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玉兰看着那满是淤青的背后,听着清宁无所谓的调侃声,上药的手力气加重了几分,湿了眼眶。
“嘶~”清宁痛的疯狂扭动,大喊大叫“哎哎哎……玉兰,你下手轻点,轻点啊。本公子都要疼死了,你是想谋杀本公子吗?”
纪玉兰被清宁说的话气的眉角直突突“你小点声,要是星儿知道你为了给太子求情伤成这样,不给你来个水漫公子府,她就不是星儿。”
清宁急捂住嘴。
…………
翌日
宗耀以贴身侍从的身份跟随着周孜战进了宫。
望着龙飞凤舞的凤鸾宫三字,周孜战恍了神,那些昔日美好的过往一一闪过。宫中忽然传来刺耳的哭叫声“母后,母后,你怎么可以丢下福元……”
是福元,周孜战急忙走进宫中。就见福元趴在棺材上……
宫女们见太子到来,忙跪拜道“太子殿下。”
福元停止了哀嚎,朝周孜战冲了过去。周孜战将人抱入怀里,听着怀里的人放声大哭,红着眼安抚道“福元,不哭,母后走了,还有哥哥。”
“哥哥……哥哥呜呜呜呜……”
守在棺材旁的柔和就犹如木偶一般,呆滞的眼神,在听到周孜战的声音后方有了一丝光亮。抬眸望去,看着紧紧相拥的兄妹俩,心里很欣慰。
娘娘,奴婢就知道殿下会很坚强的。娘娘,你就放心去吧。
……皇后的丧礼皇帝交给林贵妃来办。
下午,穿着丧服的嫔妃以及各位皇子公主们,跪在皇后棺前哭泣着。
跪了整整一下午,到了晚膳时分,林贵妃在宫女碧华的搀扶下站起身。见林贵妃站起身,其余的人也随着站起身。
哭了一下午,妆容却并未花一点的林贵妃对众人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各位累了一天了就先回吧。”
“是。”
众人散去,周孜战却没有动。
林贵妃不解“太子这是要?”
周孜战行礼。“贵妃娘娘,孤想陪陪母后。”
林贵妃挑眉,温柔道“那太子最后好好陪陪皇后娘娘,毕竟以后再无可能见面。”
说完,林贵妃带着一众宫女施施然的离去。
周孜战搀扶起还跪着的柔和,安慰道“姑姑,别哭了。听冬青说,你都已经哭了一天一夜了,再这么哭下去,你眼睛会瞎的。母后也不想看到你为她这般伤心的。”
柔和却是更激动了起来,眼泪不停的掉落,双眼早已红肿不堪。
周孜战见此也不敢再安慰,走至棺材旁,看着静静躺在棺材里的母后,伸手眷恋的拂过母后脸的轮廓,忽然,一滴泪掉落,滴在了那枯黄的脸上。
他低声不断的喊着“母后,母后,母后……”
可是棺材里的人再也醒不过来,再也唤不了他一声战儿……
殿外伸头偷看的宫女也不由的落下泪,觉得太子很是可怜。又看了会,宫女便匆匆朝宫外走去。
……清宁在金銮殿跪了整整一下午,双眼红肿,一瘸一拐的回到公子府。
星儿心疼的揉着他的膝盖“公子,你明日是不是还要跪这么久啊?”
清宁点头“是啊,明日是不仅跪整整一下午还要跪上午呢。”
星儿忧愁道“公子,要不你明日就说病了,别去跪了。星儿听着都替公子难受。”
清宁笑着用玉扇点了点星儿的小脑袋。“你这丫头,脑子里净想些什么鬼主意呢。我就算再怎么不舒服,我明日还是得去的。”
星儿疑惑。
看出星儿的疑惑,清宁解释道“皇后薨世乃是大明国的国丧,国丧不去本公子这不是给某些人送去把柄吗?”
星儿恍然大悟。
澜英施施然走进,在清宁耳边道“清宁,府外有个叫宗耀的说让你亥时去一趟东宫,太子想见你。”
“想见我?”
“恩。”
…………
亥时,清宁打晕了守在东宫后门的御林军,翻墙进了东宫。
东宫还是那般寂静,偌大的东宫没有丫鬟,小厮,侍从的身影……导致清宁在这个东宫走失了方向也没人可以询问……好不容易找到会客厅,却是漆黑一片。
不在会客厅,难不成是在房间?又是一番好找……转了许久,清宁才找到了那间亮着明黄烛光的房间。
没有敲门,清宁推门而入。就见周孜战坐在凳子上,想来是等自己许久了。
周孜战本以为清宁这么久都还未出现,以为他不会来,刚想起身准备吹灯歇息,清宁就出现了,失落顿时散去惊喜道“清宁,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夜不会来的。”
清宁无语道“太子殿下,你想炫东宫有多大,也没必要跟清宁炫吧。清宁对这偌大的东宫一点都不熟,还漆黑一片的,连个丫鬟,小厮都没有,害的我都快把整个东宫都给转上一圈了才找到这里的。”
周孜战歉意道“抱歉,是我没想周全。”
清宁早已口干舌燥,说完就连喝几杯水。喝完水,想起正事,问道“太子,今夜找我何事?”
周孜战道“清宁,谢谢你。让我可以有机会送母后最后一程。”
就因为这个?她还以为他是出什么事了,万万没想到他只是为了感谢自己,所以把自己喊来,还害的自己像个白痴一样在这漆黑偌大的东宫摸黑寻找。
一想到自己在摸黑寻找时,撞到了柱子上,心里的怒火燃起。
周孜战没注意清宁的神色,语气悲伤无助道“清宁,母后她走了,她不要我,不要福元,不要孜衍了。”
怒火瞬间没了,清宁不知该如何安慰周孜战,这种事她也经历过……相比之下,周孜战真的比自己坚强很多,自己面对白家灭门之事……当时情绪有多激烈,甚至还砸伤了他,可是他从未说过半句怨言,还帮自己弄了个男子的身份。
这一刻,清宁心中很是复杂。
…………
葬礼举行了三日,皇后的谥号为孝慈皇后,午时时分孝慈便葬入了皇陵,因皇后死前遗命,不要任何人陪葬,三万无辜性命也免了一死。
孝慈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柔和,还有冬青被太子接进了东宫。紧接着福元公主打着母后刚逝,想要兄长陪在身边,向皇帝撒娇各种缠,最后也搬去了东宫。
东宫恢复了以往,丫鬟侍从们也回来了,她们身影来回走动,一刻也不得闲,只不过太子的禁足依然还是没有解。
延庆宫
良妃笑嘻嘻的走进宫中,朝坐在殿内,穿着一袭华服,带着金钗玉镯,雍容华贵的林贵妃行礼道“贵妃娘娘万安。”
林贵妃不屑的瞥了眼良妃,很快,满含笑意“妹妹起来吧。瞧着妹妹今日怎的这般开心,俗话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妹妹可否将开心事也告诉姐姐,让姐姐也开心开心。”
良妃得意道“不过是令宜今日被陛下赞扬了一番罢了。”
“这样啊。”林贵妃端起茶盏,想起了什么,又道“咦~妹妹,二皇子背后的伤就好了啊?”
良妃脸色难看,皮笑肉不笑道“谢贵妃娘娘关心,令宜的伤已经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秋季御花园里的花早已凋零。
良妃和贴身宫女飞灵慢悠悠的走着。良妃想起刚刚自己在延庆宫受的耻辱,对林贵妃恨得咬牙切齿。
飞灵道“娘娘,别生气了。如今是咱们二皇子得陛下宠爱,而不是贵妃娘娘的四皇子。”
良妃笑道“是啊,如今是我的令宜得陛下宠爱,又不是那个贱人的儿子得陛下宠爱……”
假石后站着位看不见脸的宫女,听到良妃所言,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