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粟良峰。
叶星阳从自己的屋子中出来,看到姚端甫正坐在桃树下喝酒。
无奈的摇了摇头,无论劝多少次都是这样,改不了了。
除非师姐回来,不然姚端甫得一直喝下去。
坐在石凳上,撑着下巴发呆。
姚端甫见他出来,只顾喝酒,没有与其说话。
桃花飘落,芳香四溢。
叶星阳接住一片掉落在眼前的桃花,看了一眼,含在口中,口感清甜干爽。
桃树并非凡树,是一株灵植。
此树是姚端甫四十年前获得的东西,一直栽种在此处,等待着桃树开花结果。
花朵可以干嚼,作用是简单的给人解渴。
叶星阳刚刚起床,觉得口干,所以才会含在口中。
真要吞下去就不必了,唯一的作用消失后,就已经没用了,会化作粉末渗入肌肤。
这是最后的作用,滋养肉身。
但莫要以为多吃就有用,多吃也没用,因为能够滋养的程度太小了,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果实,等它结果才能知晓。
姚端甫把这玩意弄回来时,是即将枯萎的状态。
要不是他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去照顾一棵树,不然这棵树早就死掉了。
什么时候结果,姚端甫也拿不住。
只能默默等待。
叶星阳对这棵桃树没什么感觉,只是让他想起了一个好久没见的人。
姚端甫的女儿,他的师姐。
师姐就挺喜欢这棵桃树的。
他还记得,师姐每次回来,或者心情不好时,都会在桃树下静坐,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上次姚端甫因为偷偷喝酒被静坐的师姐发现,可被师姐收拾的惨了。
叶星阳不由得笑出声。
一边的姚端甫古怪的看着他。
想什么呢?
“星阳,你现在已是武脉境四重,功法什么的,应该不需要为师帮你去搞了吧?”
姚端甫喝了口酒,问道。
叶星阳点点头。
“的确,已经不需要功法了,而且,我现在的眼力,宗门的功法已经不入我眼。”
至于为什么不用功法,是因为他发现天灵录好像就可以作为他的功法。
这是他揣摩出来的,预知言帝并没有告诉过他。
其实并不难猜,他实验过修炼功法的,可没成功,每次实验,脑海都会有一行字浮现。
“功法已有,无需再练!”
然后,他便猜测,天灵录大概率就是自己的功法。
既然有这么个功法,还需要去修炼其他功法吗?
很显然是不需要的。
何况叶星阳自认为自己的眼界已经无穷开阔,这种小地方的功法他已不再放入眼中。
姚端甫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为师就不用帮你去搞了。”
“对了,宗门的武技阁,只对武脉境四重开放,什么时候你去挑选武技修炼吧。”
姚端甫这样说,也只是走个形式。
既然有了功法,那么徒儿的那个传承,不可能不会给他武技,不给才叫不对劲。
“我会的。”
叶星阳回道。
姚端甫没有多想,只当少年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
当然,也有另一个原因,相关宗门的因素。
叶星阳站起身,朝着山路而去。
“去哪啊?”姚端甫的声音从后而来。
“去找一个人。”
叶星阳幽幽说道。
山中楼,是外宗没有师傅教导的弟子修炼的地方。
山中景色不提,名字的由来,是因为此峰从远处看去,颇像一个高楼。
这里外宗弟子居多,显得鱼龙混杂,冲突自然也是不断。
外宗争斗最多的地方,就要数山中楼最多。
莫随涯,是山中楼最偏僻的地方,这里住人不多,大多都是外宗最底层挣扎的人。
而且境界也极低,最高的只有武脉境四重。
因此也成了山中楼经常被嘲笑侮辱的地方。
既然没有实力,就准备接受他人的暴力吧。
张涛,正是住在这里。
叶星阳来找的人,就是他。
两人终究要见面。
终究要进行一次会话。
叶星阳来的时候,看向他的人有很多,毕竟这些天来,叶星阳的名字可是传遍了外宗。
熟知叶星阳的人,察觉到叶星阳现在的境界,都很吃惊。
没人出言嘲讽几句,这个时候了,已经没必要了。
但是也免不了被人阴阳怪气上几句,这是不变的基调,亦是哪里都有的事情。
叶星阳都没有理会,这些人,他都已经“抛弃”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组建一个团队,那么他要选择的人,肯定不只是实力高而已。
还要有极好的脑子。
以及完美的精神气质。
很快来到莫随涯,叶星阳知道张涛的住处,径直走向一栋略显得孤独的屋子。
那栋屋子外,站着一个人。
平凡普通的面容,黑到极致的衣服,有些复杂的眼神,看到叶星阳后,没有露出慌张的神色。
正是张涛。
就像是知道叶星阳在今天会来一样,张涛是特地在屋外等候的。
逃不掉,躲不过,何不堂堂正正的去面对。
张涛设想过今日的局面,从未有过求饶的心思。
做了,就不怕人报复,问题在于报复过后,自己活着与否。
“你知道我会来吗?”
叶星阳走到张涛面前几丈处,问道。
“对了,你的脑子,其实不比谁差。能猜到很正常。”
叶星阳又自问自答道。
张涛没有回答这句话。
“进来说吧。”
然后自己最先进入屋子。
叶星阳稍后进入。
两人落座,距离不远。
叶星阳盯着张涛的眼睛,张涛也盯着叶星阳的眼睛。
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只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你得到了传承,对不对?”
张涛在沉默片刻后,问道。
“是的。”
叶星阳答道。
“你不怕我对你设伏吗?”
张涛问了一个本该最先问的问题。
叶星阳摇了摇头,道。
“怕,但是以你现在的心境,估计没心情设置伏杀我的陷阱了,何况,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得到了什么样的传承,很逆天吗?”
张涛再次问道,似乎贪婪,抓着传承的问题不放。
叶星阳想了想,按照预知言帝的说法,估计天灵录这玩意,应该是很逆天吧。
“应该很逆天,只是我现在不太确定。”
“那应该就是了。”
张涛叹了口气,笃定般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我自己都不确定我那传承是否逆天,你怎么这么笃定?”
叶星阳眯眼问道。
张涛瞥了眼叶星阳,摇头不说话,不打算解释。
见张涛不想解释,叶星阳也没兴趣逼问。
“我很想知道,当初你追杀我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
这次轮到叶星阳提问。
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回到了这个不可避免的话题。
叶星阳其实不想提,但是他想知道当时张涛是怎么想的。
“就是……只想杀了你。”
张涛停顿了一下,说道。
“你在撒谎,你当时的心境,不是这样的,对吧?”
叶星阳道破张涛的话,同样笃定般说道。
张涛沉默了一下。
“错的是我,随你怎么说,我无所谓。”
看着张涛毫不在意的模样,叶星阳眉头大皱。
不应该这样才对。
“这不是你!”
叶星阳大拍一旁的桌子,厉声喝道。
张涛悚然一惊。
心境在这一刻,陡然微微起伏了一下。
“恢复你的本心吧,你不是那种愿意欺辱别人的人,你和我是同样的人,醒过来吧!”
“想想你的初心,当初你进入宗门,是为了什么?为了强大起来狠狠地欺压别人吗?”
“不是!不是!这不是你!给我好好想想,你的初心,究竟是怎样的!”
“我从来不认为你是那种主动欺辱别人的人,想想你的初心,给我恢复过来!”
叶星阳刷得站起身,指着张涛的鼻子怒声喝道。
张涛听的呆滞了,心境止不住的颤抖!
“你看我,被他人一直欺辱到坠崖之前,我有怨恨过别人吗?没有!一直没有!”
“不是我大度,是我恨了又如何,他们会死吗?不会!所以我只能恨自己!”
“可你呢?初心变了,被人欺辱至今,没有恨自己实力不济,却怨恨别人该死!”
“你配吗!没有实力,你有什么资格去怨恨,没有实力,你有什么资格去反抗!”
“为什么恨别人,不应该恨自己吗?”
“恨自己实力低,恨自己不努力,恨自己只知道怨恨!”
一声声的怒吼,传进张涛的耳中。
他那普通的面容,突然扭曲起来,想哭,却被他生生忍住。
心境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越来越——到了某个临界点!
“难道就只是恨自己,不恨别人吗?难道实力有了,还是要恨自己,不去争取回来吗?!”
张涛怒吼道。
“我有说过这句话吗?”
叶星阳平静说道。
张涛一愣。
“明白了,实力起来了,曾欺辱过我的人,自然会瑟瑟发抖,会害怕到心胆俱裂。”
“甚至会主动向我道歉,但我可以冷眼相向,不接受道歉,将他无视即可。”
“你想说的是这些吗?”
说到最后,张涛也平静起来。
“正是如此。”
叶星阳欣慰说道。
张涛的心境,在他的引导下,正向着原来的方向走去,至少,以前的张涛,将会恢复过来。
“你这么对我,是想组建自己的团队,而我,会是你团队中的第一个吧?”
平静下来后,张涛脑子也转了起来,直指关窍。
“没错。”
叶星阳笑道:“以后我们就是同伴了!”
他向张涛伸出手。
张涛站起来,与其握手。
真是有意思,两人的会话不是仇恨,不含杀气,却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一层。
这个团队,未来还会加入很多人,他们都是有趣的人。
且看未来诸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