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玥疑惑的看着小玉消失在房中,坐了下来,沉了沉先前被司徒雨嫣搅乱的心情。
槿玥很快喊来欢颜备马,准备亲自去一趟三皇子府,她还不至于仅听司徒雨嫣的一面之词就冤枉了萧洛。
正月的京城,人群熙熙攘攘,卖灯笼的,还有好多举着糖葫芦轴的小商小贩引得好些小孩子驻足。
从邑南王府到萧洛府中,不过只隔着两条街道,但街上人多,乘坐马车还不如步行来的快,半个时辰的路程,槿玥才来到萧洛府上。
自从那日从潭芷寺回来皇宫分开,槿玥就没见过萧洛,而他这府里,槿玥自从离开,怕这才是第一次来。
三皇子府府门紧闭,槿玥上前敲了好一阵子,才有一个小厮从里面鼓捣了半天才将门打开。
这个小厮之前见过槿玥,看到她,对她先行了个礼。
“你家三皇子呢?”槿玥挑眉询问。
“小的近日没见过三皇子,虞尉大总管昨日也离开了,还特别叮咛小的要打理好府中。”小厮道。
萧洛不在府中,而沧澜十二星宿也不在府中,司徒雨嫣的话一直在槿玥脑海中回荡。
“走,去丞相府。”槿玥不想相信,却由不得腿脚不向那个方向而去。
一路上,槿玥心烦意乱,她靠在马车厢上,双眼紧闭,平复着复杂的心情,但是无意中,一段声音传入槿玥的耳中。
槿玥猛地睁开眼睛,她眼神中除了慌乱,还有不可置信。
“停车——”槿玥的声音歇斯底里,明显带着哭腔。
马车外,那个白衣华贵的男子身边跟着一个粉衣女子,与马车错过。
仿佛是小玥的声音,萧洛眼中有一丝恍惚,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萧洛哥哥,你记不记得东市上那个会用珠串串小老虎的老婆婆。”迟尉郡的声音听起来像撒娇。“我看雨嫣姐姐最近特别喜欢那些小物事儿,我想去买来一个送她。”
“好。”
萧洛淡淡又温暖的声音,原来只仅仅属于槿玥一个人的。
明明隔着一层帘子,槿玥却再也没有勇气去掀开它了,司徒雨嫣的话又清晰的回荡在槿玥耳边,“你怎能如此笃定,三皇子的心就一定在你这里。”
宫里,随着天牢中馨妃娘娘被劫走,卿贵妃竟然也消失了,卿贵妃宫里的宫女一个个跪在乾坤宫战战兢兢的时候,皇帝心血上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若是说馨妃娘娘消失不见,朝堂上大人们尚且不会在意,皇上宠馨妃一时,自然有放下的那天,后宫佳丽三千,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
但是这卿贵妃可就另当别论了,卿贵妃不是出身名门,也不见有显赫的身世,她门厅清冷,又似乎不太得皇帝宠爱,却被封了贵妃,这个仅次于皇后这个后宫之主的位置。
卿贵妃性格古怪,每日给皇后例行的请早安似乎没一次到场,后来,不管是谁看到她也都退避三舍,甚至宫女们也从来不敢在她身后议论她的是是非非。
卿贵妃身在迷离的深宫中,却似一个局外人那般,她膝下没有一儿半女,甚至都没听说过她与皇帝同房过。
但她突然的消失,皇帝却似老了十岁,“朕,朕就知道,就知道留不住她。”
皇上摆摆手,遣散了那些原本伺候卿贵妃的宫女。
钱公公跪在地上,“皇上,皇上……”他捧着沾了血的娟帕,老泪纵横。
“去吧,那些个丫鬟一人打赏一百两银子,她们愿意出宫的就出宫,不愿意出宫的就再择一个主子侍候吧。”皇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闻声而来的皇后一见皇上吐血不得了,但恰好听到了皇上的话。
后宫里的妃子每日里为了得到圣宠斗的你死我活,原来却谁也比不过一个卿贵妃在皇上心里重要。卿贵妃得到了她们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那便是尊重。就算她是皇后,与皇上夫妻相处近二十年,也只是以礼相待而已。
卿贵妃消失后的一段时间,成为了有史以来后宫里嫔妃们最安静的一段时间。
潭渊大师出现的消息风靡了整个雁阳城,雁阳城街头巷尾除了议论宫里面的一些事情,议论最多的便是这个潭渊大师。
潭渊大师曾在二十多年前来过一次京城,当时还是前朝盛世,在前朝鹿郡皇帝的统治下百姓和和美美,天下太平。却没想潭渊大师一句要改朝换代弄的人心惶惶,但潭渊大师却没遭到前朝追杀,反而鹿郡皇帝招了一些谋士请潭渊大师入宫,谁知这个潭渊大师将京城惹得鸡飞狗跳却没人寻的到他了,就在潭渊大师放言不久,鹿郡皇室遭到了灭顶之灾,王朝覆灭,潭渊大师的话终是应验了。很多人以为他泄露天机遭到上天的重惩,没想到二十年后这个人再次现世。
百姓中央众说分坛,但唯一不变的是,这天,恐怕是要变了。
雁阳京城不管是朝臣亦或是贵胄都有一个习俗,就是在上元节的前一夜,也就是正月十四的晚上,会请祭司在府中主持祭礼,当然邑南王府也不例外。
不过邑南王每日忙于政事,世子魏昱琰每年也只有几天才会回府,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到了掌家的云侧妃身上。
一年之中,春年过后,是家家户户最富庶的时候,这个时候,人们自然而然就会想起这一切的来源都是神灵在庇佑,而月圆之夜,是阴气最重的时候,人类所惧怕万恶的妖邪都会在这个时候现身。
为了人们的信仰与执念,便也有了祭祀这样的风俗,其一是供奉神灵,其二,便是驱除妖邪了。
槿玥回到府中时,已经是半下午,她的一颗心似曾飘忽在云端,又如沉在深潭。
马车中,她始终没有勇气掀开轿帘,去看被自己放在心头,又如此信任的男子他身边跟着的是别的女子,他们并肩行走在街市的样子。
邑南王府的院中,已经摆满了祭祀所需的东西,刚杀好的整头牛,整头羊,粟栗,糙米,香,烛,地上还有放好一盆的鸡血。
祭台周围摆着火盆和准备焚烧的各种祭品。
祭司穿着花色奇怪的衣服,戴着各种羽毛与藤做成的帽子,他抬起头,脸上涂画的色彩掩盖了他本来的面貌,他的眼睛有别于平常人,看起来有些阴森恐怖,但就是这么一双眼睛盯着槿玥进府之后,直到汐瑶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