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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缘分浅薄

草木向南生 全如意 4481 2024-11-12 19:27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阿娘正在门口来回踱步,一脸担心。

  “阿娘。”我绷不住的泪开始流下,跑过去抱住阿娘。

  “阿南,你去哪里了。”阿娘紧紧的把我抱住后,所有的恐惧和不安才开始消散。

  “夫人。”老师走了过来简单的做了一个揖。

  “你...是你”阿娘惊讶的看着老师。

  “维娅公...”老师亦是惊讶的看着阿娘,这两人仿佛认识一样。

  “阿南,你回来啦,你去哪里啦!”

  阿北和阿爹从巷口回来,见到我就快步走过来,担心围着我。

  “叔叔婶婶对不起,是我带阿南出去,害她遇到危险。”

  “你是?”

  阿娘错愕看着阿荀,声音还略带颤抖,又抬头看看老师,阿爹亦是同样的表情,但眼里多加了一份小心谨慎。

  “阿娘,他是我的朋友,阿荀,就住在那个院子里。”

  我指着对面的院子说道。

  “你一直住在这里?”阿娘看着他问道。

  “二位,有件事情我想要和你们说下。”老师挡在阿荀面前道。

  “何事?”

  “我直言了,我希望二位好好管教一下小姐,不要让她在找荀儿了,我想你们也知道了,荀儿并非平常人家子弟,不是你们能攀附的起的!”

  “老师!”阿荀惊讶的看着老师,

  “为什么啊?”有些话我虽然没有明白,但我还是听懂他让我不要再找阿荀玩了。

  “为什么?今天要不是你带着荀儿出去,也就不会出现意外,荀儿在未认识你之时,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事,要不是我及时赶到,荀儿差点就没命了!”

  老师话语里全是责怪的语气,我一句也无法反驳。

  “不是阿南要带我出去的,老师,是我要和她出去的!”

  阿荀拉着老师的衣服极力的为我辩解。

  “荀儿,我也希望你知道,你要是真为她着想,就应该远离她,你应该知道你自己的处境!”

  老师的一席话后,阿荀愣住了,良久都不说话。老师便拉着阿荀离开,走到树边,他挥剑瞬间树从腰断开,阿荀不做任何反抗跟着老师离开。

  “不!”

  我跑出去想拉住阿荀,我不知道我做错什么,老师就不让我们继续做朋友了,可阿娘一直拉着我,不让我去找阿荀。

  “阿娘,为什么啊?我做错什么了,我改啊,为什么不让我跟阿荀玩了啊?阿荀!”

  我的泪水止不住流下,看着阿荀的背影逐渐在巷子消失,他都没有回头。

  “你又不是就他一个朋友,不玩就不玩了呗。”阿北看着我说道。

  “那你可以不跟阿达玩吗?”

  我哭着反问阿北,阿北被我问住,一时语塞不在说话。

  “阿南,你没有错,乖,不要哭了,阿娘会心痛的。”

  “阿娘,老师为什么不让我跟阿荀玩?”

  “你也看到了,今天你们出去玩遇到了危险,老师肯定是生气了,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真的吗?”

  “阿南乖,都这么晚了,你在外面也受了惊吓,走进去休息吧。”

  “好吧!”

  那晚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阿荀了,就连阿如也不会过来送糕点了,望着墙边的树桩看着高高的院墙,我有几次在外面喊阿荀,也没有回应,阿北说他们可能是搬走了,不然怎么会没有一点动静呢?

  阿娘也说当两个人的缘分尽了,就算面对着面也不会在继续玩在一起,那我大概和阿荀的缘分也就这短短的三年光阴。如此想来我也就慢慢淡忘了这件事,不过在那之后阿北这个家伙竟然开始每天给我糕点吃了,说是可怜我才给我吃的,可每次拿出糕点,都是我一块他两块的分着吃,碍于说是他给饭馆老板洗碗赚来的辛苦钱,我也不跟他争。

  月上中庭,外面风呼呼的吹着。

  我在床上蒙蒙的睡着,阿娘将我摇醒,嘱咐我把衣服穿好,待我迷迷糊糊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稍清醒时张开眼睛,瞅见桌子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包裹。

  “阿娘,这是干嘛啊?”我走过去翻看了一下包裹,有装着衣物有装着干粮,像是谁要出远门的一样。

  “阿南,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阿娘走到我前面,轻轻的抚摸了我的脸。

  “离开?去哪里~”

  我一下子就清醒的过来,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回中原!”

  阿爹拿着几个水壶,带着阿北走了进来。

  “我们阿南,不是从小就想去中原看看嘛,阿爹现在就带你去!”

  “阿爹,那我们还会回来吗?”阿北问道。

  “不回来了~”

  阿爹看了一下阿娘,低头整理包裹。

  “啊~为什么啊?”我问道。

  “因为那里才是我们的家,阿南阿北,你们长大了就会明白了。”

  阿娘柔声说道,然后缓缓的环视下四周,眼睛泛着红还带有点点星光,像是要哭一样。

  “阿娘,你怎么啦?”

  我走到阿娘身边看着阿娘。

  “阿娘没事,你们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大漠的风沙很大,大到让人睁不开眼睛,飞舞的乱沙拍在脸上如针扎一般,阿娘将我们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艰难前行,日月在我们头顶更替,黄沙遮盖我们走过的脚印。

  “阿爹,阿娘我好累!”

  我一股脑的跪坐在沙地。

  “阿南,快起来,我们还不能停。”阿爹过来将我拉起。

  “不行,我走不动了。”

  “阿爹,我也走不动了。”

  阿北大大的眼睛看着阿爹,乞求阿爹让我们休息休息。

  阿爹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开口:“也罢。”

  阿爹和阿娘也就放下行李稍作休息。

  “阿爹,你不累嘛?”

  我拿出我身上挂着的水壶,发现已经喝完了。

  “阿南,当你心中有一个信念之后,朝着信念走,你就不会累了!”

  阿爹将自己的水壶递给我,看着他曾满是灰暗的双眼熠熠生辉。

  “什么是信念?”

  “信念就是支撑你的动力。”

  “我不明白。”

  “阿南,没事的,以后你会明白的!”

  阿娘抚摸我的头轻声道。

  “走吧!”

  阿爹见我喝完水站起准备继续赶路。

  “阿爹,我们还要走多久啊,我的干粮都要吃完了。”

  阿北十分疲倦的模样,坐起就更不想在动了。

  “快到了,阿北,你是男子汉,坚持住!”

  “我知道了!”

  我们正起身之际,突然从远处落下一支箭,直直的插在阿爹的脚下。

  “赵千,看你还往哪里跑!”

  沙丘的后面突然出现了三个背箭拿弓的魁梧大汉,中间一人竖眉怒目的看着阿爹。

  “阿娘,他是谁。”

  我靠近阿娘,紧紧环抱住阿娘的腰。

  “别怕!”

  阿娘将我和阿北揽入怀里。

  “你还真是初心不死。”

  那人从身后抽出一支箭,拉弓待射。

  “不要,图大人我求你放过他!”

  阿娘挡在阿爹面前,请求沙丘上的人。

  “维娅,我劝你让开!带着孩子乖乖跟我们回去。”

  “不,我要和他在一起,图大人,我求求你好不好!”

  阿娘跪在地上,拉着我和阿北一起。

  “维娅,你为了一个汉人,难道连你的尊严都不要了吗?”

  “我爱他,我不可以没有他,更不能失去他,阿南阿北也不能失去他!”

  “我也没有想杀他,你们乖乖回去一家人还是一个家人。”

  那人的语气软和了一点。

  “你说真的?”

  “当然!”

  阿娘看了看阿爹,阿爹之前散发光彩的双眼,顷刻间又变得暗淡。

  “夫人,我们带阿北阿南回去吧。”

  “不~”

  阿娘轻声的说道,声音低的只有我们能听清。

  “夫人?”

  阿爹不明白阿娘的意思,我和阿北更是不懂。

  阿娘后退一步,快速的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横在脖颈。

  “维娅!”

  “夫人!”

  “娘!”

  “你们都不要过来!”

  阿娘一步一步后退,示意所有的人不要靠近她,而后面对着那位图大人。

  “你今天要想带他们走,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说着阿娘将匕首抵在脖子上,脖子上出现了淡淡的血迹。

  “维娅!”

  图大人满脸愤怒,但似乎又十分害怕阿娘真的做出什么。

  “阿娘!”

  我和阿北哭喊着阿娘,内心恐惧极了,阿娘亦是泪眼婆娑的看着我们,眼里尽是不舍与无奈。

  “夫人,你做什么?”

  “千哥,我知道你有多渴望回到中原,好不容易我们走到这里,我不想在见到你失望的眼睛。”

  “夫人,不要做傻事,阿南阿北还小,他们需要你啊,我们回大漠,为了你们我会忘记长安的。”

  阿娘听了苦笑的摇摇头:“不,我不想你有遗憾。”

  “好,你们走!”

  图大人转身背对着我们。

  “在我没有反悔之际,马上给我滚!”

  最后一个字,他喊的很大声,仿佛野兽凶狠的咆哮。

  “你...”

  阿娘正要说什么。

  “滚!”

  又是一个声嘶力竭的咆哮。

  阿娘仓促的捡起地上的包裹行李,拉着阿爹,阿北和我一路小跑。

  不知跑了多久,抱着我和阿北的阿爹和阿娘累到无法再跑了才放缓脚步,停下。

  “夫人,谢谢你。”

  阿爹看着阿娘,言语有些哽咽。

  “说什么谢谢,我们是夫妻啊!”

  “能够娶你,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亏待你一分一毫!”

  阿娘什么不说,抱着阿爹,靠在阿爹肩膀的脸上疲倦一扫而尽,淡淡的喜悦从嘴角升到眉梢。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粮水即将用尽之际,我们看到了一个高高的城门。阿爹看见城门的那一刻,他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嘴里不停的念叨:“我们到了,我们到了!”

  随即我看见泪水从他的眼睛里滑下,从前总喜欢皱着的眉头突然间舒展开了。良久,他才匆忙的擦干泪水,从包裹里拿出了一个长棍,疾步向前,他说那叫使节,在风中铛铛铛的作响,看着阿爹的背影,我的眼前一片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遥远,渐渐消失,最后整个人沉入了一片黑暗,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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