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身体像是一片凋零的落叶,面前是萧洛风轻云淡的容颜,他白衣缓带,随风飘扬,淡笑着俯视着落下的槿玥。随着身体降落,那道景也是愈来愈远,化成一个小点,直到消失。
那种迅速的坠落感和透彻的冷意让槿玥毛骨悚然,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啊——”槿玥声音低沉,吓到喊出声音的时候霎时惊醒。
面前,依然是那个容颜,依然是风轻云淡,不同的是萧洛手臂支撑脑袋,眸子中竟有了些忧郁,“滚开,我不想看见你。”槿玥面色苍白,撇过脸去,没心情看他。
萧洛不动,另一个焦急声音却传来,“小姐,小姐……您终于醒了。”紫心听到槿玥的声音,突然喜笑颜开。趴在她枕边。
槿玥回过头,不由得想,紫心真的在三皇子府呢,看着她完好无损,槿玥心情不由的好了起来。
“小姐。”紫心摸槿玥额头,“您昨日一直高烧不退,奴婢真是担心死了。”说着,紫心将手放到槿玥额头上,“还有些低烧。您一直不喝药,还是三皇子有办法,整整一夜……”说到这里,紫心突然噤了声,眼神看向已经站在一旁的萧洛,他脸上很明显的憔悴,本就真气耗损过多,昨夜又折腾一夜。
而槿玥却不知道这些,半个眼神都没有投过去。
“看来你家小姐也好的差不多了。”萧洛淡淡说了句,便转身走了出去,门板撞击的声音很大,槿玥的心蓦地一空。
等一切沉静,紫心坐到床边,“小姐,您不知道,您昏睡的时候,是三皇子一直照顾您,我们都插不上手,三皇子除了上早朝,其余时间都守在您的旁边……”
“你才认识他几日?就被这种假象迷惑。”槿玥打断她。
紫心有些急,“小姐,奴婢知道您怪三皇子,他就算伤害您,也是迫于无奈,将您关在柴房整晚,您知道吗?那天皇上一直监视着三皇子府,若是三皇子心不狠,对您更不利啊。”
槿玥何尝不知道,虽然心底不想原谅萧洛,到终究还拗不过自己,此刻不过是想为那执拗找个借口而已。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他。”槿玥撇过头,心中五味杂陈。
“小姐……”紫心吸了吸鼻子,槿玥不知道她是否哭了,“小姐您知道吗,若是三皇子劫狱被皇上知道,那可是死罪啊,三皇子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皇上,但是他为了小姐还是去干了这件事情,之后又任由您去闯皇宫,说是还欠您的那一命,可是小姐,您不了解三皇子,他那么尊贵,怎么会因为区区一个承诺便让皇上起疑心,三皇子为了您,一个人承受那么多,还被您误解……小姐,代替您死的根本不是小玉啊。”说到这儿,紫心终于抑制不住,槿玥猛地转过头。
“小玉还活着,现在就在厨房给您熬粥。”紫心道。
槿玥挣扎着坐起身,“小姐您别动,奴婢将小玉丫头给您喊来。”紫心安抚着槿玥,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刚开门,外面一人便迎了进来。
“听说小姐醒了,粥也做好了,药也熬好了,小玉便端来了。”的确是小玉的声音,虽洋溢着兴奋有些走音,但槿玥一定不会听错。
“谁让你去求他的?谁让你代替我的?”槿玥虽知道那个死去的人不是小玉,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现在看到小玉生龙活虎的站在面前,槿玥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见小姐不高兴,小玉赶紧放下盘子,趴到槿玥旁边,楚楚可怜,“小玉能代替小姐是小玉的福气,小姐不能死,小玉也不能让小姐死,没想到,三皇子没将小玉送到天牢却将小玉软禁了起来,说小姐什么时候安全了,自然会让小玉见小姐的。”
“这是怎么回事?”槿玥想知道事情的原委,因为当日她把刀架在萧洛脖子上的时候,若不是萧洛那个眼神,槿玥绝对会信以为真。
“那个是地牢里快要气绝的死刑犯,三皇子将她从天牢里换出小姐,又给她两次易容。”小玉道来。
“小姐,奴婢听说您还去闯了皇宫,真担心死了,幸好三皇子又将您要了过来,这几日皇上一直监视着三皇子,若是这些事情被皇上发现,便是一发不可收拾。”小玉神色慌张。
槿玥没有说话,静静听小玉说。
小玉说完,起身将熬好的粥端了过来,“三皇子说了,您这两天没吃东西,现在不能吃油腻的东西,这粥好消化一些,完了三皇子嘱咐小玉那药小姐一定要喝了。”
槿玥声音暗沉,心情不知为何糟糕了起来,“你们到底是谁的人,张口一句三皇子,闭口一句三皇子。”小玉脚步一颤,手中的勺子碗轻轻碰撞。
“小姐。”看着怒气喷薄的槿玥,嗓音弱弱的。
紫心给小玉眼神示意她别再说话,从她手中接过碗,坐到槿玥身边,“这粥里面掺了点山参,小姐身体损耗太多,得补一补。”
槿玥不动,而紫心举着勺子的手一直停留在半空,眼神中满是期待。
“走开。”槿玥甩手,粥洒了出来。
“小姐,这是三皇子的心意。”紫心站了起来,颇有准备苦口婆心教导的架势,小姐从来没有如此任性过,就算她不喜三皇子之前那么对她,那也得想想还是身体重要啊!
槿玥起身,脑袋还有一些眩晕,只身穿里衣的她下了床榻走向门外,身体瞬间包裹在了整个寒冷之中,紫心追了出去。
“你去哪?”沙哑的声音从侧旁传来,槿玥不予理睬,依旧往前走,“不准走。”身后似在命令。
凭什么?槿玥看着前方,却有一抹云淡浮华的淡蓝挡住了脚步。
“凭……你是我的妻子。”身后的人像是在抓住一丝渺茫,声音像是一缕丝线,企图缠绕。
有什么东西落地,槿玥顿住脚步,“我早就不是三皇子您的皇子妃了。”一条线的三个人身体同时轻颤。
“你没有理由再囚禁她,她和你一点关系都没了。”颜逸身穿淡蓝色长衫,几日不见整个人也突然消瘦,他对槿玥伸出手,“我带你走,我们离开雁阳城,从此再不踏上这里一步。”
风吹得枝丫发出断裂的声响,满院下起了花瓣雨,槿玥看着前方颜逸伸出的手,视线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