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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啓扬听见秦韵说的话,眼中的神色星光变了一变,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一派倜傥的模样,转过面对着娃娃的脸,看了眼秦韵又看着瞿卿明,问道:“可给小娃娃定下名字了?”
瞿卿明收了方才的笑意,看了秦韵一眼,对着沈啓扬说道:“名字我倒是想了一个,只是不知你弟妹欢喜不。”
瞿卿明看着秦韵,沈啓扬抱着大胖小子手上也没劲了,转身把娃娃交给了奶娘,说道:“什么名字,说来我给你算算。”
“单字,诜。”
秦韵眼睛转了一圈,却想不出,问道:“哪一个诜?”
瞿卿明把秦韵的手拉了来,在手心中写了下来,沈啓扬也瞧了见。
“瞻彼中林,诜诜其鹿。不似朋友已僭,不胥以谷。”沈啓扬心中也写下了着一字,浑身一颤。
秦韵瞧着瞿卿明与沈啓扬一眼,低着头又默默的念叨了一句,“极好,就这字便是极好,希望他能如鹿一般结友成群,高瞻远瞩。”
沈啓扬瞧着日色渐晚,也便不再多留,辞了瞿卿明秦韵二人,打马下山回了城。秦韵瞧着沈啓扬出了门,忙的将瞿卿明赶了出去,让明嘉从后门把方才逃出的余唱晚叫了进来。
“说说吧,你二人是怎么回事?”秦韵接过蕉月递来的汤药,侧着眼瞧着余唱晚如被毒辣的日头烤蔫了第着头,眉目间也耷拉着。
余唱晚进了屋内,便瘫在了椅子上,整个人爬在了桌上。
“莫不要跟我说,你是看上沈啓扬的皮相了?”秦韵一口气吞了药,接过蕉月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问道。
“我六七岁时就钟情于他了。”余唱晚将头闷在手臂之间,悠悠的说道。
“啊?你......你,莫非跟我儿子一样?”秦韵听了余唱晚的话不禁大惊失色,又想着方才自己儿子的模样,觉得好笑又奇怪。
“才不是呢!”余唱晚见秦韵误解了,忙的抬起了头,辩解道,但又羞得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事自己一直藏在心中,因着沈啓扬的身份,也因着自己的担忧。
秦韵也未发出声音,就静静的看着余唱晚。
“我出生后父亲一直在远郊的兵营中带兵,我也就随着母亲呆在就近的庄子上。庄子与庄子之间隔着河,河上又养了好些荷花,我第一次自己在庄子上玩,便在那些弯弯绕绕的小道上迷了路,怎么也找不到路,急得满头大汗,就看见被荷叶掩盖的荷花从中有一船头露在外头,就想着上去等日头凉些在找回去的路。
那便是我第一次见到沈啓扬。
其实也可以说是被他的模样勾住了,可我也说不清楚,面对着他,脑中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利索,他还以为是个傻子丢了,就带回了自己的庄子上,他就养了我好些时日。后来被父亲找了回去,还关了好些日子,后来被母亲偷偷放了出来,我又去找了沈啓扬的庄子,跑到到那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我连他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我还以为着辈子也见不到了,后来有一日父亲去见皇上,我也搀着跟了去,皇上与父亲说完话我俩正走出去,那个时候也是被鬼摸着了一般,偏偏回头看了一眼,也是那一眼,我知道就是他,我就知道我与他的缘分还未了。
可是在路上我怎么问父亲,父亲也不告诉我。我会了家中,问母亲,母亲也不说。都不告诉我,我便自己去问,后来过了好久我才知道他的身份,他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怎么会命这般,我要是能早点找到他,我也可以站在他身边就像他安慰我那般的安慰他。”余唱晚说着说着便变了哭腔,眼中的泪夺眶而出,泣不成声。
秦韵瞧着余唱晚的模样,听着两人之前的事,再后头,想是烈女缠郎的故事了。便也熄了好奇的心思,一声声的安慰余唱晚起来。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余唱晚收了眼泪,擦了擦脸,站了起来,便出了门。
“哎~还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秦韵了拦不下,便歇了心。
余唱晚出了药庐,不理会轿夫在后头跟着,自己一步步的下了山。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石头,一脚一脚的踢着,一块石头,一通乱滚,撞到了一马蹄上停了下来。
余唱晚皱起眉,想着怎么还有人挡着道,抬起了头,面前的天空一半正飘扬着被染着彩翼的晚霞,一半被黑夜的星星点点布满,在被遮挡处便瞧见了挡着这天的人。
坐在马上的沈啓扬,看着下头余唱晚痴傻的模样,心中好笑道,若不是第一次见面便是这般,就要回回给你骗去了。
“你若在他人面前多说两句,我便把你舌头给绞下来。”沈啓扬凝着冷气说道。
余唱晚正看着沈啓扬出了神,方才憋回去的眼泪,忽的又貌了出来,怕发出声音忙得捂住了嘴,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连着沈啓扬的警告偏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沈啓扬看着余唱晚眼中冒出的泪花,却又死死的憋着,心下想着是不是自己说重了。
“你不到处多......随便说,我也不会拿你怎么样。”沈啓扬收了冷硬的语气添上了几分柔色说道。
这回的这句话余唱晚是听的特别清楚,特别是那责问中的温柔,一把将余唱晚的心抓了去,双眼中的泪还未收回去,影印着黑夜中的繁星,换上了一副桃花灼灼的神色,沈啓扬在着乌黑的双眼中瞧见了那个年少的自己,心头却是一冷,拽过缰绳,飞快的打马走了。
站在原地的余唱晚,迎着晚霞,看着渐起的风尘,心中暗暗的下了一个局,“你就自己一步步的走进来吧。”
余唱晚抹了抹眼上的水渍,转头上了轿子。
药庐中,瞿卿明抱着喝了奶后,睡着香香的瞿诜,放到了秦韵的手上,“你说他怎么胖,是不是要扣点奶。”
“哪有人刚刚出生就克扣口粮的呀,胖点也好,讨人喜欢。”瞿卿明瞧着秦韵盲目的神色,心道不好,便让奶娘将瞿诜抱了下去。
“我才抱了一会儿呢~”秦韵不满的看着瞿卿明。
“他太胖了,抱多了伤手。”瞿卿明拉下秦韵对着奶娘伸出的双手,在秦韵的手心轻轻的吻了一下。
“罢了,我问你,沈啓扬与余唱晚的事,你可是一早便知晓?”秦韵问道。
“知道一些,在皇帝府邸的时候的事情了。沈啓扬从未搭理过她,不过我看不是那么简单。”瞿卿明扶着秦韵躺了下去,熄了屋内的蜡烛,换了衣裳也一同躺上了床,搂着秦韵说道。
“那沈啓扬也是有心喽?按道理沈啓扬应该也会动心吧,余唱晚活泼可爱,真诚洒脱。”秦韵问道。
“道理上讲得通的动心,感情上未必讲得通。随缘吧。”瞿卿明便捂上了秦韵的眼,强制秦韵歇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