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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如果时光看得见》

春风也曾笑我 许千默 1629 2024-11-12 19:29

  从那以后,梓鸣便相当投入地扮演起“预言家”的角色。他时常告诉鹿舞,在第二天的某个时间去哪里就可以有免费的蛋糕品尝,有免费的游乐项目体验,有免费抽奖活动……像个现实版的“哆啦A梦”,虽然没有任意门,却让沉闷的日子渐渐有了不同。其实都是一件件很小的事,一些很渺小的快乐,却不动声色地让生活开始改变。像所有令人察觉不到的变化一样,慢慢成为一种日常。

  可是,关于向阳失踪的调查,却一直没有结果。

  每天放学后,鹿舞都会去一趟那间向阳常去的废弃工厂,然后再回家,和梓鸣聊天,或是通电话。

  以前,她习惯了把视线的所有焦点都投注在向阳身上,而慢慢地,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开始有些分散。

  特别是当和梓鸣对话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好像甚至会短暂地远离和向阳一起的时光。梓鸣如同一扇她不曾见过的窗,窗外全都是她预料不到的风景。

  虽然陌生,但却并不胆怯、并不迟疑,还有那么一点的开心。

  习惯了每一天和梓鸣说话,习惯了他为自己“预言明天”,习惯了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她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思考,为什么梓鸣会这样熟悉她所生活的城市里将要发生的一点一滴。而答案,也越来越呼之欲出。

  只有一种理由,他并不是从新闻,而是用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她的未来。

  然而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她其实只是一个陌生女孩,对梓鸣而言。她是为了寻找自己喜欢的人,才与他认识。她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对他谈论别人的事。他根本没有必要,为她做这样多的事。

  所以,当这天晚上,梓鸣又和往常一样在电话里告诉她明天在儿童游乐场的门外会有人派发超可爱的布偶娃娃时,鹿舞终于没能忍住问道:“你现在是在NJ吗?还是,就在我所在的城市里?”

  第一次,梓鸣没有回答她。长久的时间中,只有电流微弱的“滋”音,在连接着两个人的通话。但最后,鹿舞选择了挂断它。

  之后,她给梓鸣发了一条信息:“我想见见你,如果你就在我和向阳的城市里。”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加上向阳的名字,有种装腔作势的样子,但却有种非加不可的强烈意志。

  整整三天,鹿舞没有收到梓鸣任何的消息。他也像是和向阳一样,忽然失踪了,而且,还是在未来的时间里。她连寻找他的方式与可能都没有。

  第四天,渐渐变得沉寂的生活被向阳母亲的跳楼自杀彻底打破。这个时候,距离向阳失踪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八月的天气,热浪一潮接着一潮,似要把人融化。向阳的母亲,虽然最终被抢救了回来,却一直没有再醒来,成了没有任何知觉的植物人,住进了福利院。

  鹿舞常常去看望她,而隔壁屋子也终于彻底宁静,许久都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邻里街坊谈论起这件事时,都很是唏嘘。鹿舞到了这时才知道,原来,向阳的母亲在少女时期曾是这条街道上数一数二的美人儿。那个时代,人们都遵守着循规蹈矩的生活,街上的大多数人上完中学就进了工厂,可向阳的母亲却在这时认识了向阳的爸爸,当时他还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年轻人。向阳的妈妈不顾全家人的劝阻与反对,在一个深夜,跟着这个男人去了南方沿海的某座城市。那时候是80年代初期,南下的大军浩浩荡荡,向阳母亲和这个她深爱的男人也成为了其中一员,怀着想要彻底摆脱掉窘迫生活的强烈愿望。

  据说,后来这男人真的做生意发了财,又据说,他给向阳妈妈买了一栋海边的独立别墅……那段时间,街上的女人们谈起向阳妈妈,无不是羡慕嫉妒恨。

  可最后,所有的传言都化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事实。向阳的妈妈离婚了,带着向阳独自回到了这里,住在已经去世的父母为她留下的房子里。

  时光倏尔,恍惚间,又是多年过去。鹿舞在父母的支支吾吾中,才知道,不久前又有了新的传言,向阳的亲生父亲,有了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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