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说话殿中人自然都不说话,都在观察潭渊大师一举一动,若不是众人都知道潭渊大师真的有预言的本领,他会被别人以为成一个只知吃肉喝酒的登徒子玩意,不过最后还是潭渊大师先说话了,像是唠家常一样,是对着旁边坐着的南阳神女的,“听闻神女明日就要离开回南阳了。”
戴着纯金面具的南阳神女点头,“对,是该启程回去了。”
“老道有兴趣给神女算算,神女可有意?”潭渊大师吃的满嘴酒肉。
众人听到这儿顿时竖起耳朵,谁知南阳神女才摇摇头,“天命难违,没有谁能逆天改命,该发生的是一定要发生的。”
南阳神女的拒绝另不少人觉得惋惜,能得潭渊大师一算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神女在我乾宁国也呆了不少时日,不知神女可否以真面目示人,摘下面具。”皇上突然道。
南阳神女笑了笑,“鄙人样貌丑陋,自打小就戴上了面具,还请皇上谅解。”
遭到拒绝,皇上尴尬的‘嘿嘿’一笑,“自然不会怪罪。”
既然开了话匣子,皇上也就不掩藏话头,直接说道,“还请潭渊大师对乾宁国预言一番。”
潭渊将手上的油擦了擦,漫不经心的喝了口酒,一坛酒已经见了底,“乾宁国没有任何变数,近日我观星象,百年之内风平浪静。”
皇上脸上露出欣喜,不过能将潭渊大师请来不容易,皇上自然不甘心,便接着问,“潭渊大师还观察到了什么?”
“后星。”潭渊大师言简意赅。
众人都放下手中东西,就连槿玥都停止了吃东西,侧耳倾听。
“后星?”皇上疑惑,“可是皇后要出现的意思?”
潭渊大师嘴里吃着食物,‘呜呜’的嘟囔两声。
潭渊大师擦了擦嘴起身,看着他这是要走的意思,皇上正要阻拦。
“后星生在正北,百年之内,后座定出现在此处。”话毕,潭渊大师已经消失在了金殿内。
正北,全城唯一位于正北的府是迟尉丞相府,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迟尉郡。
迟尉郡不在金殿上,于是,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迟尉丞相的身上,他脸上是盖不住的兴奋,槿玥看去,迟尉丞相想笑不敢笑,整张脸都憋成了红色。
接着再看皇上,后星出来,谁能娶到迟尉郡谁就是下个皇帝,皇上子女众多,虽然犹显几个出类拔萃的,皇上年迈,别的皇子也都蠢蠢欲动,不想当皇上的皇子不是好皇子!
其实,这个消息对于皇上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这会引起皇子之中的自相残杀让兄弟不合,而且若谁会对迟尉郡生出爱意则表明谁对皇位有觊觎之心。
最重要的,皇上之前还有意把迟尉郡许给颜逸,这么一来,他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二皇子纳兰云痕已经成婚,让皇上心里未免有些不安。
众人分清利害,金殿上依旧鸦雀无声,直到南阳神女与南阳珞尘要起身告辞,潭渊大师都离去了,他们自然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槿玥没有说话,便站了起来,自顾自的往出走,皇上也并没有阻拦。
纳兰云痕的脸色有些难看,甚至司徒将军脸色也并不见好,萧洛站起身来随槿玥走了出去,金殿上的人也接二连三的告辞往外走。
虽然知道了后星的预言,不过起码乾宁国的运数还是让皇上的心里有了些安慰。
“南宫槿玥,你干什么去?”萧洛从后面叫住槿玥,这次他竟然喊了全名。
槿玥回过头来,看着萧洛走近,她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是你让潭渊大师如此预言的?你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槿玥清晰的记得,萧洛曾说过,潭渊大师的预言会具体到某个人的命势。
“不是我,而预言本身如此。”萧洛面无表情,始终没有看槿玥的眼睛。
“我不信。”槿玥道。
萧洛突然紧紧握住槿玥的手,表面依旧平静,“后星生在正北,没有具体圈限,也没人说生在丞相府的,而且是在百年之内出现,别人以为是迟尉郡,那不过是她的命数执意如此,人为怎能改变的了。”他道。
槿玥听了这话,眼前乍然的清明,不过思索一番又苦了脸,“你可知帝星何在。”
萧洛眼中的凝固缓了缓,原来她是担心这个,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反正不是我。”
听到这话,槿玥是安心了,但是又有些焦虑,不免又想起了萧洛要带她离开的话,远离皇位,萧洛真的甘心吗?
突然,萧洛手中多了一张宣纸,槿玥摸了摸衣袖暗道不好,萧洛在槿玥面前慢慢展开宣纸,颜逸美艳的面容手绘的活灵活现,他的笑容如春风十里能把周围的一切都融入其中,桃花眸直视远方,神气十足,勾人心弦。
萧洛盯着画像半晌,眼眸中的云雾缓慢融入黑暗,渐渐的变得阴森恐怖。
槿玥从来没见过萧洛这样,他现在是如此的陌生,槿玥只听得振动耳膜的闷响,萧洛手中的画像化为齑粉在空中飞扬片刻便散去。
槿玥反射性的捂起耳朵,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萧洛已经走开。
槿玥赶忙追去,她本没做什么亏心事,但萧洛看到画像的那一刻,槿玥还是有些虚心。
“萧洛,你听我说。”槿玥追上萧洛,急忙抓住她的衣袖。
萧洛回过头,甩开槿玥的手,“奕阳郡主,请放开我。”
槿玥愣了愣,这样的语气,似乎在什么时候有过。
“萧洛,那副画不是我的。”槿玥一脸急色的解释。
众人纷纷从金殿里走出,亲眼目睹三皇子和奕阳郡主吵架,颜逸走了出来,淡漠的眼神中还有一些不忍,一扭头,很快走开了。
纳兰景轩竟然没有靠近槿玥,反而和迟尉丞相那里亲和的靠了靠,明眼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请奕阳郡主不要再跟着我了。”萧洛冷言。
槿玥听到他厉声一说,真的立在了原地。怔怔的看着萧洛的背影从视线中消失,上次他因为寒魄之毒狠心离开槿玥,灯下他的背影落寞无比,而这次呢,是为了什么,他却也不再显得那么孤独了。
槿玥心里感觉那么冷,这股寒冷扩散到全身,她抬起双臂抱了抱自己,慢慢的蹲了下来。
槿玥没有发现她周遭起了一圈冰雾,冰雾凝结成为了冰晶,冰晶扩散成了雪花慢慢飘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