子莘抚与戏庭的连怡遇刺,莘抚逼跳下断月崖尸骨无存。
同行的连怡婷一早被送到戏庭门口。
但脸上被刮数刀,嗓子毒哑,四肢经脉均被挑断。
虽保住了一条命,但后半生只能躺在床上渡过。
尸骨无存……
泪水无声从空洞的眼中缓缓淌下。
袖中的手指甲刺的手心血液流出也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