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城去将马车停好,槿玥和萧洛就由一个小和尚带路,从后山直接进入了潭芷寺的后院。
后院又分为不少大大小小的院落,小和尚将槿玥和萧洛安顿下来,便从一个门洞下了台阶,该是去了寺庙的前院中去了。
后院很清净,既无尘世的喧嚣,又隔断了与前面和尚诵经的声音,院中金黄腊梅花团锦簇,给这庭院中增加不少美感。
来到屋中,槿玥就闭住双眸,自从她知道她的听力甚于常人,便经常听一些细小的声音,而现在,她想看看,南阳女神究竟在不在这处寺庙中,但是屏息听了半晌,都没听到任何响动,此处实在太安静了。
槿玥坐在榻边,晃悠着两条腿,此时已经过了晌午,萧洛去搞一点吃的东西,不管素斋如何先别饿着肚子。
萧洛的脚步声很轻很轻,但依然从很远很远就传到了槿玥耳中,掀帘,萧洛将一股花香带进屋中,槿玥将视线投过去,只见男子墨发束在脑后,眉眼柔和,嘴角擒着淡笑,颀长身形着白衣锦缎没有一丝褶皱的垂下,他单手端着一个托盘,也丝毫不影响他风华霁月,芝兰玉树的翩翩公子形象。
看起来如此的赏心悦目。
槿玥跳下床榻,一把抱住萧洛的腰,将脸在他衣服上蹭了蹭,萧洛先是一惊,看槿玥八爪鱼一般附在他身上,嘴角咧开悠扬的弧度,“这么一会儿没见我,小玥就这么想我。”
槿玥重重的点头,“嗯。”
槿玥贪婪着吮吸着萧洛身上独有的幽兰香气,一股浓浓的眷恋将心里充斥的满满的,除了面前这个男子,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撼动的了她的心了。
可是萧洛身体中的寒魄之毒像横在这段感情中的一根刺,更是那毒已经深入骨髓,不定时的发作。槿玥无可奈何,但是她始终不相信,这毒世上无人能解,只要有飘渺的希望,槿玥也要试一试。
“我道是谁在这儿浓情蜜意,原来是奕阳郡主和萧洛你个臭小子。”话屋中多了丝调笑,且看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槿玥猛地放开萧洛,扭头看去,此人皮包骨头架着一件松散道袍,乍一看倒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头发花白,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
槿玥心中惊愕,此人行过无声,何时来到屋中的,她竟然也毫无察觉。
当着外人的面,槿玥自然不能再赖在萧洛身上,不过对于这个道士,槿玥是一点好感都没,在槿玥的认知里,所有装作道士的人,都是街头巷尾那些坑蒙拐骗,谎话连篇之人。
萧洛一见来人,换上另一种幽深的笑意,“潭渊你个老东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进屋都不懂敲门。”
原来这就是那个潭渊大师,号称法力无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得道高僧,不过令槿玥震惊的可不是此人的身份,而是萧洛对他说话的语气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但潭渊却是半点不介意,就那么大次次的往桌子上一坐,脚在凳子上一踏,手里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蒲扇,不合时宜的扇着。
“当着小姑娘的面,臭小子就给我留些面子。”潭渊用蒲扇敲了敲桌面,装模作样的训斥萧洛,“我还说你小子会带什么好东西孝敬我,谁想到,若不是本道感觉灵敏,都不知道你来了。”
萧洛带笑听完潭渊的话,才不紧不慢的道,“家有悍妻。”
槿玥窘了窘,没想到萧洛这么作答。
但是他说完,潭渊的脸色立马变了,一只手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萧洛的脉门,“肝气郁结,气血阻滞,毒侵骨髓,深入脉管,这是多会儿的事情?”潭渊收起之前的模样,一脸凝重。
潭渊这般槿玥便知萧洛中毒的程度,心里紧张起来。
萧洛脸上挤起一丝笑,不着痕迹的将手从潭渊指尖抽出,“哪有这么要紧,话说这人都是越老越胆小,我看潭渊大师就是这般了吧。”
“臭小子。”潭渊面色很不好,狠狠的用蒲扇再次拍了两下桌子,便走了出去,“去将那坛桃花酿给本道挖出来,再去将棋局摆好,侯着。”
萧洛转身,摸了摸槿玥的脑袋,“这是什么表情,那潭渊就是介意我没有及时去找他发火呢,真是年纪越大脾性越顽了。”
槿玥抿着嘴唇,一向泰然自若的萧洛,内心多大的压力才会装镇定装的漏洞百出。
不知是潭渊故意露出声响还是什么,萧洛去后山取桃花酿,槿玥独自找上了潭渊。
“如果古镜老人都没办法解得毒,也只剩下一种法子了。”潭渊并没对槿玥隐藏情绪。
“什么法子?”槿玥追问。
“南阳秘术,净化之术。”潭渊语气深沉。
果然,净化之术,槿玥虽然猜的到,但从潭渊大师口中听到,却更加笃定了。
“但是历代只有一个神女,南阳的灵气怕是不会轻易的给别人做解毒用。”潭渊的脸色,意味着给萧洛解毒不仅机会渺茫,而且没有那么容易。“那臭小子中的可是天下毒物之首的寒魄之毒,若是不小心,解毒之人还会被此毒反噬,南阳可不会让他们的神女有一点损失,更不会让历代精纯的灵气带了杂质。”
“我知道了。”多余的槿玥不想听,也没必要听了,她跑去后山,去找萧洛。
此刻,萧洛已经命虞城挖来了桃花酿,在石桌上摆好了棋局。
萧洛在石桌旁坐了下来,远远的看到槿玥,对她一笑,指了指身边,槿玥目光灼灼,走了过去,在萧洛旁坐了下来。
冬日,深林翠柏,溪流慢慢。
潭芷寺鎏金瓦顶,积雪化为冰水,一滴滴掉落打在青砖上,溅起团团水花。
半晌,潭渊大师才不紧不慢的走来,手里还携了两只酒杯。
掀开酒坛盖子,一股美酒之香醇夹杂着桃花的香气溢出。
“美酒佳酿,先让老道来一杯。”潭渊看到桃花酿,顿时那眼中多了红尘中的繁杂,看来潭渊大师对美酒可谓是情有独钟。
萧洛单手拦住迫不及待就要尝桃花酿的潭渊大师,“一局定输赢,你赢了,这坛桃花酿全是你的。”
潭渊大师对上萧洛,悻悻的收回了手,“臭小子,为了桃花酿,这次老道可不会再让着你了。”
“我让大师一步。”萧洛一指棋盘,做了个请的动作。
潭渊大师自然不客气。
“美酒怎能独享,潭渊大师怎么也得给本太子留半坛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