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立朱永炆为皇太孙的消息传到北平王府,燕王闭门谢客,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日抱着酒坛子麻醉神经。这天一早,朱能和张玉来到王府,阿成像见到了救星似的迎上去:“总算把您们二位爷盼来了,请您们劝劝殿下,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已经三天了,整个王府里任谁来喊叫,不搭理也不开门,命奴才把酒送进去后,就把奴才轰出来,送来的饭菜,殿下压根就没动一口,人是铁,饭是钢,再这样下去,殿下的身体如何撑得住?”
朱能和张玉随阿成来到书房门口,跪在地上,张玉喊道:
“殿下,皇上立朱永炆为皇太孙,您心里不畅快,兄弟心里也堵的慌,但这已成定局。兄弟十几岁就追随您,从来没见过您这样子,您这样作践自己,兄弟心如刀绞,您出来该吃吃,该喝喝,咱养足了精神,才有力气夺回自己想要的一切呀!”
朱能接着说:
“您如果还是我们的大哥,还是那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您走出来,只要您一声令下,兄弟们愿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您想要的一切,兄弟们会为您夺回来的!”
这时,梁子旭,钟达,郭斌,李进,张辉不约而同来到王府,他们走过来一同跪在书房门口,梁子旭道:
“天意弄人,咱就和天斗!”
“对,咱把天捅个大窟窿!”
“我们愿意永远追随殿下!”
。。。
只听书房里面“哐嘡!”一声,燕王把手里酒坛子摔碎在地上,打开门,走出来,亲手搀扶起跪在地上的各位至交好友,道:
“你们都是本王的好兄弟,有你们在,本王无所畏惧!”
阿城拍手道:
“太好了,这才是我们的燕王殿下!”
燕王对阿成道:
“快去吩咐摆宴,本王要和弟兄们大醉一场!”
阿成惊道:
“还喝?”
朱能敲一下阿成脑门:
“叫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
阿成正要去吩咐摆宴,管家急急忙忙的跑来道:
“殿下,圣旨到了,传旨公公在前厅候着呢。”
张玉愤然道:
“又是什么圣旨到了?”
燕王冷笑一声:
“还能有什么圣旨,一定是皇宫将要举行皇太孙的册封大典,父皇令本王等诸藩王去皇宫朝贺皇太孙!真是太讽刺了,我们这些叔叔辈却要去称臣,参拜高高在上的小侄儿!”
张玉走过去对管家道:
“你去回公公,就说殿下不在府里,叫那传旨的老太监滚蛋!”
朱能摆手道:
“不可,这传旨的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殿下还必须恭恭敬敬的去接圣旨,不能流露出丝毫不满的情绪。”
燕王点头道:
“你们几位随阿成去西面的偏殿用膳后,在书房里等本王回来,还有事商议。”
这几位答应道:
“遵命!”
燕王随管家来到前厅,和公公见礼后,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公公展开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本月二十六日,皇宫举行册封皇太孙大典,令北平燕王朱棣进宫朝贺,以示尊崇!钦此!”
燕王双手接过公公递过来的圣旨客气道:
“路途遥远,公公很辛苦,请公公在王府歇息几日。”
“谢谢燕王殿下美意,洒家要回宫去复命,一刻也不敢耽搁,告辞!”
“公公走好!”
燕王送公公出王府后,后悔自己连日来只顾生闷气,把大事忘了,他来到密室,推动机关,进门后,打开又一道暗门,拉开暗屉,从里面拿出三本小册子,这三本小册便是一个月前,他和朱能、张玉等亲信在密室里一夜未眠的成果,这三本小册称曰“图天下之三大计”第一册为第一计,封面一个字“争”,即争空悬的太子之位,里面详述了具体行动步骤;第二册为第二计,封面一个字“杀”,这里面详述第一计失败后的暗杀行动方案;第三册为第三计,封面一个字“反”,此计便是第二计失败后的最后一搏,也许是八年后,也许是十年后。燕王翻看第一册第一计的详述后,长叹一声:
“天不助我!”
他摸出身上的火石,将第一册第一计付之火炬。再翻开第二册第二计,仔细阅览后自语:
“父皇,不要怪儿臣心狠,都是您逼的,如果您把太子之位给儿臣,一切将是最好的结局,只可惜,您太偏心了。”
他把第二计和第三计的册子重新封存好放进暗屉,走出密室,来到书房,见大家都在书房里等着他,他坐下来,阿成递给他一盅茶:
“殿下您该吃点啥了,奴才去给您把饭菜送过来。”
“本王真饿了,快去吧。”
阿成出去后,燕王将茶盅里的茶一气喝下去大半,放下茶盅道:
“圣旨的内容和本王猜测的一样,本月二十六日,皇宫举行册封皇太孙的大典,令本王和诸藩王进宫朝贺,以示尊崇。”
张玉按捺不住心中的怨气:
“朝贺,尊崇,这字眼听起来好刺耳!”
朱能皱着眉头道:
“本月二十六日行册封大典,今天是十八号,北平到应天骑快马也要六七天,殿下要即刻起程,我们没时间了,应立即启用第二册第二计‘杀’!”
这时阿成已将饭菜送过来,燕王一边吃一边道:
“朱能说的很对,时间紧迫,立即启用第二计,几位兄弟乔装改扮成本王的随从一同进城,到应天后,分头去启用我们分散在各处的人手,朱能留下,其他几位兄弟各自回去准备一下,明天辰时出发。”
“遵命!”
大家离开后,燕王放下碗筷朝外面喊道:
“来人!”
很快从外面闪进来两个蒙面的黑衣人。
燕王郑重道:
“朱能听令!”
朱能上前一步:
“末将在!”
“本王令你带着他俩即刻出发,快马加鞭去应天,启用我们安插在宫里的人手,实施第二计‘杀’!”
“遵命!”
三人离开书房,早有人将三匹良马备好,三人跃上马背离开王府向应天城奔去。。。
第二天辰时,燕王带着乔装改扮的几位亲信,由一队卫兵护送上路,在路上马不停蹄的跑了七天,二十五日午时终于来到应天城,燕王没有进皇宫,而是带着大家回到应天的旧府邸,旧府邸一直派有专人看护,仆妇健婢一个不少,回这里似是到家的感觉,燕王心情大好,用完膳食,稍作歇息后,独自上楼来到鸽子笼前,一只信鸽飞落到手臂上,他从信鸽身上取下一张小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毒蝎今晚行动。”燕王微微一笑,逗弄信鸽:
“胜败在此一举,毒蝎就看你的了!”
这毒蝎是高公公的远房亲戚,姓李,名玉梅,是原太子府里的掌事妈妈,专门负责太子府的日常杂务,因为这位李妈妈做事细心周到,而今皇上命她继续留在东宫侍奉皇太孙,两年前就被燕王收买,赐她毒蝎的代号。明天皇宫就要举行皇太孙的册封大殿,李玉梅跑前跑后,比往日忙许多,这边她刚催促完皇太孙明日大典要穿戴的服饰,那边又在喊叫:
“李妈妈,膳食堂那边传话皇太孙今晚的膳食怎么安排,请您立个单子送过去。”
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明天要举行册封大典,皇太孙今晚的膳食一定不同往日。。。我亲手调配。。哈哈。。。”
身边的小丫头感觉她声音怪怪的问道:
“李妈妈,您在嘀咕什么呀?”
李玉梅一惊,看看左右没人,猛地掐住小丫头的脖子:“你听到了什么?”
小丫头被她掐的喘不过气:
“我。。。没。。。没听到。。。”
李玉梅将小丫头掐死,拖进屏风后掩盖住尸体,慌慌张张的跑到自己房里,猛的灌下一大壶冷茶,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刚出门,又一个小丫头跑来喊道:
“李妈妈,他们送来的皇太孙明日大典穿戴的服饰少一棵珍珠,您快去看看。”
李玉梅没好气道:
“少一颗珍珠,拿回去让他们赶紧补上不就完事了,你们一个个都没长脑子?”
“我们这样说了,可是他们说这珍珠是外邦进贡的稀罕物,原本一颗不差,还怪我们弄丢了。。。”
“这都放他娘些什么屁!走,找他们去!”李玉梅风风火火往前走,和迎面过来的刘四撞个满怀,刘四笑笑道:
“李妈妈,你没事吧,走这么急,您这是去做什么?”
“先不和你说了,我真有急事。”李玉梅急急忙忙往前走,刘四喊道:
“李妈妈,我是来告诉您,晚上皇太孙只喝燕窝粥,再配几样小菜,要清淡一点的。”
“别再咋呼,知道了!”
刘四看着李玉梅转过长廊,摇摇头:
“这李妈妈平日里柔声细语,今日这么大嗓门?”
至晚间,朱永炆正伏在书案上看书,膳食堂的奴才送来食盒,刘四迎上去,接过食盒,打开看,只见一碗燕窝粥正在冒着热气,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叫道:
“皇太孙,快来用膳,今晚的晚膳真不错!”
朱永炆起身走过来,刘四将燕窝粥递过去,隐身在朱允炆身旁的玉娇突然发现燕窝粥颜色异常,她拘来一只小花猫,当朱永炆接过燕窝正要碰唇时,玉娇手轻拍一下小花猫,小花猫像着了魔,跳上去碰翻了朱永炆手里的燕窝粥,刘四生气的正要去驱赶小花猫,小花猫添了一下洒在地上的燕窝粥,就倒下不动了。
刘四伸手去摸小花猫,见小花猫已经死了,他脑中跳出一个大问号:难道这粥有问题?他拿来银筷沾上点粥汁,银筷变黑,他愤怒的跳起来:
“这燕窝粥里有毒,反了!反了!谁他妈的这么大胆子敢下毒?奴才去报皇上!”
朱永炆惊愣了片刻道:
“我命不该绝,不要声张,敢做此事的不是一般的人,这个时候他们把一切都处理干净了,我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证据,吵嚷出去,皇爷爷一定会发雷霆之怒,连累许多无辜的人丢掉性命。明天就要举行册封大典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自己警惕着,当作今晚什么事也没发生。”
“可是,奴才忍着就是。”刘四收拾完地上的餐具,默默的将这只死猫带出去埋葬。。。
第二天,在玉娇和小猴子的暗中保护下,朱允炆册封大典仪式顺利举行完毕后,入住东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