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槿玥皱眉,反问,看纳兰容语也不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纳兰容语有些委屈,“娘亲本来不让我在宫里乱跑,可是容语想父皇了,奶娘也不带容语出来,还将容语锁在房间里。”小容语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样子。
槿玥脸冷了下来,一个奶娘竟然可以将皇子锁在房间里,成何体统,况且容语还是这么可爱的孩子,就没有人去管吗?
“你有多久没见过你父皇了?”
纳兰容语挠下脑袋,“在颜逸哥哥的宴会上容语只那么远的见过父皇一面,娘亲就将容语带回去了,父皇已经有好多月没去娘亲的宫里了,容语想见父皇,娘亲从来都不准,说容语会打扰到父皇处理政事。”
莞昭仪不让纳兰容语见皇上定有她不得已的苦衷,可是这么小小的孩子,却不能得到应该有的父爱,真是好可怜,只是槿玥帮不了他,没准儿,反倒帮了倒忙,这宫里的关系错综复杂,永远理不清的。
“小容语要听娘亲的话,你得乖乖的,你的父皇才会见你。”槿玥抚了抚纳兰容语的肩膀,强颜笑着,抚慰他。
“真的吗?”纳兰容语眼睛一亮。
槿玥重重点了点头。“你独自跑了出来,你娘亲该担心了,快回去吧。”
纳兰容语歪着脑袋,思索了半天,还是看向槿玥,“槿玥姐姐,那容语要走了,容语很喜欢槿玥姐姐,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纳兰容语说道,突然凑近槿玥耳边,小声说,“槿玥姐姐告诉你个小秘密,容语上次偷跑出来在这御书房看到三哥哥了,三哥哥还在那边睡着了呢。”容语指了指御书房的另一边,嘻嘻笑了笑,便跑走了。
穿过书架,槿玥循着纳兰容语的指向,向那边慢慢踱步,那边有个桌案,上面还摆了笔墨砚台与好几本书。
槿玥在桌案后面坐下来,总隐隐感觉,此地还有些许未散去的幽兰香气。
槿玥扫视原木桌案,对桌角上的一摞书燃起了兴趣,一本一本翻过,压在最下面的一本厚重的典籍暴露了出来,书册泛黄,但看起来保存完好,定是些无人问津册子,不过在纳兰萧洛的桌上,槿玥心生好奇,拿了过来,《御国之道》四个印金大字映入眼帘。
粗略的浏览,这本书大概记载的便是批判和赞扬历代帝王和朝廷重臣的处世之道,可是谁是谁非,只不过也是史官的片面之词罢了。
记载一直延续到了前朝之前,或许只有改朝换代了,帝王的种种事迹才敢有人去评说。
中间有一页被折了一角,槿玥小心翼翼的打开,两行字让槿玥骇然,呼吸都一滞。
‘我若不死,无人称王’。不是它的内容,而是这个笔迹,槿玥再熟悉不过,只是字迹有些潦草,猜不出这个文字的主人当时是在怎样的心情之下写出的。
如此张狂的一句话,有点不像纳兰萧洛的性格,还是他本就如此,只是没人看的透。
“不知道哪个朝代的帝王,竟然会写如此话,真是要遭后人耻笑了。”不知道CW何时站在了槿玥的身后,槿玥合上了书。
前朝的鹿郡皇帝出自平民,是被百姓拥护为王的,根本不会狂妄和野心,而鹿郡皇帝正是因为没有子嗣才被奸人谋了权改了江山,更没有谁会在此书上写字了。
槿玥站了起来,问CW借下这本书,说改日一定还回来,CW欣然应允。
回到房屋中的时候,已经过了午膳时间,CW将饭菜端来,说皇上也是刚刚回来,兴致不错,竟然要与三皇子下棋。
萧洛也在?没错,槿玥想看看他,那日在宫门口看到他消失在了重重宫围,之后就没再见过他。
“小姐,槿玥小姐……”CW在后面小声唤。
前厅,槿玥露出了半边身,看得那人坐在椅子上,雪色长袍穿在身上,一丝褶皱也无,一只胳膊随意的搭在椅子扶手上,看着格外慵懒闲散,眼睛淡淡瞟向棋盘。
皇上的眉头一会儿紧锁,一会儿又舒展开,执棋之手停留半空,迟疑。
“洛儿的棋艺又精进了,不错,不错。”皇上一连说了两个不错,语气中满是自豪。
萧洛淡淡一笑,风轻云淡。
“槿玥小姐,您还是去吃午膳吧,要不该凉了。”CW在槿玥身后小声的道。
槿玥回身,点点头,但依然没有走远。
不过一会儿,外面传来颜逸张扬的声音,“萧洛也在!我与你上次的棋局没定谁胜谁负。今天咱们就把这事儿了一了。”
没听到萧洛说话,便听到老皇帝一声笑骂,“你小子少来搅局,又向让朕给你让椅子,门儿都没有。”
颜逸嘟囔一句什么,便向后面走来,“那我去看看槿玥丫头,看看她在你这里过的好不好。”
“站住。”皇上的声音有些微怒。
颜逸听声,便敛住了脚步,“你也老大不小了,云痕的事儿办了,你也该落个家,收收你的性子了。”
槿玥的注意一直在外面的对话中,听到皇上后面说的,注意力更集中起来。
“颜逸觉得现在这样很好,不过父皇有钟意的人儿了?”颜逸扬着眉,俊脸扬着玩闹笑意。
“迟尉丞相的女儿刚刚及笄,你们约个时间见一见。”皇上道。
“父皇,我刚来你就这么为难我,真不怕把我给吓跑了,再也不回来了。”颜逸跑到软榻前,一屁股坐了下去,软榻都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迟尉郡温婉大方,人也长的标致,并且琴棋书画,针织女工样样精通,最重要的是有规矩,礼仪周到。其他人家的女儿可与之差的不是一丁半点儿。”皇上着重强调中间那一句。
槿玥怎会不知道,这中间一句一便是侧面说她不懂规矩,不守礼仪了,槿玥冷哼一声。
“我不喜欢迟尉郡,就算她是乾宁国第一才女也好第一美人也罢,我可不想步萧洛后尘。”颜逸嘟囔。
“胡闹。”皇上怒吼一声。
萧洛一子落在棋盘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儿臣输了,儿臣先退下了。”萧洛起身,衣袂轻摆中,身影消失在了乾坤宫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