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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前尘往事,杀令上门

只为红颜不做妃 黎槿熙 3204 2024-11-12 19:31

  马秀英,归德府宿州人,滁阳王郭子兴的养女,自幼聪明,能诗会画,尤善史书,性格也颇倔强。

  元至正十二年,在郭子兴的主持下,马秀英嫁给了时为红巾军将领的朱元璋,自此夫妻恩爱,如影随形。

  朱元璋善战,常领兵打仗在外,马秀英便身披战甲,随军出征,其饮食起居皆由秀英亲自照管,夫妻二人如此情深,以至人人羡慕,郭子兴甚欣慰。

  元至正十三年六月中旬,朱元璋回乡募兵,少年时的伙伴及同村邻乡的熟人们,听说朱元璋做了红巾军的头目,便纷纷前来投效,愿意随他一同从军。

  其中有两位最为出类拔萃,皆为他自幼年时期的好兄弟,一为骁勇善战的徐达,是为将领,另一为精通医术与武术的良才洪峻屹,是为军医。

  时朱元璋常带领徐达等人外出打仗,而夫人马秀英及军医洪峻屹则留于大营之中,洪峻屹自认为男子,又是朱元璋好友,对夫人多加照抚。

  军中时有不实之闲言传出,朱元璋不以为意,充耳不闻。

  元至正十五年,嫡长子朱标,出生于太平陈迪家,从有孕安胎到公子降生,洪峻屹受朱元璋嘱托,几乎没有随军,全程陪同,用药补身,等等一切事务皆由洪峻屹亲自打理。

  或者是嫡长子的原因,朱元璋甚疼爱朱标这个孩子,称吴王时,立朱标为王世子,随宋濂学习经传,因此朱标受到悉心教导,朱元璋对他寄予厚望,多方培养。

  十几年后,朱元璋势力愈发壮大,不可收拾,无人可与之匹敌,大权独揽,成了人人拥护的准皇帝。

  称帝,改年号洪武,洪武元年正月,马秀英被册立为中宫皇后,王世子朱标即被立为皇太子。

  一切都看似顺风顺水,直到洪武三年的那一个夜晚。

  洪武三年,皇太子朱标突染恶疾,宫中所有太医均束手无策,唯有洪峻屹不肯放弃,终日于皇后宫中守着太子,翻阅医书常常不眠不休,终于于一个月后,将太子命救了回来。

  与此同时,曾经于军中传播的流言,再次于宫中传开,这一次更甚从前,不止于马秀英与洪峻屹的私情,更有传太子并非皇帝亲生,而是洪峻屹之子。

  时洪峻屹早已有了家室,他的妻子柳氏,掌管开封绣场,并育有一子洪硕,而洪硕也于早年间成了亲,娶妻方氏。

  皇帝虽然坚持相信皇后与太子,但传信纷纷,实有损皇家颜面,他于是下令诛杀宫中传播流言之人,若非马皇后制止,宫中人怕是要被他杀尽了。

  不多日,又有传言说皇五子朱橚身世有疑,疑为碽妃当年在故元皇宫时,与故元太子所生,传言一时间变了风向,太子之事才不了了之,没过多久,碽妃暴毙,皇五子的身世传闻也被证实为虚,次月,皇四子朱棣封燕王,迁居京城燕王府。

  后,洪峻屹突然失踪,皇帝随即以污蔑皇妃,混淆皇室血统的罪名,通缉洪峻屹,并以包庇罪发难洪家,男子通通处斩,女子尽数没入宫中为奴,世人不知宫中事,只知洪家一夜之间,没了。

  自此,龙裔风波结束,一切恢复平静。

  徐童潇托着腮,听完了这个略长的故事,素手轻敲了敲额头,轻语道:“所以师父果然就是传闻中的那个洪峻屹,随行军医,听起来怪厉害的,就是不知道我那个闲云野鹤的师父,有没有那个胆子动皇帝的女人了。”

  眉头轻挑,徐童潇嘴角扬起一抹坏笑,腾腾腾的跑下地。

  置一碗清水于方桌之上,取一滴太子之血,加一滴皇帝之血,两滴血于清水之中绽放成朵,一点一点溶于水中,又一丝一丝吸引,结合在一起。

  徐童潇倒吸了一口凉气,姚辛夷缓缓行至桌边,嘴角抽动了两下,嗜血的话出口,冷语道:“即是龙裔,便要死。”

  “他确实必死无疑,他不死,便是我们死。”徐童潇随手抄起桌上的一张纸,递给了姚辛夷,笑笑说道:“又一道杀令找上门,姐姐,我们可能给人盯上了。”

  “你一向喜欢借残的名号行事,人家来讨点利息也是应该,毕竟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嘛。”姚辛夷一边说着,快速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只见她柳眉微蹙,有一瞬间的沉默,继而将声音压的老低,道:“残此前专杀贪官叛臣,如今盯上太子,会不会真如人所说,皇太子拥兵,欲反。”

  闻言,徐童潇不禁心头一紧,当即警觉起来,低问道:“如今身世传闻沸沸扬扬,却无一人说过太子谋反,你这话从哪里听来的?”

  姚辛夷道:“似乎没传到外头来,我在宫中走动时,无意间听到别人说悄悄话了,初听之下只觉是些可笑的无稽之谈,可现在看来……”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徐童潇顺势接话。

  姚辛夷点了点头,对她的话表示赞同,却似乎对残的行事不解:“可是杀太子啊,他们怎么敢的?”

  徐童潇:“自是有金主授意了的。”

  姚辛夷:“金主?残的人拿钱做事,上到皇亲下到平民,皆可为金主,可谁人敢对太子下杀令呢?”

  话音落,她似有短暂思考,然而脑海中突然冒出的那一位让她心惊,她下意识的看向晓风。

  徐童潇顺势点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道:“说起残,是个什么组织?那潇云风又是什么人物?杀人不用偿命?为何?因为他背后有靠,因为他所靠之人至高无上,残之所以成今日之势,全仰仗皇帝的不予追究,所以他们回报皇帝的,便是除去为之威胁的人物,阳奉阴违的贪官污吏,矜功伐能的文官武将,和不好亲取性命的皇亲贵胄。”

  她话语一顿,继而又讲起今日所见:“不瞒你说,随杀令同来的还有一封密信,我看过后烧掉了,上面写的是,太子拥兵欲反,帝察之,杀!”

  所以真的是皇帝要杀自己的儿子,初听之下是不可思议,确定事实才真觉悲凉,虎毒尚且不食子。

  姚辛夷不禁叹道:“君心呐,果然难测,曾经搁在心尖儿上的爱子,大明的储君,只因一句查无可查的拥兵欲反,说杀也便杀了,那么从小的教养栽培,监国历练,扫清前路又算什么呢?作为一个皇帝,作为一个父亲,他不会觉得可惜吗?”

  “父亲也许会,但皇帝绝对不会。”徐童潇出口的话极坚定,似乎早已将掌权者的心思看透,她道:“在绝对的皇权面前,父子亲情又能算的了什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天子与太子,一点都差不得,君父立你为储,自会为你扫清前路,可皇位是君父的,给你的才是你的,不给你的,你不能抢。”

  道理易懂,可人心却难懂,比如太子,姚辛夷于是问道:“太子为储,日后顺理成章是要承继大统的,他便这么急吗?”

  徐童潇:“我也一直在想这件事,你觉得会不会是因为身世传闻?”

  姚辛夷:“你不是说传闻于皇帝无用吗?”

  徐童潇:“是对皇帝无用的,可未必对太子也无用啊,你觉得,前日你于宫中取龙血一事,皇帝会不会以为是太子干的?加之我取太子的那滴血,他会不会觉得是皇帝的查证,因此而心生惶恐?”

  大约是年初时候,太子的身世传闻被再次重提,并于坊间传的沸沸扬扬,皇帝与太子表面置之不理,实则关系早已如履薄冰,此时无论谁先动那一步,都将促成死局,正巧此时,有人替他们动了,所以此事无关滴血验亲,只关乎人心。

  “也就是说,事件至此地步,也得给我俩记上一笔。”姚辛夷自顾自调侃了一句,但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对,于是又道:“若如此,事发也不过三四日,一切都还没个结果,太子非冒进之人,皇帝也谨慎,怎的此番这样沉不住气,一个急着反,一个急着杀了?”

  人心难测,君心更难测,徐童潇一时也想不明白,索性也便算了,只说道:“也许其中还有些别的什么缘由,但都与我们无关了。”

  “今夜,太子必须死。”这一句,冰冷且坚决。

  姚辛夷闻言,抬眸看向徐童潇,她的模样略显陌生,却又好像,是她从前就该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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