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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往事迷

浊浊尘世有清欢 曾子偕 8559 2024-11-12 19:29

  三人一起回,一路上气氛尴尬的有些冷清。

  唐清云途中问了一句:“傅,傅大人身体如何?”

  “偶感风寒,休息了两日便好了,还是日日被仲伯拉着下棋。”

  “哦,那就好。”

  说完一路便再无人说话。

  到了家,唐清云大步走向左韵秋厢房。敲了敲门。

  “请进。”

  唐清云进屋,小心翼翼取出砚台,递给左韵秋。

  “就是这个地图。”递给左韵秋之后,回头见另外两人也进了屋,便上前去把门关好。

  左韵秋拿在手上仔细端详片刻,方才抬头吩咐道。

  “月娘,你去取两张纸,还有笔墨。”

  等月娘拿来纸,左韵秋铺好一张在桌上,将砚台底蘸了墨,轻轻印在白纸上,提笔轻描几下,一张地图浮现在纸上。

  “打水将这砚台清洗干净。”

  月娘轻应一声,便去端水了。

  左韵秋也不多言,拿着笔,在另一张纸上开始勾画。

  唐清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不敢多言打扰。

  左韵秋画出的地图山峦比砚台印出更加详细,山脉走向,水流宽窄,地势高低,清晰可见。

  画完之后,便坐下,仔细对比了前一张图,又仔细端详片刻。

  在自己画的图纸上,用笔勾勒圈出两座山。分别在山峰旁备注了山名。

  吴家山,九溪山。

  “这应该便是少庄主要找的山。”左韵秋将自己画的地图递过去。

  唐清云目瞪口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一个神秘的藏宝图,就这样轻易被解开了。

  “从前知你聪慧过人,今日亲见真是让我大开眼界。”陆秋白轻轻笑道。

  “是你。”左韵秋一直低头研究图纸,这才注意屋里还多了一个新人。

  “你们认识?”唐清云疑惑,二皇子和左韵秋熟悉也就罢了,这陆秋白自小和自己长大,他认识的人,她怎么会不知道。

  “儿时见过一面。”陆秋白淡淡道。“家父和左父是生死之交的好友,因我二人同年生,便各取名中有一秋字。”

  “你俩还有这么一段……缘分。”唐清云也不知如何接话,忙转移话题,“图,图纸你拿去交给傅太傅吧。”

  “且慢。”左韵秋轻声道:“少庄主,图纸能否还给我。”

  唐清云尴尬拿着图纸,却不敢犹豫,交给左韵秋。

  左韵秋将图纸放在蜡烛上点燃,化为灰烬。

  “这是……”唐清云有些不解。

  “此图若是被他人知晓,陆大人带在身上,堪比催命符。”

  “是我考虑不周。”唐清云微微叹息。

  “还望陆大人能在此多侯几日,等在下处理完眼下的事,再与少庄主一起回唐庄商议图纸一事。”

  “没事就住几天吧。”唐清云转头笑道。

  “好。”

  “天色不早了,大家都早些回去休息吧。”沉默在旁的景华突然淡淡道。

  唐清云见大家各自出了门,故意放慢脚步。

  “少庄主还有话要说么?”

  唐清云转身,快步上前。

  “是这样,今日你所说铁器一事,我听了之后,发现和景华调查的事情,似乎有些相似之处,所以我建议你两人可以互通有无,一起协助调查,或许线索更多。”

  “唐庄之事和朝廷之事有相似之处?”

  “嗯。”唐清云点头。

  “你和顺王爷提及了?”

  “提了。”

  “他如何回答。”

  “他说,是个好方法。”

  左韵秋微微沉思,“既然如此,便按照少庄主吩咐,待会我去找他。”

  唐清云来回走了两圈,远远望着院子里的身影,踟蹰不前。

  从前多随意,无拘又无束,如今他是驸马爷,自己也嫁为人妻。两个身份如隔千重山,如离万里海。

  “清儿。”陆秋白见门前的人影,轻声唤道。

  “我,我就是路过,想顺便问问一些事。”唐清云硬着头皮走上前。

  “嗯,你想问左韵秋的事?”

  唐清云点点头。

  “萧将军和我父亲驰骋战场多年,威名皆能另敌人闻风丧胆,两人并肩作战多年,也是生死之交,后来战事平息之后,萧将军赐封府邸在平州,镇守平州关,听闻,当年萧将军家老夫人七十大寿,宴请众将士与亲朋好友,寿宴结束之后,当晚突然着了大火,大家都喝醉了,也有传闻还被下了迷药,总之,将军府一把烧了精光,朝廷追查了多年也无果。”

  “既然能下药,为何不直接下毒,还要放火烧,多此一举。”

  “这样可以一次毁掉所有相关的蛛丝马迹。所以真相难查。”

  “难道永远也查不出真相了?”

  “不一定,有时候,无法查出的真相,时间久了,自己就会浮出来。”

  “萧将军和左韵秋是?”

  “萧将军有两个儿子,萧远秋,和萧远山,当年还以为都……没想到改名左韵秋,还出现在唐庄。”

  “左少总管和左总管是亲戚,这样看来,左总管当年从火场救了萧远秋,改名左韵秋。”

  “不一定。”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左总管救的。”

  “不一定是萧远秋。”

  “啊?”

  “萧远秋和萧远山是孪生兄弟,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他们从华都搬去平州那天,爹带我去送行,因此见了一面,我根本分不清两人。”

  “竟还有这样的事情……左少总管这些年,心里一定很沉重,像他这样聪慧过人的人,对自己家的灭门惨案却无从下手。”

  “举重若轻,说的大概就是如此。他心中也一定是在等,等露出一点蛛丝马迹,他就会一把将真相抓出来。”

  “我一定会倾尽所能去帮他,早日找到那点蛛丝马迹。”

  陆秋白望着认真的唐清云,沉默不语。

  唐清云摸摸头道,“毕竟我是唐庄少庄主,他为唐庄付出这么多……月娘又经常做饭给我吃。”

  陆秋白温柔一笑。

  “夜晚风凉,早些回去休息吧。”

  “嗯,你也是。”

  唐清云走在回房的路上,朝书房望了一眼,灯还亮着,左少总管应该是去找景华了。

  左少总管是萧远山还是萧远秋,也许左总管都不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谁。

  当年,当他从火灾中醒来,是如何承受那巨大无比的悲伤。想来都让人难过。

  然而这些年,在他身上,却看不见一丝仇恨的气息,除了聪慧过人的头脑,就只有深到骨子里的沉稳和坚韧。

  表面看起来越是平静的人,也许越是经历了大苦大悲,所以,人生已没有什么能再轻易引起情绪的波动。

  人生皆不易,但愿今后,即便历经磨难,每个人,依然能按照自己心意而活。

  唐清云站在书房前面发着呆,突然门开了,左韵秋从里面走出来。

  “少庄主,还有事?”

  “我……”唐清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突然想起来,忙拿出梳子。

  “我路过,遇到你正好,你帮我把这个梳子拿给月娘,我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

  “多谢少庄主。”左韵秋收好礼物,行礼告辞。

  “清儿。”景华站在门口,招招手。

  唐清云上前。

  “我要离开两日,这两日我不在,你就是院子的女主人,有事就吩咐下人去办,自己不要乱跑,知道吗?”

  “好。”

  第二日一大早,便不见了景华,月娘也已出门,连鲜少出门的左韵秋都不在家。唐清云吃完早饭,院子里闲逛了一圈,无聊的喂完池塘里的鱼,又坐在屋顶上望了望远方。

  近处翠竹墙边摇,远处小溪篱笆绕,这小院四周环境竟如此清幽。

  今日天气倒也舒适,太阳从云里忽隐忽现,身上的阳光忽明忽暗。一阵清风徐来,想想大家各自忙,自己闲的有点实在坐不住了。

  不如晚上问问月娘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明天就可以和她一起出去。

  吃饱晒着太阳,唐清云直接躺在屋顶睡着了。

  阳光耀眼,睡了会便醒来了,坐着揉揉眼睛,正好看见陆秋白准备出门。

  “他也要出去?”唐清云喃喃自语,跃下屋檐。快步走上前去,“你要出门?”

  “我见你们都不在,想出去走走。”

  “他们都不在家,走,我们去找个大酒楼,吃顿大餐。”

  两人到了汴州城有名的汇丰酒楼,选了二楼靠街的包厢,可以边吃饭边看这繁华汴州城。

  小二正端着菜准备进门,一人拿着信封急匆匆上前问道:“刘掌柜呢?”

  “老地方喝茶。”小二微微仰头示意。

  走进来,将菜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唐清云往外望了一眼,手中拿信的人正紧跟着一中年男子,想必那就是刘掌柜了。

  “在这等我一下。”唐清云起身。

  见两人下楼拐进了后院,想了想,转身走另一边,后院的墙不高,但这里人多眼杂,趴在墙上偷听难免被人发现,找了棵大树隐藏起来。

  “刘掌柜,平州的信。”

  刘掌柜看完,还给那人。“找个地方烧了。”

  “是。”

  “明日午时,八里坎,派三辆马车在那等货。”

  “是,刘掌柜,那边传来口信,问还要多久交货?”

  “等最后一批货加工完,就一起送去。”

  “小的这就去回复。”

  “不必,和他们交流越少越好。”

  “是。”

  “有人来了,你先去忙吧。”

  后院走进来个厨子,刘掌柜大摇大摆走出院子。

  连自家厨子都要防着,这刘掌柜真如月娘所言,谨慎又狡猾。

  之所以选在院子中间,不在房间说话,正是想防止有人窗外偷听而不知。

  只是这世间,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院子高墙也是一样。

  唐清云坐回酒楼,面前的菜丝毫未动。

  “你怎么不吃?”

  “等你一起吃。”陆秋白温柔道。

  “好吧,咱们赶紧吃了回去。”

  “发生什么事了么?”

  “都是小事。”唐清云呵呵一笑,“饿着肚子才是大事。”说完拿着筷子吃起来。

  吃了午饭回去,一直等到黄昏,才见月娘和左韵秋回来。

  吃过晚饭,月娘在厨房收拾,唐清云跑进来。

  “月娘,我有刘掌柜的新线索。”

  “少庄主请说。”

  “不过你得答应我,明日让我一起去。”

  “这个,”月娘摇摇头,“少庄主,我不能答应……”

  “哎。”唐清云叹了口气,“看来我这庄主果真是有名无实。”

  “少庄主严重了,只是韵秋说过,要少靠近刘掌柜,我怕你涉入险境。”

  “一有风吹草动我第就跑,绝对跑第一,咋样?”

  月娘正想说,去问问左韵秋。转念一想,若庄主之事还需要管家同意,那就真如少庄主之言,这身份不过有名无实。

  勉强点头道,“好吧。”

  “我也去。”陆秋白站在门口。

  “你去干嘛?”

  “你去干嘛?”

  两人异口同声,互相看了眼。

  唐清云连忙道,“你别去,万一危险呢。”

  “若有危险,少庄主也不可去。”

  唐清云瞪了一眼陆秋白。转头对月娘道:“我就远远跟着,一有风吹草动我就跑,绝对安全。”

  “既然安全,那就带上我吧。”

  唐清云左右望望,若不带上陆秋白,月娘一定觉得会有危险,只能点头答应道,“行,就算带着你跑,我也还是能跑第一。”

  月娘答应了两人之后,心里一直隐隐不安,又不知如何开口。

  左韵秋放下书,“少庄主和你说什么了?”

  “你怎知道的?”

  “我见你俩在厨房许久未出来,想必是在聊些什么。”

  月娘知道凡事都瞒不过左韵秋这双眼睛,便一一告知。还担心左韵秋会责怪自己,没想到左韵秋沉思片刻,温柔道:“就按照少庄主吩咐的吧,不过切记,要注意安全。”

  “好。”月娘诺诺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月娘。”左韵秋停顿,“她虽视你如好友,但你需记住,她也是一庄之主。”

  “嗯。”月娘点头。

  第二日,唐清云早早就起床了,见房门关着,还以为月娘在睡觉,没想到厨房里月娘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早饭。

  三个人在汇丰客栈附近路边。

  “若是让顺王爷知道我带你出来,可就……”

  “出来了!”

  三辆马车慢慢从汇丰客栈后门驶出,一路朝城门驶去。

  马车缓缓驶出城外,从官道拐进林间小路,却不是到八里坎,而是停在七里坡的林间。

  “还好我们机智,一路跟来,他们竟然临时改了昨日说好的地点。”

  三人躲在草丛里,过了午后,依然不见动静。

  唐清云在草丛里闷的一头汗,轻声道:“不会连时间都变了吧。”

  午时三刻,远远有马车驶来,放下几坛醋,众人将醋坛子搬上空马车之后,双方结了账。

  唐清云心想,所说的货,不会就是那几个醋坛子吧,那般鬼鬼祟祟,不应该啊。

  醋坛子搬上三辆马车之后,那群人依然没有动静。

  临近黄昏,才远远看见溪边飘来两艘小船,划桨停岸,林间靠在马车上睡觉的人被叫醒,纷纷上前去。

  船上的东西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但看扛货人的样子,应该很重。

  船尾,站着一人,那人戴着黑纱,身影似曾相识,唐清云微微站起来,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个人。

  就在救出清雅公子的那天,走在林棠雪和青远之间的人,也是林棠雪口中所说,高价买清雅一条命的买主。到底是何人?为何会想要清雅公子,如今又和刘掌柜有关系。

  “快蹲下!”月娘伸手按住唐清云伸出去的头。

  船上的人往这边望了望,慢慢走下船。

  “糟了。”月娘轻声道:“待会若是被发现,你二人从后面跑,不要回头,知道吗?”

  “你怎么办。这么多人,你一个人怎么应付的过来?”

  蒙着黑纱的人指派两人过来看看。

  唐清云握紧清云扇。

  月娘低头,见唐清云握紧清云扇,忙按住手,蹙眉摇头道:“不可用。”

  唐清云这才发现自己在唐庄这么多年,只学会了使用清云扇,这唯一的武器还很多时候不能随意使用,很容易就暴露了身份,真是中看不中用。

  一只兔子从草丛前面跑过。

  “有只兔子。”走进的人大声禀告。

  “就算是只兔子,也不能放过。”说着,那黑纱罩面的人,伸手亮出两把小刀,嗖的飞了过来,一把正中兔子,另一把朝草丛飞来。

  被月娘抽剑弹开。

  “什么人!”

  一群人大惊。

  “你们快走。”月娘头也不回道,执剑劈开草丛。

  林间,一群鸟扑哧扑哧一阵乱飞,传来一阵打斗声。

  唐清云施展轻功,场面有些混乱。陆秋白被人擒在手里。

  唐清云轻点枝头,抓了一大把树叶,径直穿过人群,朝他们脸上一挥,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抓住陆秋白,往林间深处跑去。

  月娘和黑衣人缠斗,两人在林间飞来斗去。

  追赶声已经渐远,唐清云仍不敢懈怠,跑的精疲力竭,在溪边停下。喘息几口,正要继续往前走,手腕被人握住。

  “别跑了,他们追不上的。”

  一如往昔那般,温润的声音。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波澜。

  黄昏时,三辆马车缓缓驶进城。

  “站住!”守门的侍卫上前:“里面装的什么?”

  中年男子从车上跳下来。

  “大人,这都是刚进的一批货,上好的陈醋,我打开,你闻闻。”

  后面的马车里,两双眼睛互相瞪着,马车内的空气都酸的让人掉牙。

  在林间甩开那些人之后,唐清云又溜回运醋的马车,趁追赶的人还没回来,两人偷偷遛进了最后一辆马车上,蹲在大醋坛子后面。

  一路摇摇晃晃,眼看就要进城了。

  两人屏息聆听。

  “好酸……”

  “大人,你闻闻,这陈记醋可都是有名的好醋啊。”

  马车里,两人将头默默压低。

  一丝光线从帘子外照进来。

  “行了,赶紧走,酸死了。”

  “多谢大人。”

  光线消失,唐清云舒了口气,慢慢抬头,肩膀上隐隐有些痛。这一路她都未表现半点受伤的样子,在那一双满目柔情的注视下,她不敢再有任何让他担心的表现。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又突然停住。

  “东西呢?”

  “腥味重,都封好了,泡在醋坛里。”

  唐清云望了一眼陆秋白,陆秋白微微摇头。

  看来这次他俩都心知肚明,方才若是被守门人发现了,最多是个落魄的钦差大人,此刻若是被发现,只怕会被人灭口。

  外面滴滴答答声。

  “下雨了,先把马车都赶进去。”

  “是。”

  “嘶~”一匹马在雨中嘶鸣。

  “车轮断了一处。”

  “都过去帮忙。”

  唐清云偷偷瞄了眼,雨里面,一群人在推着马车。

  四周一片安静,空无一人,原来是停在一间破庙里,两人偷偷下了马车。

  破庙一时找不到好的藏身之处,外面的人马上就要进来了。

  唐清云抬头,望见上面的梁木。

  雨越下越大,马车陷在泥里越来越那推动。

  “先把东西搬进来,马车不用管了。”

  一群人将醋坛子搬进庙里。

  “动作都快点,把坛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到箱子里去。赶紧离开这。”

  一群人匆匆搬运完。

  “醋坛子怎么办?”

  “运到汇丰酒楼,留在这里容易反倒引人怀疑。”

  一群人弄好东西,分成两路,冒雨离开了。

  “清儿,他们走了。”

  唐清云四周张望,确定没人,拉着陆秋白跃下房梁。

  门口一阵寒风吹过,夹杂细雨,唐清云浑身一颤,肩上痛的厉害,耳鸣嗡嗡。

  “有好像人来了。”唐清云强打精神,抓住陆秋白,又躲了上去。

  “这鬼天气。”

  两个灰衣仆人跑进庙里。

  “赶紧看看,二爷说刚才匆忙,看有没有落下什么。”

  “二爷真是谨慎,这破庙就算留下点蛛丝马迹,也没人来查啊。”

  “你新来的吧,这话要让二爷听见了,会让你马上滚,就算留下点醋味,都必须清理干净!二爷说了,做大事的都必须注重小节。”

  “是是,教训的对。”

  两人四处翻了翻。

  “走吧。”

  等那两人离开,四周又恢复一片宁静。

  嘭的一声。

  “清儿!”

  刚才紧急,唐清云跃上房梁,未来得及安置好陆秋白,陆秋白没站稳,一直被唐清云紧紧拉着。刚好是受伤的那边手臂,血迹沿着唐清云手臂流向指尖,流向紧握着的陆秋白手心。

  陆秋白背着唐清云,气喘吁吁,雨水从脸上哗哗流下。

  “清儿,你坚持会,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

  大雨淋漓,泥土难行,陆秋白跑的浑身没了力气,却不敢放慢脚步,因为她,就在他背上,他必须支撑下去。就像小时候,她背他一样。

  十岁那年的夏天,他发烧了,仍然坚持和往常一样去太傅府和她一起学习。她说想溜出去钓鱼,他便陪她在野外坐了一中午,烈日炎炎,晕倒在地,一双大眼睛紧张的望着他。

  “秋白,秋白,你怎么了?”

  他昏昏沉沉,一路恍惚。傅清背着他,一路狂奔,他能感觉耳边呼呼的风声,此刻,他多想自己也能像她当年一样,如风一般呼呼奔跑到大夫面前。

  细雨朦胧中,一人笔直站在路前,眉头紧锁,眸子如狼般灼灼盯向他。

  陆秋白淡然一笑。

  面前的男子冷冷吐出几个字。

  “送陆大人回去。”

  景华上前抱住唐清云,在雨中飞奔。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那一刻,才陆秋白终于明白。

  为什么自己会错过。

  少时天真,自己一心只想要让傅清开心。然而成人的世界里,自己无力抉择命运,更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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