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园记不起,那天是哪一天,也记不起,那天是什么日子,只是,当她一睁开眼看见白璎昏迷了过去,与自己一同被绑在悬崖上的一棵树上的时候,她慌乱了……
她终于明白,明白冷思柔所说的代价是什么了!
再抬头,果然看见了夜离等人的身影。
收到信,夜离与林药心以及叶扶柳二人便来了这里,见到了失踪多日的苏园以及白璎,几个人的心,好像也一样被悬挂在悬崖上一般。
“夜梦颜?!”林药心不敢相信的看着冷思柔,那在一瞬间,林药心终于知道了背后作祟的人是夜梦颜了。
“林姑娘……我叫冷思柔!”
冷思柔看着林药心,意味深长的拉长了思柔二字,林药心猛然间想起听冷噬魂说过,他有个义女,叫冷思柔,那时候林药心还未曾想到,居然是熟人。
居然是夜梦颜……
颜霖颜慎两个熟人,此刻,也站在冷思柔的身侧,一脸恭敬。
可是,即使对面那个人是夜梦颜时让林药心觉得有些意外,但是,接下来看见的那个人,林药心无论如果都不会想到。
叶扶柳沉重的看着林药心,今日的温婉,没有蒙面,脸上的伤,也消失淡化了很多,温婉坐在树上,戏谑的玩弄着手里的剑,两条人命,就这样掌握在了温婉的手里。
温婉笑了笑,对着林药心那双惊奇的眼眸。
“公主……”温婉甜甜的的喊了一声,这声音,自己何曾熟悉,甚至,勾起了林药心内心深处的记忆。
“婉儿……”林药心正准备冲上去,就被叶扶柳拦住了。
“药心,春风堂遇到的这一切,都与温婉有关……”
“你开什么玩笑?”林药心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叶扶柳,推开他的手,就准备向温婉跑去。
可是,拦住林药心不是叶扶柳,而是那道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
“林药心,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们其中一个人……”
温婉提起剑,将剑放在了离自己最近的苏园身上。
“你……”
“说什么?”
林药心很平静,平静到令人担忧。
可是,没人能看见她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
“林药心,你是忘了兰敬死到了谁手里,还是忘了北漠时你毁我脸的那一刀了?”温婉停止了笑容,高傲的抬头,看着林药心。
北漠时,为了保护花银,自己失手划伤了一个女子的容貌,这件事,林药心怎么可能忘了?
可是,她死也不会想到,那个人是温婉。
“你恨我?”林药心站定了脚步,直视着温婉。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温婉别过脸,突然不敢去看林药心的双眼。
果然,她还是不会正面告诉自己她恨自己,所以,她还是温婉,对吗?
林药心笑了笑,看着温婉,又欲往前走去。
“你别过来……”温婉提起剑,威胁到“你再敢过来一步,我杀了她!”
“你恨的人是我,与她无关,放了她吧!”
“林药心,你以为我只是想杀你?”温婉笑了笑,“我也要你看着,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住手……”林药心往前跑去,却被一个人拦住了。
而这时候,温婉也提起剑,一剑,挑断了苏园的脚筋,苏园疼的冒出一层冷汗,却至始至终不肯喊一声。
林药心抬头,看见颜天拦在自己的面前,“你是谁?你放开我,我要去换苏园……”
“受人之托,保护你……”颜天淡淡的开口,“抱歉!”
刚听完那句抱歉,林药心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颜天抱着林药心,交给了夜离,便看着冷思柔,有些说不出的怒意,若不是冷噬魂有令,冷思柔,便早已不在人世间了……
冷思柔:“颜天?”
颜霖:“老大?”
颜慎望了颜霖一眼,眼底尽是复杂。
“颜霖颜慎,颜天可是背弃我冷颜门的人,你们二人,不动手,等什么?”冷思柔冷冷的开口道,试图拖延时间,见颜天被牵制,冷思柔再一次看向夜离与叶扶柳二人。
“我没有耐心,告诉我,两个人之间,选谁?最好快点,否则我两个都杀了!”
“我们选白璎!”
叶扶柳干脆利落的开口,就连冷思柔也有些意外。
听见那声毫不犹豫的白璎,苏园绝望的闭上了眼,不敢再看叶扶柳一眼,竟然,连一点迟疑也没有吗?
“好……温婉,断绳!”
温婉也不犹豫,抬头,利落的砍断了绳子。
叶扶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最后一刻,苏园也不肯睁开眼,看他最后一眼。
也对,自己的确不可原谅!
夜离抱着林药心,傻了眼,“叶扶柳,那可是苏园……”
作为夜离,他的确有私心,可是,就连他,也不敢喊出白璎那两个字,更何况,与苏园一同长大的叶扶柳了。
冷思柔与温婉二人,趁着白璎的绳子还松懈,便走了,对于白璎的性命,冷思柔倒也说话算数。
夜离取出了白璎嘴里的白布,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谁知,白璎却不说话,红着眼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叶扶柳。
“她喜欢你……”
苏园淡淡的开口道。
“我知道”
“从小就喜欢!”
“我知道……”
“叶扶柳!”白璎怒喊道“那你知道你那一句坚决的话对她伤害有多大吗?我愿意死,我愿意替她死!”
“不,你不能死”
“叶扶柳你要知道我……”
“你别说!”叶扶柳知道白璎要说什么,打断了白璎的话,不让她再说下去。
如果,如果白璎不是有孕之身,如果……如果不是他坚定的开口,谁也没法喊出那个选择。
可是,死的人是苏园,是那个从小就爱着叶扶柳的苏园。
她小时候每日心心念念的就是嫁给自己……
叶扶柳又怎么可能比谁好受。
三天后,夜离派出去的人终于寻见了苏园的尸体。
已经……不成样子!
叶扶柳看着那具尸体,狠狠的跪了下来,眼眸里满是心疼与不忍。
从心疼,又到自责……
苏园小的时候,总爱和他玩,有一次苏园看见了叶扶柳练武功,那时候苏园就问他,为什么要练舞?
叶扶柳的回答是,“因为可以保护别人,还可以行侠仗义!”
那时候苏园没记住别的,只记住一句可以保护别人,便学了武,甚至,比叶扶柳的武功还要略高些。
后来,他们长大了,苏园才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天天与自己在一起了,可是,那份感情,却终究不会变。
那日他们二人共同看见温婉时,就已经知道了,可是叶扶柳还是让苏园隐瞒了。
他说,“药心近日来操劳春风堂太多了,这件事,我们根本不能确定,世间那么多容貌相似之人,我们未亲眼所见,就先别告诉她!”
苏园的回答是,“今年我听过你说过最多的话,都是为她考虑……”
那句话,满是淡淡的忧伤……
如今,这份忧伤,也分给了此刻跪着的叶扶柳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