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袭上心头,若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唐馨是不会要见她的,槿玥知道耽搁不得,马上穿戴利索,迟疑一下便拿起那件紫貂披风披在身上,出了府门。
一辆红绸缠绕,红锦为帘的马车看起来早就等候多时,一旁驾马的内侍看到槿玥出来,恭恭敬敬的上前行了一礼,喊了一声槿玥小姐。
寒风扬起披风的一角,连带着里面青色的裙摆也随风起伏,在内侍和虞尉等人惊愕的目光下,槿玥熟练的解下马车上的马,翻身跃上去,手拉缰绳,腿脚一夹马腹,马儿扬起四蹄,很快在转角消失,直奔皇宫而去。
前后不到几秒钟的时间,等紫心和小玉焦急的跑出来的时候,槿玥早已不见了踪影。
冬日严寒的早上,街上人烟稀少,一匹飞驰的马穿过条条街道,这些人只是抬起头来看一眼便也不多在意,槿玥一路畅通无阻行至皇宫门口。
亮出玉佩,宫门口侍卫没阻拦,槿玥以最快的速度直奔挽月宫。
挽月宫没有半个人影,直到入了屋子才发现床上棉被包裹着瘦小的身影不断颤动,发出轻微的抽搐。
“姐姐,你怎么了?”槿玥跑了过去。
唐馨头发散乱还身穿里衣,看起来还没有下床梳洗过,槿玥跑到床边,唐馨突然挣开被子紧紧的抱住她的腰,像是溺水后的人抓住救命稻草那般用力,哭声也从微小的抽搐变为了嚎啕大哭。
槿玥被唐馨这猛的一抱弄得有些发懵,唐馨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失态,想必是发生了她难以承受的事情,不过思来想去,这事不是和皇上有关就是和二皇子有关了,槿玥没有说话,只是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抚慰。
不一会儿哭声小了下来,唐馨不断抽噎,手臂的力量也逐渐轻了,槿玥正准备去拧一条毛巾替唐馨擦满脸的泪水,衣袖却被死死的攥住。
唐馨眼睛通红,嘴唇因为哭到缺氧有些发白,她拼命的摇着头,“槿玥,你别走,你别走。”她声音发抖。
“我不走。”槿玥打消了去拿毛巾的想法,在床边坐了下来,握紧唐馨的手,几日不见,她瘦了很多,手指骨节分明。
槿玥从袖口里扯出一块帕子,一边为唐馨擦着泪水,一边问:“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槿玥盯着她的眼睛。
起初,唐馨眼神有些闪躲,槿玥再次追问下,唐馨眼泪又向断了线的珠子,“我怀孕了,我有了皇上的孩子,怎么办,怎么办。”
唐馨双手捂面,压抑的啜泣,身体抖的厉害。
这个消息无疑像一道惊天的巨雷,在槿玥耳边炸响,“我也不想,我根本不知道,槿玥,救救我,救救我。”唐馨死命攥住槿玥两条胳膊,晃动着。
槿玥脑海只一瞬间的混乱,随即恢复了清明,理清了利害关系,她沉静下来,“皇上可知道此事?”槿玥镇定的问道。
唐馨抬头,对上槿玥的眼睛,“知道,而且因为怀了龙种要封我为妃了。圣旨已经拟好了,恐怕……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天下皆知了。可我不想做什么妃,我只想和二皇子在一起,哪怕,哪怕是他宫里的一个小丫鬟也好。”唐馨语速很快,突然睁大眼睛伸手推槿玥,“妹妹,你快去求三皇子,让他求皇上,放过我,快去。我知道三皇子一定会依你的。”
槿玥站了起来,“你冷静一下。”她皱眉,唐馨定定的看着槿玥。“你,不会帮我?”唐馨的的声音很低很低,带着孩子般的无助与茫然。
“不是我不会帮你,是我根本没弄清楚前因后果,这么贸然去求皇上,怕是无功而返,更甚不但帮不了你,还会连累纳兰萧洛。”槿玥将声音放大,“圣旨还没下,你如何知道皇上要封你为妃的?”
“太医无意中说的。”唐馨答。
槿玥皱起了眉头,太医可不是在皇帝身边的钱公公,怎么可能提前知道圣旨的内容,这个的确蹊跷的很。
“太医是如何说的?我只要他的原话。”槿玥注视着唐馨。
“赶明儿娘娘成了馨妃,一定不要忘了老臣。”唐馨想了想,说出。
“你身体哪里不适,这个太医可是你请来的?”槿玥认真起来,这件事情绝非只怀孕这么一件事情了。
“早上醒来这个太医就在门外侯着了。”唐馨说道,此刻她才有些疑惑了,“他为何一大清早就不请自来?”
槿玥看看窗外,日头已经当空,恐怕早朝已经快下了,不由得想太医那句话,‘赶明儿’,‘赶明儿’,“糟了。”槿玥暗道一声不好,封妃不比纳妾,那定当是要宣告天下的事情,这么看来,若是有圣旨,恐怕就是要在今天宣读了。
“妹妹怎么了?”看槿玥脸色大变,唐馨跟着紧张起来。
“姐姐暂且不要出去,不要声张,我这就去金殿,一定不能让圣旨公布于众。”槿玥叮嘱一句,立即跑出去翻身上马,空穴不会来风,太医也不可能信口胡说,只要圣旨不出,天下不知,事情总还有回旋的余地。
不出片刻,槿玥便来到金殿门口,内侍立即上来拦截,槿玥松了一口气,看来早朝并没有下,“让我进去。”槿玥硬闯不入。
就在这时,钱公公高亢的尖嗓音从金殿传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馨嫔入宫半载,贤良淑德,温婉端庄,识得大体,善解人意,聪慧过人,深得朕心,而今又……”
槿玥拿出玉佩,内侍瞳孔一缩,立即退下。
“等等。”没了内侍阻拦,槿玥快去跨入金殿,高声喊道。
皇上抬起了头,众臣跟着回头,纳兰萧洛和一众皇子在群臣的最前端,他看到槿玥身穿紫貂披风,眸中泛暖。
槿玥便也一眼看到了萧洛,看来萧洛回来了,不觉底气足了些。
“这,这不是南宫槿玥吗?不是已经被处死了……”
“南宫将军都将尸体运走了……”
“我可没犯着她,她来索命了别来找我……”
首先一些见过槿玥的大臣发出惊疑的声音,不出片刻,朝堂上一片嘈杂,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龙椅上的帝王眉头一点一点深锁。
不过所幸,钱公公停止了宣读圣旨。
槿玥面对着皇帝,一步一步走去,两边的群臣不由得停止了议论,一时间朝堂上安静的落针可闻。
和帝王对视,槿玥并无怯意,再次见他,虽然说不上深恶痛嫉,但是也是及其厌恶的,槿玥又扫了一眼左右,萧洛的风轻云淡,似乎槿玥突然出现在这里并无惊讶,颜逸若有所思,纳兰景轩激动的身体都哆嗦起来和纳兰云痕一副事不关己,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南宫槿玥,打断圣旨宣读,你可知,你罪无可恕?”皇上低沉的嗓音在金殿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