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过去,京城百姓们口中闲聊的不再是白家灭门之事,而是那半月前突然冒出的清宁公子,这人小小年纪便当上了单正院的院首,可见其有智慧也有手段。
清宁公子世无双,走到哪里,哪里的姑娘都会嚷着非他不嫁。
京城最大的青楼晚仙馆外,女扮男装穿着小厮服的星儿一脸着急的来回踱步。
没过一会,就见一大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簇拥着一位白衣翩翩,满脸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的公子走出。
跨过门槛,那白衣公子便朝星儿招了招手。
星儿走上前,福身行礼“公子。”
公子转过身朝身后的姑娘们道“好了,各位姐姐,清宁过几日再来寻你们玩耍。”
姑娘们不舍道“公子慢走。”
离开了青楼,星儿跟在身后,望着前面走着的小姐,噢,不,现在是清宁公子了……
清宁摇着玉扇,时不时对路过的少女放个电,温柔一笑,引的少女们是频频回头。
途径一个卖簪子的小摊,清宁停下了脚步。眼神凌厉的望着摆在摊子角落中的一根玉簪,玉簪上刻着一直翱翔九天金雕,恍惚间,她像是看到了簪着这根玉簪的娘亲。
那时娘亲抱着她,很温柔的对她说这根玉簪是祖母留给她的嫁妆,以后等她出嫁时再把玉簪给她当作嫁妆。
小贩子是个眼力十足的人,见清宁一直看着角落的玉簪,忙拿起玉簪给清宁“这位公子,可是看上了这玉簪。这玉簪要十两银子,但看着公子如此英俊的份上,就卖公子八两银子。”
清宁不屑,从怀里取出一百两银票“一百两,本公子买这个玉簪。”
小贩笑呵呵的接过银票,把银票藏在怀里,面上恭恭敬敬的把玉簪给了清宁,心里却在嘲笑其是个冤大头。
清宁摸玉簪时,心里的欣喜大减。这不是母亲的那根玉簪,但仍如视珍宝,取下玉冠上的玉簪,换上了金雕玉簪。
曾有一位道士说过她是一只翱翔九天的鹰。或许是因为道士所言,从小她一见到这玉簪时她就心生欢喜,因为上面刻有这只翱翔九天的金雕。
清宁转过身,欣喜道“星儿,好看吗?”
星儿看呆“好……好看。公子怎么样都好看。”
清宁莞尔一笑。
街道对面二楼的窗边站着位戴着斗篷的人,在看到清宁时,激动的翻窗跳下。
人稳稳落在地上,向清宁的方向看去。然而,那里已空无一人,又往四周看了看,还是没有清宁的身,拿着剑的手用力起来,斗篷下传来声低骂“他娘的,人呢。”
清宁前脚踏进公子府,后脚怀有七个月身孕的冯诗诗前来拜访,忙让星儿去接人。
清宁驾着个二郎腿,有些紧张喝着茶,望着远远而来的冯诗诗,眼神有些波动……看着那圆溜溜的肚子,想着肚子里的便是哥哥的孩子,还有三个月就要出生了,便满脸笑意。
等人走进,清宁敛容。淡漠道“冯小姐找本公子有何事?”
冯诗诗跪在地上,全然不顾及自己的身子,红着眼道“清宁公子,都说你是非分明,是个能辩黑白的正人君子……”
话还没说完,清宁便出声打断“冯小姐,先起来吧。”
星儿搀扶起冯诗诗,丫鬟将椅子搬近,冯诗诗撑着腰艰难坐下。
清宁垂下眼睫,若有所思。
见此,冯诗诗也不敢贸然出声打扰他。
良久,清宁道“冯小姐,若是你来找本公子是为了白家灭门之案,那就不必多言,你还是请回吧。”
冯诗诗一僵,随即哭笑着道“清宁公子,今日是我冒昧,叨扰了。”
望着消失于廊下的背影,清宁神色变得阴冷。
…………
凉风习习,清宁正在院中抚琴。
而在府中的某个院中,一抹身影翻墙而入,黑暗角落只听见“砰”的一声,接着传来低骂声“谁他娘的在这里放这么大一块石头,她娘的摔死本小姐了。”
声音刚落,有人大喊道“来人啊,抓贼啊。”
贼?
翻墙之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侍卫们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棍子将自己给围住了。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奇异。
翻墙之人尬笑两声“哈哈,这是误会,误会。我是来找你们家公子的。”
领头侍卫道“找我家公子?何人会夜深翻墙来找我家公子?”
翻墙之人无言以对,尴尬的想要找个地缝钻下去,低喃道“幸亏本小姐戴了斗篷,要不然做出这般丢丑的事要是被那个死丫头知道,定要笑掉大牙。”
领头侍卫朝身侧的侍卫使眼色。
侍卫点头,直接朝翻墙之人扑了过去。翻墙之人侧过身,侍卫扑到了地上,其他侍卫见此,也冲了上去。翻墙之人脚尖一点,就翻墙而出消失不见……
领头侍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给了星儿,星儿走进匆忙走进寒潭院,朝清宁福身“公子,小榄说刚刚有人翻墙进了府,那人是个练过的,所以翻墙逃了。”
正用心弹琴的清宁,不小心弹错了一音……夜深翻本公子的墙?有意思,有意思……他眯起了眼。思索着这翻墙之人又归属于哪个人呢?
翌日
朝堂上,清宁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听着隐隐有些怒气但更多是幸灾乐祸的陛下道“好一个雍亲王,竟做出宠妾灭妻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宁爱卿,这件事便交给你来查办,希望宁爱卿能给朕一个好的结果。”
话落,殿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周孜战担忧的看着清宁,冲天摇头,示意让其拒绝。想开口说什么时,就听见清宁平淡的声音。
“是,陛下。”
清宁知道陛下这是要将雍亲王这颗雷甩给自己了。她没办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宠妾灭妻向来是大明国最为忌讳之事,以往犯此事的不是被五马分尸,便是受尽单正院酷刑的。
而今皇帝的弟弟雍亲王却做出了此事,本该由皇帝亲自定夺,可这个奸诈狡猾的皇帝一向以仁义治国,怎么会让自己的手上沾染了自己弟弟的血呢?再加上他们兄弟两曾经可是夺嫡之争的死对头,若真是杀了说的好听那是大义灭亲,说的不好听那便是心狠手辣……
散朝后
清宁走出金銮殿,俯瞰着阶梯之下……前方的路皆是荆棘,可她不怕,她会一步步披荆斩棘,站在山巅之上,俯瞰众生,将害白家惨遭灭门的那人挫骨扬灰,不得超生,灰飞烟灭。
周孜战望着那傲然挺拔的背影却不敢走进。眼中闪过落寞……想起一月前,她对自己说“周孜战,给我一个男子的身份,我要入仕。”
他给了她男子的身份,以为她会从科考开始,却万万没想到她会阴差阳错的当上了单正院的院首。
或许是天意弄人吧。
…………
单正院离公子府不远,清宁先是回府,换下官袍,穿上蓝色衣袍,显得她更是秀气好看,懒懒散散的去到单正院,就见有些憨憨的李源在门口张望着。
李源是清宁提上来的,从负责守监牢到小队长专门负责审讯犯人。别看他平时有点憨憨的,一到审讯犯人时手段狠辣,还很擅长言语蛊惑和逼迫。
清宁也是正是因为发现李源这点,所以才将他提了上来。
关押在监牢中所有人都喊着自己冤枉啊……
清宁走过监牢,进了审讯室。雍亲王衣衫整洁的坐在审讯椅上,而地上还躺着他的那貌美如花,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姬妾金氏。
雍亲王抬眸看了眼清宁,不屑道“小小的一个院首竟也敢审本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清宁架起二郎腿,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敲着椅把,眉眼含笑道“雍亲王当真是亲王,如今都已经到单正院了,仍是豪发未乱,衣衫整洁啊。只可惜金氏这般的娇滴滴的美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