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源支支吾吾,耳朵也越来越红,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清宁也不强求,对星儿道“星儿,你带李源哥哥回房,然后拿些冰块给李源哥哥敷下伤口好吗?”
“好。”
……
夜色朦胧的山庄寂静无声,风吹来,吹动了挂在廊下的风铃,顿时,寂静的山庄被悦耳的风铃声渐渐占据。
房间里,清宁换好了夜行衣,吹了灯,走出房间,轻轻的将门合上。耳边都是叮叮当的风铃声,清宁脚尖一点,人便如利剑般向远方而去。
脚尖踩过屋檐,踩过树枝……清宁终于到了目的地“寒潭”附近。稳稳踩地,他还未靠近寒潭,就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才片刻,他便冷的打了个寒颤,双手双脚变的冰冷的。
清宁眉头蹙起,为了抵御这刺骨的寒冷,运起内力在体内四处游荡,试图让自己热起来。没过一会,内力便起了作用,双手双脚暖和起来便缓步走向寒潭。
片刻后
清宁便走到了寒潭边,也感觉更加的寒冷了,皱眉看着眼前寒潭。所谓寒潭不过就是个很大的深水潭,水很清澈,月光下甚至可以看见在寒潭里四处游动的鱼儿……
鱼?……在这么冷的水里,鱼居然还能活?
清宁疑惑,蹲下身,试探性的伸出一只手,向着潭水而去。
触碰到潭水的那刻,清宁猛地倒吸了口凉气“嘶”
好冷……怎么会这么冷!
泡在寒潭里的手冷的都快没知觉时,清宁才收回了手,另一只手忙不停的搓着冰冷的手,搓了很久,手才搓热。
随着夜色的加深,寒气越来越重,清宁冷的打了个哆嗦。心里决定,快速拿到寒潭草,离开这个鬼地方。
决定了,清宁便一跃,跳入了寒潭中,泡在水里的刹那间,他好像进入了万里飘雪的冰原中,全身的血液都冷的流动慢起来,他忙动用所有内力,这才感觉好些。
想着寒潭草生长在潭底,清宁深吸一口气,闷头向着潭底游去。
离潭底越来越近,清宁也越来越冷。
又游了会,他才看见了那嫩绿的寒潭草,奋力一游,手抓住了那棵寒潭草,用力将其拔下,看了眼手中的寒潭草,打算往谭面而去时,却对上了一双阴寒的双眸。
……这眼睛,靠…蛇眼。
迅速反应过来,清宁向谭面游去。
而在身后,看着清宁的蛇眼闪过丝疑惑,当看见他手中的寒潭草时,嗖的一下,向着他而去。
清宁转过头去看,便见一条庞大,蛇身是红色的蛇追在后面。
这…这是活了几百年的蛇吧!他娘的这么大。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蛇,绝望步步向他紧逼而来。
我不会就这么死在这个冰冷的寒潭里吧!。不……不行,我还没有给祖母,父亲,母亲报仇,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强烈的不甘,强烈的求生欲,皆化为动力。
清宁转过头,不顾一切的向谭面游去。
或许上天是眷顾清宁的。
很快平静无波的寒潭水面,冒出颗头颅。当清宁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刻,他欣喜若狂,但一刻也不敢停,手撑着岸边,一用力,人便上了岸。
岸边,清宁气喘吁吁,就见追着自己的红蛇似乎不敢出寒潭,只一双露出水面的蛇眼死死盯着自己。
清宁挑了挑眉,那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异常兴奋,挑衅道“小样,不敢出寒潭,还来追老子。”
然而蛇眼没有盯着清宁,盯着的是他手中的寒潭草。
清宁看出红蛇似乎盯着似乎不是自己,而是手中的寒潭草,挑衅的看着红蛇,摇了摇寒潭草,又放至鼻尖闻了闻,没有什么味道……对红蛇道“你想要这个?”
下一刻,清宁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红蛇像是听懂了清宁的话,蛇脑袋点了点。
清宁不敢置信,又试探性的问道“你能听懂我的话?”
蛇脑袋再次点了点,清宁愣住。
半响,清宁定了定神,有些恭敬道“抱歉,我不知道这寒潭草是你的,但我的朋友病了,需要它,所以我是不会还给你的。”顿了顿,语气变得很是欠扁道“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寒潭里待着,再见了大红蛇。”
说完,清宁潇潇洒洒的离去。
那双蛇眼盯着远去的清宁许久,才转头回了潭底。
……
回到房间。
清宁把寒潭草装入瓷瓶中,脸色却突然变得惨白起来,浑身散发着寒意。
起初清宁以为冷不过是因为自己湿淋淋的,忙换下湿透的衣裳,换上了干净的亵衣亵裤,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刚想闭眼睡觉,一阵风吹来,清宁被冷的不停打颤。
不对……换了衣裳,还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为何还这么冷!
一种不详的预感升起。
清宁想起了二丫,那个不过掉入寒潭片刻的女孩……寒疾两字浮现脑海。
又是阵风吹来,清宁更冷了,像是在冬日里没有穿衣服在大街上吹着刺骨的寒风。
好冷,好冷……真的好冷。
这刻,清宁有些后悔了。
他不该为了周孜战去取寒潭草的,这一点都不值!
但无论他现在有多后悔,落下寒疾已经是尘埃落定的事了。只能等回京时,去找宗耀看看了……
清宁带着悔意渐渐睡去。
翌日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清宁早早就被冷醒,一夜都未睡好,脸色惨白,有些虚弱的站起身,穿好衣裳。开门而出,伸手触摸着阳光,却感受不到一丝的暖意。
虽然很冷,但清宁没敢穿厚。
他怕老师和师姐发觉不对,担忧自己,替自己操心。
廊下,星儿端着水盆走来,瞧见清宁站在院中,笑道“小姐,今日怎么这么早便醒了?”
清宁莞尔“睡不着。”
星儿笑着将水盆放在石桌上,拧干手帕,递给清宁。清宁一时有些犹豫,想了想,便伸手快速小心的取过手帕,深怕自己冰冷的手碰到星儿。
擦了脸,清宁忙将手帕扔进水盆。
水花溅起。
星儿看着水盆里的手帕心里觉得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是哪不对。
整个上午,清宁极为小心避开与人的接触。
可直到下午。
清宁,星儿,纪玉兰,季蓝蓝四人在秋水院中吃刚做好的桂花糕。
清宁在拿桂花糕时,不小心碰到了星儿的手。就一下,星儿被冷到,快速缩回了手,惊讶的看着他道“公子,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清宁正迅速找寻可靠的理由时,又听星儿道“公子,是不是昨夜着凉了?”
清宁忙接着星儿的话,笑道“有点,不过没事,只是着了些凉而已。”
“真的没事吗?用不用晚晚给你诊下脉?”看着清宁苍白的脸,季蓝蓝有些担忧道。
“没事的,师姐。我等会睡一觉,闷出汗就好了,晚晚姐忙着给人义诊,我这么点小事就别把她喊回来了。”清宁心虚,同时庆幸还好是星儿这个傻丫头碰到自己,而不是心思细腻的师姐,要不然自己肯定瞒不过师姐的。
“好吧,那你快去休息。”季蓝蓝催促道。
“不急。”顿了顿,清宁又道“对了,师姐,我们明日便要离开了。”
“为何这么急?不是说还要待两日的吗?”
清宁垂眸,掩住了眼中的慌乱道“京城出了些事,我得早些回去处理。”
一向无比信任清宁的季蓝蓝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没有丝毫怀疑清宁说的话,惋惜道“好吧,即是京城出了事,那师姐也不留了。只是你回京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恩,师姐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清宁松了口气,完全没有注意到坐在左侧纪玉兰看着他的神色有些异样。
夜幕降临
清宁刚想歇下,纪玉兰便怒气冲冲的推门而入。
见她一副怒容,清宁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纪玉兰没回话,冲了上去,一把便抓住了清宁冷如冰霜的手,感受到那让人心颤的寒冷,她瞬间红了眼,呢喃着“果然如此,你,你当真去了寒潭。”
清宁僵住。
他想过发现自己去寒潭的人会是星儿,又或是师姐,却没想到会是这个没心没肺的死丫头。
一时间,心里很感动,暖暖的,好似也没那么冷了。
纪玉兰落泪,双手紧握着清宁的手,不停的为她搓手,却发现怎么也搓不热,泪流的更猛了,嘴里骂着“你是猪吗?为什么要去寒潭,为什么,你就是只猪,是个蠢货。”
清宁无奈,安抚道“好了,别哭了,我又不是要死了。”
纪玉兰怒道“我看你离死不远了。”
“……”
清宁安慰了纪玉兰许久,她才安静下来。见她安静下来了,他道“玉兰,这件事不要跟星儿,师姐,还有老师说,好吗?”
纪玉兰瞪了眼他,没好气道“我要是想说,我便早就说了。哪还轮得到你现在来告诉我。”
清宁挠头,有些讨好道“我就知道我的玉兰最聪慧,最善解人意了。明日,我带你们去永宁县过花灯节。”
……
这一夜,纪玉兰抱着清宁入睡,却是整整一夜都未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