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灼人的火焰,将步凡烤的越加干渴。
面对近在眼前的危机,步凡深知所处的这个世界,比自己以前生活的世界,危险百倍不止。
他不禁在心中感叹:可怜老天也没给我留个金手指什么的,让我两手空空来到这里,这让我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人,可怎么活啊!
金手指什么的不提还好,一提这个步凡就来气。
来到魂生大陆,步凡的确有了和以往不一样的能力,那就是色盲!
咱就说色盲算什么金手指?
眼前时不时花花绿绿的不说,影响视力也不行啊。
步凡以前可是出了名的视力好。
上学的时候,有男同学拿望远镜偷看女生宿舍,看了半天愣说望远镜是劣质产品,什么也看不清。
恰巧步凡走了过来,仅仅扫了一眼,就说某某同学桌子上,摆了一本某某书。
后来那个男同学一打听,果然和步凡说的分毫不差。
不过步凡可没利用视力的优势,做过什么违反法律、道德的事情。
顶多就是,当他发现自己扔东西特别准之后,通过玩套圈、扔飞镖、射箭、丢沙包砸娃娃等游戏,为自己赢了许多奖品而已。
但那也是自己花了钱的,所以他不以为然。
话说回来,眼前的危急时刻,换作昨天那样,双方中间隔了几十米远,步凡大可以朝敌人扔块石头,扔完就跑,都不用回头看。
两秒以内,身后必定传来“哎呦!”一声。
可现在,昨天被他打过一次的风凌雨,就站在他面前。
两人之间也就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这就让步凡很头疼了。
“不过······凌雨兄,看这小子的身板,估计也抗不下你一拳。”先前踢步凡那人开口说道,“城中律令,打伤人无碍,可杀人是要偿命的,此时在大街上······”
风凌雨手中的火焰,渐渐熄灭,在他的脸上,狠厉之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好像步凡是死是活,都是他一个念头的事。
听到那人说的话,步凡立刻将自己的虚弱,展现的更加形象真切。
“你想打就打吧,反正我也已经快饿死了,与其苟活几日,不如你给我来个痛快。”
步凡笃定对方不敢拿他怎么样,城中律令,几乎没有人敢违背。
风凌雨没有理会步凡,他在想,如果在这里把步凡揍一顿的话,真怕把人给打死。
以往这种事他不是没有做过,只是都是在暗处,如此大张旗鼓在大街上,他倒犹豫了起来。
可如果事情就这么算了,也不是他风凌雨的性格。
许是看出了风凌雨的犹豫,另一人说道:
“凌雨兄,我看事情不如就这么算了,何必和一个下等人置气?有失你身份不说,气坏身体也不好,你说是不是?”
一听这话,风凌雨瞬间就不高兴了,他甩开另一人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怒道:
“柳轻言,枉我拿你当好兄弟,你看我的额头!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何时见我吃过这种亏?”
风凌雨指着自己缠满纱布的脑袋,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柳轻言继续劝道:
“就是因为你拿我当好兄弟,我才为你考虑。
“你把他打死,后果是什么我们先不考虑,可除了解气你还能得到什么?倒不如留他一条命,让他偿还你这些日子疗伤的草药钱。”
“我风凌雨堂堂风家公子,会缺那几万金币的医药费?”
步凡还是坐在地上,静静听着两人对话,当听到金币的时候,步凡心中了然。
经过一天一夜的摸索,步凡知道金币是魂生大陆的通用货币,一个金币能买两个馒头,或者一个包子。
“作为一个异世者,他身上肯定没有金币,这就需要我们给他点时间,让他来挣钱还债。”
说到这,柳轻言一脸坏笑:“凌雨兄,听闻贵府上最近正在招仆人,不如就让这小子去,在府上当几年仆人抵债,如何?”
步凡算是听明白了,这哪里是叫自己去干活,这是叫自己去送命!
到了没人的地方,自己还不是任人处置?
一旦自己进了别人家里,大门一关,自己这条小命也就玩完了。
弄死自己,也就是人家动动手指的事。
这边步凡已经搞懂了柳轻言的全部用意,那边风凌雨还在思考,招仆人?没听我爹说家里招仆人啊?
待看到柳轻言正向他挤眉弄眼后,风凌雨恍然大悟,同样露出一脸坏笑,一边兴奋地拍着柳轻言的肩膀,一边直夸“好主意”。
“就这么定了,你跟我回家,当仆人抵债。你用石头砸我头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风凌雨笑得很得意,同时也让人到一丝阴冷。
步凡眼睛微闭,声音微弱的说道:“我没力气,我好像快要饿死了······”
“这不打紧,到我家好吃好喝伺候着,一顿拳头就能让你变得生龙活虎!”风凌雨不由分说的将步凡提起,一把将步凡推到柳轻言身边,让柳轻言扶着。
柳轻言的臂力异于常人,力量大得出奇,仅一只手,就能保证将步凡稳稳控制住。
莫非这就是城中人所说的修士?
步凡听说在魂生大陆上,人人可以修炼,通过后天努力,将修为提升至大成者,可具有移山搬海、翻天覆地的能力。
当然了,天赋、血统、修炼资源等先天条件摆在那里,并非人人都能通过努力,达到实力巅峰。
像步凡他们这些异世者,两手空空来到魂生大陆,没背景、没根基、甚至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其生存下去的难度,远高于在原来的那个世界,独自一人背井离乡,去外地谋发展的那些人。
反观风凌雨和柳轻言,他们两个所在的家族,是兽王城数一数二的强大家族。
他们的家族,在这片土地上传承了数百年,几十代人积累的资源,全部集中在了他们身上,一群两手空空的异世者,连乡下的草包都不如,拿什么跟人家比?
如此一来,在魂生大陆上,步凡和风凌雨身份上的差距,就属于天差地别。
步凡倒是没有因此怨天尤人,而是冷静思考起来,要想些办法办摆脱这两人,决不能让他们将自己带走!
临近中午的时候,三人走到一处热闹地带,熙熙攘攘的人群挤满了整条街道。
在道路两边,有些许多摊位,摊位上并没有摆放什么稀奇珍宝,却仍是吸引了许多人久久驻足。
没人去理会被挟持的步凡,这种事即便是发生在大街上,也很少有人去多管闲事。
更何况挟持的他的,是风家和柳家两位公子,大多数人连看都不敢看,直接无视了步凡的存在。
虽然自己的处境十分危急,但步凡仍然忍不住好奇心,想看看那些吸引许多人的摊位上,究竟放着什么好东西?
步凡被两人夹在中间,透过人群中的缝隙,步凡偶然看到其中一个摊位上,堆满了奇形怪状的石头。
石头有大有小、有圆有方、有长有短,总之样子很丰富。
这石头莫非是什么宝贝?
为何会如此吸引人?
就在这时,步凡的色盲又发作了!
他先是感觉身边的人,逐渐变得模糊,到最后几乎分不清谁是谁。
即便是身边的风凌雨和柳轻言两人,在步凡眼中,也只是有一个人形轮廓而已,根本看不清面目。
世界在他眼中发生了其妙的变化,每一个物体,似乎都可以用颜色代替。
原本清晰的画面,变成了一幅抽象的油画。
空气中流动着淡淡的青色。
街上的行人变成了青色,只不过比空气中的青色,更浓重些罢了。
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由青色组成的,有浓厚的青色,也有浅淡的青色。青色整体是融合在一起的,但细微的色差又把它们互相分离。
步凡看了看自己,身上并没有那种青色。
并非只有他一人身上没有青色,大街上的许多人,身上也都没有青色。
还有一个人,身体是白色。
白色!!?
纯正的白色如旋涡一般,缓缓吞噬着周围淡青色气体。
步凡定睛一看,眼前模糊的色彩如潮水般退去,世界又清晰了。
他将目光注视到,刚刚那个白色漩涡的位置,瞧见一个老人,站在一个摊位旁边,正聚精会神的挑选着石头。
老人的穿着平平无奇,普通布鞋,老土大褂,他手里还拿根拐杖,七八十岁模样。
仿佛来一阵风,就能轻松将他吹倒。
步凡开始在心中思量:这些颜色究竟代表着什么?
难道我真的色盲了?
那老者身上的颜色,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
一个个问题在步凡脑海中穿梭,极短的时间内,步凡心中就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我这不是色盲呢?
听闻魂生大陆上流动着一种气体,名为“源气”,是每一个修士修炼路上的重要资源。
源气入体,可助修炼者突破修为,获得超凡能力。
在兽王城这片土地上,就流动着稀薄的源气,虽然比不上那些有名的福地洞天,但也足够一城百姓修炼了。
这也是城中百姓,不待见这些异世者的原因。
源气是有限的,自己修炼还嫌少呢,哪里容得下外来者和自己分享?
“莫非······我能看见空气中的源气?”
基于这样的猜想,步凡观察到老者身上的颜色,与周围人都不一样,由此得出:老者与众不同。
近一步得出,老者要么是一个,与大家微微有些差别的普通人,要么是一个实力恐怖的修士。
步凡更看好第二种可能。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步凡深吸一口气,不顾周围异样的目光,大声朝老人喊道:“爷爷我在这里,你怎么还在盘石头?家里的饭熟了,我来接你回家吃饭!”
风凌雨满脑子问号,爷爷?你小子不是异世者吗?在这里无亲无故的,哪来的爷爷?
柳轻言“哼”了一声,满脸冷笑对步凡说道:“别折腾了,我们两个在这里,没人敢多管闲事。”
确实,步凡环顾四周,每一个人都在冷眼旁观,更有甚者连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生怕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
那名老者也没看向步凡,依旧在认真盘他的石头,仿佛年纪大了,听力有些不太好使。
步凡被两人拉扯着,与那名老者渐行渐远。
就在老者的身影快被人群淹没的时候,只见风凌雨和柳轻言身子一怔,突然原地停下。
步凡还在思考这两人是怎么了,两人竟然带着步凡,转过身,向那名老者走去。
“这小子竟有如此靠山!凌雨兄,情况不妙啊!”柳轻言愣愣的往前走着。
“我的身体竟完全不听使唤,这是修魂镜的修士,才能展现出来的实力!”风凌雨的言语中透着一丝慌张,“你我二人的修为虽然是淬体境五重,可面对修魂镜的强者,怕是只能任人摆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