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看着沈啓扬,一脸呆样,心中想着该求些什么好呢~
沈啓扬憋不住日头,又实在是想摸一摸那白嫩嫩的脚丫子,便先开了口:“你叫什么?在这做什么?你可不是这庄子中的人吧。”
小丫头被问得懵住了,真的是神仙么,怎么会知道我不是这个庄子的人。
“我叫余唱晚。小神仙叫什么啊?”
丫头呆呆的回答道。
沈啓扬看着这小丫头不过四、五岁的模样,衣着又不算好,该不是来避暑的大家子,或许是逃灾到京中的人,自己若将人先在庄子上藏起来,藏个几日应该就可以把这小东西收起来了。
沈啓扬脑中想的余唱晚可想不到,余唱晚这时正好奇的瞪大了双眼看着沈啓扬,便被从船上跳下来的沈啓扬一把从地上抱了起来,扛在肩上,逃似的回了沈啓扬的院中。
“我的鞋袜~”余唱晚看着地上的鞋袜,发出感叹,却实在是打偏了关注点。
沈啓扬将余唱晚藏在了自己屋内,幸亏程氏易没有给沈啓扬安排过伺候的下人,只有送饭的嬷嬷按着时辰来。
沈啓扬将光着脚的余唱晚放在自己床上,低头看着余唱晚摆在床楣下的小脚,脑中发着疯,这时才醒悟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心中压抑着想着此时将小丫头送出去也不好,明日再做打算,眼睛却未离开过那双小脚丫子。
余唱晚看着沈啓扬的模样,透着屋内的烛火,实在是晃如仙人,余唱晚也是未觉着有何不妥,只当自己被仙人带回了家。
就这般一个看着脚一个看着脸,若不是送饭的嬷嬷来敲门两人便好似可到一辈子。
沈啓扬从门外接过提笼,将饭菜一一放在了桌上。
余唱晚看着桌上的珍馐,咽了咽口水,却也未敢动作。
沈啓扬看着面前只有一人份的饭菜,也是发了呆,转过头看了眼余唱晚,说道:“你吃吧。我不饿。”
余唱晚摆了摆脚,低着头看着地上。
沈啓扬心下感叹,真是糊涂了,干的是什么事啊!
沈啓扬便靠了过去,准备将余唱晚抱过来,靠近床边就看见余唱晚在床上站了起来,一把跳上了沈啓扬的身上,沈啓扬忙得伸手将人牢牢的抱在怀中。沈啓扬的这一动作将余唱晚逗笑了起来,“还以为神仙你会用仙法把我接住呢~”
沈啓扬听着这孩子的痴话,心中也会无奈,你这样想也好,明日回自己家中也就说是神仙就好了。
沈啓扬将人放在了椅子上,将筷子放在了余唱晚面前。
却见余唱晚未动筷子,“快吃啊。”
“都是母亲喂我的。”余唱晚心内滚动着。
沈啓扬被激得满头乌云,却只好安安静静的将筷子拿起来,一口菜一口饭的将余唱晚喂饱。余唱晚一人便将所有的饭菜都解决干净了,拍着肚皮看着沈啓扬,沈啓扬也是头大。
这小娃娃一个人就能吃这么多?
沈啓扬接过余唱晚伸出的手,又将人抱回了床上,吩咐了余唱晚不要发出声音,便去后间温书去了。沈啓扬坐在桌前端着书,脑中却都是那小姑娘的模样。庄子上不是老农便是老嬷嬷,唯一年轻些的就是自家哥哥了,这小娃娃便是遇到的第一个小小的人儿,沈啓扬也是好奇着,悄悄的听着外间的响动,却什么也没听讲,实在好奇的紧,偷偷的走到了门边,便看见那小娃娃露出了圆滚滚的肚皮,张着小嘴睡着了。
沈啓扬看着余唱晚的肚皮,有感受着自己腹中空空,摇了摇头,扯过被子,将余唱晚的肚子盖了起来,剪了蜡烛,躺在了余唱晚身边,听着屋外的蝉鸣,拍了拍自己空空的肚皮,想着快点天亮吧。正这个时候,余唱晚转了个身,一把躺在了沈啓扬的手上,还将沈啓扬抱了住,沈啓扬伸手想将人扯开,却想着是自己将人掳了回来,也就依着余唱晚抱着自己。
沈啓扬听着夜风蝉鸣,闻着怀中时不时传上来的奶香味,渐渐入了梦。
翌日,沈啓扬到了午间才醒来,原是外头下着雨,难怪这么安静。沈啓扬抬着眼睛看着屋顶,听着屋外滴滴点点的声响,想着有许久没来的母亲出了神,正这时盯着屋顶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脑袋将沈啓扬惊得坐了起来。
原来是小人儿。
沈啓扬摸着脑袋,看着眼前的人儿,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沈啓扬也是无奈了,原本还想着将她放在原处就还了,这下还下起了雨可如何是好,“你可知道你是哪个庄子上的人?”
余唱晚摇了摇头。
“那你父母叫什么总该知道吧~”
余唱晚还是摇头。
沈啓扬突然失去了力气,真要养啊。
雨一直下到夜里还未听,期间有嬷嬷来送饭,沈啓扬还问道有没有人家丢了孩子,可嬷嬷说不知,沈啓扬也不好大做打听,就随着余唱晚歇在自己屋内。
只是这小人儿的屁股还要自己替她擦,沈啓扬这回也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连着好几日的雨都未停,沈啓扬也被余唱晚折磨的不成人样,主要还是饿的。
幸好,那日沈啓扬掳走留了鞋袜在地上,被园中的人捡到,问到了程氏易那,程氏易想着极有可能是沈啓扬干出来的蠢事,便自己一人来了沈啓扬院中,偏就正巧看见了余唱晚。程氏易想起沈啓扬这几日疲饿的模样也是好笑,便领着沈啓扬带着余唱晚,又带了好些东西才去了余家庄子上。
余亮才找回自家小女,又是沈家大族自然吃罪不起,收下了东西,嘴上说着无妨,却将余唱晚关了好些日子。等余唱晚再被放出来时,再出门余唱晚便是如何也甩不掉身后的小尾巴。
到了那日的庄子上,但庄子内却是一个人也没有,余唱晚想着沈啓扬的模样,心中虽记挂着,但总只作自己的一个小梦罢了。
那日程氏易带着沈啓扬去道了歉回来后,便在庄子门口看见了沈围,程氏易瞧着沈围背着手,脚下不停的摆动着便知道出了事情了,微微侧了头,看着已经长到自己肩膀处的沈啓扬,担忧的说道:“你父亲定是来接你回去了,这京中豺狼虎豹比这林中还多,且世人世事只问态度不问事实,只寻动机结果不问是非真相,问亲疏关系不问既定道理。你切记勿要偏听偏信,少说多听多看,别人说的话做的事多去想想究竟是为何。
若家中正到了那一日,记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莫要学你父亲。”
两人说话间便走近了沈围,程氏易将沈啓扬往沈围身边一推,也不说话,也不再看沈啓扬自顾自的进了庄子将门关了上。
沈围低头看着地上,轻轻的对着门作了一揖,带着沈啓扬上了马车。
“你姑姑,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