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宁低头想如何处理这件事时。福成受不了落在她身上那些看戏的目光,手里的鞭子对着清宁狠狠抽下。
“啪”的一声,鞭子抽在了清宁的左手上。
此时,端坐着的周孜战瞳孔猛然一缩,担忧的看着清宁,全身散发着寒气。
“嘶~”完了,刚好一点的伤口又遭殃了,罢了罢了,就当作赔偿这死丫头的吧。伤口传来刺痛,清宁面色却毫无波动,神色冷漠道“如今福成公主打了在下一鞭,那么便抵消在下刚刚对公主的有所冒犯。”
皇帝道“好了,好了,就这样吧。福成坐回去,不可再胡闹。”
福成瞧着冷漠的清宁,一肚子的火莫名消失。“哼”了声,坐回自己的位置。
清宁坐回位置,右手不动声色的放在疼痛的伤口上。伤口没有上次裂开一半痛,想来这次应是没有多大的事,紧皱的眉头松开。以为在这热闹的宴会上没人会注意到自己,然而却不知周深与周孜战皆注意到了。
周深神色有些微妙。
周孜战恨不得立刻去到清宁身旁,去看看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同时心中对福成的厌恶更甚以往了。
宴会缓缓落幕。
清宁的脸色有些苍白,左手已经好很多了。悠闲的走在宫道上,看着两旁高高的宫墙,突然叹息。
星儿听到叹息声,不解的问“公子,怎么突然叹息了?”
清宁道“星儿,你看着这宫墙是不是很高?”
星儿抬头看了眼宫墙“很高。”
清宁停下脚步,转过身揉了揉星儿的头,眉目含笑道“星儿喜欢这座宫城吗?”
喜欢吗?
她不喜欢这座宫城,这座宫城让她害怕,压抑。
星儿摇头“我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清宁对星儿的回答没有感到半分惊讶。笑着又问“那星儿喜欢哪里?”
星儿认真的思考……想来想去,发现喜欢的其实很简单,只要是在眼前这个待自己如亲妹妹的人身边,不论是哪里,哪怕是万劫不复的地狱,还是这座让她害怕的宫城,她都喜欢。
清宁难得见星儿如此认真的想一件事,也不打扰她,又揉了揉她的头顶,抬头望着深黑的夜幕,思绪万千。
…星儿瞧着清宁的侧脸说道“公子,星儿只喜欢在你的身边,你在哪星儿便在哪…”
“星儿”清宁轻轻的唤了声。
“恩”
清宁望着双眸里尽是纯真的星儿,感受星儿对他的依赖,他即开心又害怕,低喃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清宁的声音很轻所以星儿没有听清,刚张口想问,便被急忙忙的周孜战打断了。
周孜战刚送太后回到慈宁宫,便匆匆追赶而来。有些气喘道“清宁,你的伤没事吧。”
清宁愕然,看周孜战如此匆忙的样子,还以为是出什么事情了,没想到却是来关心自己伤口的,看来在广南宫时他注意到了,心中升起暖意,对他态度也没了以往那般遥不可及,笑道“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不劳殿下挂怀。”
周孜战眉头紧皱,语气有些愠怒“小伤?在清宁眼里是不是没有重伤,全都是些小伤?”
清宁听出周孜战的语气不对,心中不解又无言。
“清宁,让我看看你的伤好吗。”周孜战有些紧张道。
“没事的。”
话音刚落。
星儿脸色惨白动作僵硬的挽起了清宁的袖子,看着白色上又有了刺眼的红色,想起在宴会上跟那个福成切磋完后,公子好像就没有用过右手…原来是伤口被打到了,看着红色,为什么自己没有制止这场切磋,为什么没有发觉半点公子的不适,星儿心中愧疚,自责不已,泪珠簌簌落下。
清宁心疼的擦去她的泪水,安抚道“没事的,星儿,这次没多大事,只是出了点血而已。”
“没多大事?只是出了点血而已?”周孜战咬牙。
对这个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清宁,周孜战咬牙切齿又没有办法。
星儿哭唧唧的“公子,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在意自己。早知道,我就不让你去跟那个福成切磋了。”
看着落泪停不下来的星儿,清宁白了眼周孜战。
心中那升起的暖意转化为麻烦。
周孜战被白的莫名其妙,回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清宁深吸一口气,对周孜战道“殿下,有空关心在下这点伤,不如多关心关心已搬回后宫的福元。如今在这个后宫里,福元唯一的庇护没了,太后和皇帝本就不是很喜欢福元,再加上你这个哥哥又身在宫外的东宫府,鞭长莫及的,那些心怀不轨之人难免不会把主意打到身为嫡公主的福元身上。”
周孜战面色顿时煞白。
清宁的一番话成功提醒了他,如今他住在宫外,福元住在宫内,而且福元不算聪慧,再加上母后这些年将福元保护的很好,对这险恶的后宫是一无所知。若是有人加害,估计自己这个傻妹妹连状况都会搞不清。
清宁见他面色煞白,又道“我若是殿下,便会将守在我身边的暗卫调到福元身边,以防万一。”
周孜战神色复杂……
公子府,澜英给清宁上好药,没好气的说道“如果有一天你死了,那肯定是你自己找死的。”
清宁挑眉“哦?澜英此话怎讲。”
澜英见他挑眉,声音不由的扬起“因为你对自己的伤从不在意。你知不知道这个习惯,真的很不好。”
立于旁边的星儿和纪玉兰附和道“就是,就是,一点也不好。”
清宁笑了笑“好好好,我答应你们,下次绝不会这样了。”
“恩。”
……
长愉宫是嫡公主和所有公主住的地方,嫡公主住在正宫,其次再按照公主们的生母的地位安排住地。当今的皇帝膝下只有三位公主,地位最尊贵的便是孝慈皇后所生的福元,其次便是林贵妃所生的福成,最后便是珍妃的福彩。
福元住在正宫,福成住在东侧宫,福彩住在西侧宫。
清晨充满鸟叫声的长豫宫,福成身着一身劲装,豪迈的步入正宫,朝坐着的福元行大礼“福成参见嫡公主。”
端坐着的福元习以为常“姐姐,免礼。”
福元比福成小一岁,但因大明历来嫡庶分明极严,嫡便是嫡,庶便是庶,庶出若敢不敬嫡出在大明可是犯下大罪的,在皇家更是。所以福元比福成要小一岁,福成也得每过三天便要去给福元行一次大礼。
福成起身,就见身着白色宫裙,气质柔弱的福彩慢慢走来。
福彩对福元行完大礼。
福成瞟了眼她,讽刺道“福彩如今的架子是越来越大了,给嫡公主行大礼之事都如此拖拖拉拉的。”
福元一听,就感觉头疼万分。
这两人又要斗嘴皮子了。刚想出言阻止,就听福彩回讽道“妹妹哪有姐姐的架子大,连正装都不穿就来给嫡公主行大礼。”
“福彩,你好大的胆子,福元都未曾说我,你居然敢说我。”
“姐姐,妹妹胆小着呢。对姐姐不穿正装之事,只是福元姐姐面上不说而已…”
闻言,福元皱眉道“福彩,成姐姐不穿正装是本宫同意的。”
福成走去挽住福元的手,笑道“就是,我跟福元的关系哪是你福彩能比得上的。”
福元对福成微微一笑。
看着如此好的两人,福彩面色有些狰狞,袖下的手紧握成拳,眼里划过恨意。余光瞥见了某样东西…很快,她的嘴角扬起笑意。
坐在一起的福元和福成没有注意到。
“成姐姐,你今日可以带我一起去骑马吗?”福元充满期待。
福成点头,笑道“好啊,好啊,走,我们现在就去,说不定还可以遇到福元心喜的安玺林小侯爷呢!”
“哎呀,成姐姐你说什么呢?福元不喜欢他。”
“既然不是福元喜欢安玺林,那么便是安玺林喜欢我们家福元。”
“哎呀,成姐姐,你怎么越说越离谱。”
两人欢笑着离去,留下福彩一人。
福彩心中羡慕嫉妒恨……为什么她们可以去骑马,而自己却不能,就因为她们一个是身份尊贵的嫡公主,而另一位是深受宠爱的公主,那自己这个公主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