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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花落花开年复年

墨挽歌 一曲星华 4993 2024-11-12 19:26

  番外(2)

  记得我已嫁于夫君十年了,我从北楚嫁到东尉和亲。

  夫君向来对我很好,他虽是太子,但是却很是尊重我。

  我嫁与他的第二年,帝王驾崩,阿宏继位,他立我为后。他知我喜爱桃花,便在我的院子里栽了一院的桃树。

  我看着这满园的桃树,他总是会为我披上一件衣裳:“娘子体弱多病,莫要着凉了。”

  这几日我心情很是差,听说父皇驾崩,阿宏便允许我回北楚,我拒绝了:“从东尉到北楚至少也是要半月的,等我回去怕也是见不着父皇了!”

  前几年从榕离世的时候,我便哭了许久,父皇驾崩我也是心情差了许久。

  我每次伤心的时候都容易生病,阿宏便会每日陪着我,时不时还会给我讲些故事来逗我开心。

  我从小便有头疼的毛病,他还特地向大夫学了按摩的手法,每次都是阿宏帮我按摩。

  阿宏每日都会陪着我,我很亏欠,这些年我没有给他生一个孩子,他却不在意:“无妨,就算没有子嗣,我也不会怪你。”

  就算他这样讲,我的还是心里不舒服,我看见他还是带着我在北楚给他绣的那个鸳鸯荷包,那个荷包已经旧了,但是他却不愿意丢。

  “荷包旧了,扔了吧!”

  他不愿意,说是我与他的定情信物,我曾给他缝过几个,但是他都觉得不好,以前我不知道为什么,原来是这样。

  我笑侃:“我与夫君已有五年载了,就莫要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讲什么定情信物了。”

  他没有说话,坐在旁边看文书,我瞧着他,瞧着瞧着就睡着了。

  阿宏不说美人三千,也有美人三百,但是阿宏并不去其他妃子的宫里,他每日都会来我的殿里陪我,我问他为什么不宠幸其他的妃子。

  “不喜欢。”

  “夫君不喜欢为什么要收下她们啊?”

  他说不过是顺着宫里的规矩罢了。

  ······

  院里的桃花谢了,每到这个时候我的心情就不大好,不知是因为桃花谢了,还是因为这几日我的老病犯了。

  这个病是我来了东尉因为水土不服才得的,阿宏为我寻了很多神医也没有治好,大夫说我这个病是治不好了,就算治了那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阿宏听了这话,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他都会每日陪着我。我犯了这个病,就会睡的很浅,时常会从噩梦中惊醒。

  每次我惊醒,阿宏抱着我,安慰着我:“没事,我陪着你。”

  他抱着我,我会安稳的睡过去。

  每次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朝参回来了,阿宏会在我醒来前煎好药,让我清醒些了,就喂我喝药。

  这个药异常的苦,我第一次喝便差点吐了出来,后来我自己喝药就不老实了,阿宏听说便每日陪我喝药。

  他没有得这个病,我问他为什么要喝,他不回答我也知道哄着我把药喝了。

  后来我便知道阿宏喝的不是同我一样的药,他寒气重每日陪我喝的是除寒气的药。

  后来他的病好了,也不好每日陪着我喝药了,他就只好每到这个时候就喂我喝,每次我因为苦不愿喝,他就会给我讲一边故事让我喝了。

  我比阿宏小五岁,他一直把我当孩子来看,觉得我一直长不大。

  我觉得我已经很是成熟了,对比从榕和长乐来讲我已经是很听话的了。记得以前从榕拉着我和长乐去整林素儿,还时常跑到宫外去喝酒,跑到杨梅树上摘杨梅,跑到湖里采莲蓬,记得有一次长乐从杨梅树上摔了下来,五哥将长乐送了回去,便将我和从榕给骂了一顿。

  后来从榕要拉着长乐上树,我便次次拦着她们,到湖里采莲蓬长乐摔到湖里也是被五哥给骂了一顿。我吸取了教训便不愿带着长乐划船了,但是从榕不吸取教训,还是每次带着长乐上树,划船,有时调皮起来还爬到屋顶上去了,被父皇看见了便骂我身为姐姐却不拦着长乐和从榕。我还特别的委屈。

  我的院子里也有一棵杨梅树,我总是看着它发呆,想着以前和从榕她们爬树摘杨梅的样子。

  现在却只有我一人了,从榕病逝,长乐自尽,我一人远在东尉。

  阿宏是长乐的表哥,他知道长乐自尽的时候也是陪着我伤心了好几日。

  长乐在东尉待过几年,阿宏有时候还会给我讲长乐以前的故事。

  长乐小时候便喜欢爬树,她的皮肤娇贵有时因为爬树身上染了一只小虫子,就会身上痒几日,阿宏还会陪着她,为她讲故事就像现在他对我一般。

  他去打猎,每次都会带着我,我小时学过射箭但是已经忘记了,长乐的骑马射箭特别好,我同她学了一点,但是已经过去五年了,也都忘记了。

  我同其他妃子比赛,但是却一个都猎不到,阿宏每次都会在我旁边帮着我,有时还会送我几只野兔不要我输得那般难看。

  我每次到了狩猎的地方,并不是打猎反而我很喜欢林子里的一条河,那河的鱼儿很多,,我想吃但是却抓不到。

  阿宏有时会放下弓箭陪着我在河旁边坐着,他还会抓条鱼上来烤着吃。

  宏御六年,我嫁与阿宏也有八年了,我为他怀了一个皇儿,我很珍惜这个孩子,他是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

  阿宏知道我怀了,也高兴了好久,每日来我宫里也频繁了,我总是坐在阿宏旁边为他磨墨,但是怀了皇儿,我的精力也越来越差,开始嗜睡了,每次也陪不了阿宏好久。

  我为阿宏生了渊儿和凌儿,他也陪着我,我每日都陪着渊儿和凌儿。

  我听说阿宏近日都在淑妃的宫里,褚娘给我讲着些的时候,我并不在意。

  阿宏身为帝王,他以前每日都在我的宫里,在别人眼中就是专宠了,许多权臣在我与他的面前说过好多次了,我也劝过他好多次了,但是他每次来后宫就只来我这,从来不会去别的宫中。

  淑妃是南淮的小公主,听说是叫秦楚熙,她比我要小些,我平时也和她聊得很是好。

  楚熙是个开朗性子,她与从榕,长乐的性子相似,我上几次还看见楚熙爬到她的屋顶上拿风筝,我站在下面都替她捏一把汗。

  楚熙同我一样,她的身子也不太好,她有寒疾,每年冬天的时候都会去看她,到了她寒疾的时候她脸上苍白,比我的老病可严重多了。

  这日我早上在外面遇到了楚熙,我看见她在放风筝。她笑得很开心,还像一个孩子一般单纯活泼。

  她见了我,向我行了礼。

  “姐姐要不要一起玩风筝啊?”

  “好啊!”

  我同她一起玩风筝,她是南淮的长公主,现在五哥继位我也算是个长公主。她与我很是相似,但是她告诉我她被嫁到东尉不是她情愿的,她早已心有所属,嫁到东尉来便离她的心上人隔了不知多远,她也不知道她那个心上人有没有娶妾,有没有等她。

  我笑侃:“妹妹为何不同陛下讲呢?”

  “我同他讲了也没用,我已嫁给他,他怎么会把我在交出去呢?”

  “不见得,陛下心思细腻,如若你同他讲,说不定他会想办法的。”

  她笑了笑,说她已经看中我院里的杨梅树好久了,想着现在杨梅熟了,她想摘下了吃。

  我允她去了,我没有拦着她自己去爬树,但是褚娘却说:“娘娘,爬不得。”

  我拦着了她,笑道:“没事的,我们在下面接着她。”

  我没想到,楚熙太用力,竟然将杨梅树枝踩断了,从树上跌了下来,好在下面有个宫娥接着了她,只是宫娥一个没站稳两人倒在了草丛里。

  我前去看了看,楚熙对着我“哈哈”笑,还把摘到的杨梅给我看,她擦了擦就放在嘴里吃了,我急忙拦住:“妹妹不要这样吃啊!让褚娘洗一下了再吃吧!”

  她将杨梅给了褚娘,我扶她起来的时候发现她脚崴了。

  我有些着急,她反而说没事,不愿意看大夫。

  她拿着杨梅,便让宫娥扶着她回去了。

  晚上我看见阿宏来找了我,我本想上去给他行礼,结果他却将我说了一顿。

  “芸儿,你身为姐姐为何不拦着楚熙?楚熙还小,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吗?”

  我失语,低着头没有说话,确实是我没有让褚娘拦着她。

  他怫然离去。

  我知道他肯定去看了楚熙,这几日我偶尔去看了楚熙,每次都看见阿宏坐在旁边陪着她,到了晚上阿宏也是带着淑妃的宫里。

  我已开始是不在意的,但是时间久了我突然感觉心里少了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过了好久,褚娘晚些的时候告诉我:“陛下来了。”

  我起身来迎接他:“夫君。”

  他扶我坐下,看起来他今日是有心事了。

  “夫君今日是有什么心事吗?”

  他刚要开口,但是又没有发出声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就是关于楚熙的事情:“是关于秦淑妃的事情吗?”

  他觉得我猜出来了,便告诉我:“今日的时候,楚熙求我废了她。”

  我知道是为什么,楚熙同我讲过,她还有一个心上人在等她,这次主动提起这件事情也是觉得不想在让那个人等了吧!

  我没有回答他,帮他沏茶,他说:“如若我废了她,她还能去哪呢?”

  我笑了笑,道:“淑妃愿意同你提这件事,肯定早已有了打算。”

  “你知道这事?”

  我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事情。

  “楚熙有心上人的事情!”

  我知道这件事,楚熙那次已经同我讲过了,我没有同阿宏说过这件事,其实也是没有机会,我也希望这件事由楚熙亲口说出来。

  阿宏说他答应了楚熙,过几日便将她送出尉城。

  现在阿宏已经不将我当成孩子来看了,时间久了我与他便是互相尊重了。

  宏御八年,我与他也在一起十年载了,他将宫里的妃子们全部遣散了,整个后宫就只有我一人了,我每日看不见妹妹们在亭子里聊天了。

  后宫无趣,我便每日去找阿宏。

  阿宏在弘文馆,我在他边上,我和他虽然已在一起了十载,但是阿宏对我还是会讲讲情话。

  褚娘说我和他时间虽然过去这么久了,但是还是这般的恩爱。

  我每日陪着阿宏,就这样一年年的过去了,我和阿宏都老了,他只有渊儿和凌儿两个子嗣,渊儿便早早当上了储君,凌儿也远嫁他国和亲,我和他还是那般,他还是对我那般的温柔。

  他对待别人都是满脸的威仪,对我却不是这般,他不怎么对我发脾气,他只对我发过两次脾气,一次是因为我刚来的时候不愿意乖乖喝药,他说了我一顿,但是最后还是哄着我的;第二次就是楚熙那次,他告诉我他一直将楚熙当妹妹,听到楚熙在我的宫里摔伤了,开始的时候气愤的将我说了一顿,但是他说他骂完我就后悔了,但是那是年轻不愿意返回去道歉,现在想起来,都这么多年回去,还返回来同我道了歉。

  我嫁于阿宏二十载的时候,我患了重病宫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他还特地去秘药谷请了谷主来了。

  谷主同我讲:“一寸苦泪,美人无期,黄泉无归。”

  她告诉我,我已经无救了,她给了我一个药丸,要我在三日后服用可以增加一日的寿命,他让我这几日多陪着阿宏,要将他心里的那个结疏通,要不然“黄泉亦是两人。”

  阿宏尊敬的送了谷主回去,他每日都陪着我。

  “夫君,这一世我还有很多地方都没去过,夫君可以代替我去看看吗?”

  他答应了,说会让渊儿做皇帝,带着我去各地看看。

  我在三日后服下了药丸,最后一日我就靠在阿宏的肩上,瞧着院子里的满园的桃花正开的茂盛:“看来这次不会再看到花谢了。”

  我就这样靠着他,一直到了一轮圆月冒了出来。

  我觉得我的身体越来越冷,我拉着阿宏,就这样一直拉着,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我知道这一觉就是长眠了,一辈子醒不来了,但是我也已经足够了。

  我的这一辈子对比起从榕和长乐已经是很好的了。

  我感觉眼前一黑,最后的时候我还听见阿宏喊了我一声:“芸儿。”

  此后我便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东西,意识也满满消失,现在的我大概静静的靠在阿宏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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