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能见到吕婠了,萧启是高兴坏了。
“岳父,十方客栈,没错吧?”萧启高兴过了头,这才意识到母妃也住在这家客栈里。这么说来,自己前些日子陪母妃住在客栈里,自己居然不知道吕婠也在同一家客栈里。
两个人到的时候,客栈里好像有什么人过世了,空棺材停放在一楼。
在井边打水的江鸳看到吕章回来了,顿时泪眼婆娑地扑倒了吕章的怀里
“老爷,你可算回来了。”千盼万盼,丈夫总算回来了。
“好啦好啦,”吕章轻轻拍打江鸳的背,“老夫老妻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老爷说的是。”江鸳拿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眼泪。
“想必这位就是岳母吧?”
江鸳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意识到老爷身边还有一个白面将军。
“老爷,咱就景隆一个女婿,这又是哪个女婿?”
说到这儿,吕章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幸福。“夫人,你说呢?”
吕章的话着实惊到了江鸳,“老爷,你是说……他是吕婠的……”
吕章眼睛里都是笑意。
江鸳虽然不是吕婠的生母,无权过问她的婚事,可是……江鸳把吕章拉倒一边私谈。
“老爷,吕婠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什么意思?”
“吕婠为了救你,中了迷雾的毒,看了好几个大夫都束手无策。”
“所以……死了。”吕章把目光移向了不远处的空棺材。
死了!习武多年的萧启耳朵也算灵敏,他实在不敢相信,吕婠没了。
“诶,王爷,你干嘛?”萧启像风一样经过吕章的身边。
“吕婠!”萧启站在楼梯口,眼见着尸体被抬了下来。
“启儿,”韩太妃知道萧启回来了,不敢说太多话刺激他。
……
五月,萧启亲自护送吕章、江鸳以及吕婠的尸体回天启。
“阿启,快过来喝点水吧。”天气愈发热,走了半日,一行人在一处茶铺停脚休息。
吕章见萧启还在棺材周围打点,准备走过去拉他过来。
“阿启,去喝点水吧。”
天气热,棺材里面虽然会放一些防腐的香料,但是萧启每天都会打开棺材确认尸体没有腐烂。偏偏是今日,尸体没有腐烂,但是萧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岳父,您看婠婠这脸皮是不是要掉下来了?”
“说什么呢,”脸皮怎么会掉。吕章凑到棺材里一看,“这怎么回事?”
萧启摸着吕婠的脸,像是冬日里干燥的脱皮一般,他心一横,撕下来这张脸皮。
“这……”
两个人都看呆了,运了好几日的尸体,要不是天气热,还真的发现不了。
“假的!”有人用假尸体冒充吕婠,真正的吕婠又去哪里?
霄云国每三年都要去泰山祭祖,这段时间,皇帝都要在泰山祭祖和祈福,时间长达一个月。
”朱大人、陆大人、梅大人,你们三位年事已高,此去舟车劳顿,就不用你们陪同了。”萧毓里走的时候放话了。
发现吕婠尸体是假的,萧启立刻与吕章一行人分道扬镳。
“女婿,真的不去家里坐坐?”
“不了,我还是想去把吕婠给找回来。”无论生死,萧启都要把吕婠找出来。
吕章目送萧启离开,有他找吕婠,吕章心里放心。
且说上次,西夷皇帝郭钊任命达怀谈为使臣到天启签订收取燕云十六城,结果被天启皇帝崔孝珩及时制止,后来被送到城外的客栈。这一次,霄云国皇帝萧毓离开皇城到泰山祭祖,这达怀谈秘密陷入了皇城。
桃源村这个村子不属于天启、霄云、西夷任何一个国家。村民的祖先为避秦时的战乱,特意躲在这里。久而久之,这里的村民竟都不知道外面已经历经了好几百年。
吕婠醒来的时候,屋子里所有的花瓶都是桃花。当时在客栈,喝了药,然后吐了血,隐约听见大夫说准备后事。莫非自己……已经死了?这里是仙境?
石大娘正在院里打扫,看到吕婠赤着脚走了出来,立刻喊住了她。
“哎呀呀,慕家媳妇,地上凉,可别光着脚走路!”
“大娘是在跟我说话?”吕婠想着,自己还没嫁人呢,怎么成人家媳妇了?
“这院里就我和你两个人,难不成和鬼说话呢。”
“大娘莫不是认错人了,我云英未嫁,又怎会是他人妇?”
石大娘想,这慕兄弟说得果然没错,媳妇生病把脑子给生坏了。石大娘谨记不要和脑子坏的人抬杠这一点,立马扯开话题。“你这刚醒来,饿了吧?来来来,大娘我刚做了一桌好菜,一起吃吧。”
说起来,还真是,吕婠摸着自己咕噜咕噜叫的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以桃花、鸡丝煮的清粥,开胃补气,佐以青脆爽口的酱胡瓜,使味道不过分平淡。
吕婠被慕流川整怕了,她怕这回又是他的诡计。
“大娘,你刚才说我是谁家媳妇?”
“慕家媳妇,咋的,连自个儿男人都忘了!”石大娘也是受人之托照顾吕婠,哪想得到这病得够厉害的。
“mu家……”吕婠还想问是哪个mu呢,有人就在院子外头喊话。
“娘,慕大哥回来了!”石天恩带着慕流川一起回来。
吕婠听出来了,喊娘的一定是大娘的儿子,至于旁边这位……
头戴草帽,肩扛锄头,活脱脱农夫模样。
“慕家媳妇,还傻站着干嘛,这就是你男人啊!”
“我……男人?”好你个慕流川,若是怪我当日坏了你们西夷谋朝篡位的计划,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报复我,何必使这些阴招。
气氛微妙,石大娘觉着慕流川在看自己媳妇,可是这媳妇看他,似乎是在看仇人。
“石大娘,这些日子多亏你照料我家媳妇了,这是我刚抓的一些鱼,你们先拿回去吃吧。”慕流川说话的感觉很是亲近,完全没有平日里细作的凶狠劲儿。
石大娘知道,慕流川是想和媳妇单独相处,这是在“赶”她。她很是识趣地说道:“那就谢谢慕兄弟了。”
“可是娘,我还想……”
“想什么想!”儿子是个不识趣的,石大娘立刻拉着石天恩离开慕家小院。
萧启日夜兼程,终于抵达洛城十方客栈。
“请问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见到萧启急吼吼地跑进来,来都拦不住。
萧启三步并作两步,直奔吕婠之前住过的房间。都好几天过去了,希望房里还能留有线索。
萧启在床缝里找到一个极细的银针,像是大夫施以针灸之术的银针。
母妃曾将找的大夫,甚至于大夫的施救之法告知萧启,其中都未有针灸。吕婠中毒,更无心女红,那么这根针……
桃源村本来是个没有名字的村庄。三百年前,有一武陵人打渔迷路,误入此地。那人见此地满村桃花,与世隔绝,遂取名“桃源村”。
吕婠趁着慕流川出门,逃出了慕家小院。在村里逛了半日,吕婠始终找不到出村的路。
“哎,慕家媳妇,你怎么在这儿?”石大娘和一群村妇在河边洗衣服,见吕婠坐在河边休息,忍不住上前询问。
“日日在家里休息,这不,出来走走。”走什么走,连回天启的路都找不着。
“多走走也好,对你身体有好处。”石大娘热情,一手抱着装满衣服的木盆,一手拉着吕婠走。
“石大娘,你这是做什么?”
“我可是受慕兄弟的托付要好好照顾你的,眼看着快中午了,去我家吃饭吧。”
吕婠再次被这个每次见面都要说吃的石大娘个打败了,谁叫自己每次都是肚子饿得时候碰上她的。
“那就多谢大娘了。”吃大娘做的饭总好过吃慕流川做的可能有毒的饭。
吃人家的饭,吕婠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见大家抱木盆抱累了,吕婠立刻把木盆给抢了过来。
吕婠跟着石大娘走了一路,发现整个村子被桃花包围。
“娘,你回来了,”石天恩正在处理这几日的河蚌。
“慕家媳妇,你当心。”石大娘进门前还拉着吕婠往自家地上瞅了瞅。
“怎么了?”
“看见那些河蚌没?天恩每次处理那些河蚌的时候,里面总会调出一些圆圆的小石子儿,有时候滚到地上,害得我摔了好几次。”
吕婠纳闷了,河蚌里面怎么会有石头呢。
“看,出来了。”
吕婠看石天恩手上正在处理河蚌,河蚌肉里面一颗白润的“石子”被掏了出来。
“嗨,大娘,那是珍珠。”
“珍珠?珍珠是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这让吕婠如何解释。世人皆知珍珠珍贵,桃源村的人却将它当做不值钱的石头。
在桃源村,珍珠不过是孩童弹丸的玩意儿。经过吕婠的巧手,珍珠成了项链、耳环、护肤品。吕婠身为司制,这点手艺还是有的。
慕流川回来路上听说了,吕婠跟着石大娘走了,于是直接来到了石大娘家里。
“慕家媳妇,这珍珠耳环可真好看啊。”石大娘坐在院子里,对着镜子照,对珍珠耳环简直爱不释手。
吕婠假装没看到慕流川,继续为石大娘梳新的发髻。
“慕大哥,你来了,”石天恩搬来竹椅给慕流川坐。
女人家打扮起来,那就是好几个时辰的事。吕婠给石大娘做了好几个发髻,慕流川也不着急,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她们。直到傍晚……
“慕家媳妇,不早了,赶快回去吧。”让慕流川等了一个下午,石大娘怪不好意思的。
吕婠是故意让慕流川等这么久的。她不知道,要是和慕流川单独相处,这家伙指不定怎么整自己。
“别啊,石大娘,我还有一些新的发髻。”
“好啦好啦,做人家媳妇的,哪有不着家的。”
行吧行吧,人家都赶自己了,吕婠没有理由留下来。
萧启在十方客栈等了几日,终于把桑榆等回来了。
“王爷。”
“查得如何?”
“属下询问了达来山附近的医者,他们告诉属下,达来山附近的迷雾虽然有毒,但不至死。”
萧启想着,当时为迷雾发愁,慕流川送来解药,看来他是有心要救人,可是他费尽心机带走吕婠又是为何?
这个四季都是桃花的村子,吕婠虽然住着舒坦,但她还是想念家里。
“吕婠,过来吃饭了。”
吕婠正在石臼里捣桃花,慕流川的话吓得让她定住了。这几天的吃食,吕婠要不是饿肚子,要不是去石大娘家蹭,就是不吃慕流川做的。
慕流川把饭端到了吕婠的面前。“怎么,还要我喂你。”
吕婠恶狠狠地瞪了慕流川一眼,反而把他给逗笑了。
“你笑什么?”
慕流川轻笑了几声。
“怕我下毒?”此刻的慕流川不似从前狠厉多疑,倒像是一个真正的淳朴农夫。“我要是想毒死你,你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也是,吕婠想着,这些日子,住在同一个院子,要死早就死了。逃又逃不出去,肚子也饿了,吕婠直接拿着碗吃了起来。
飞龙汤,将飞龙脱毛去掉内脏后,用高汤煮熟即可,汤中不需放任何调料。此汤肉质鲜美,营养丰富,乃是滋补佳品。
简单的一碗汤配饭,吕婠不得不承认,慕流川好手艺。
之前几日,慕流川在村里帮忙干农活,不曾留宿。今日,慕流川要留宿,再次把吕婠给吓到了。
吕婠坐在院里喝了一杯又一杯茶,看着慕流川在自己房里收拾床铺,好像是要一起睡。这院子是慕流川的地盘,他武功高强又擅长使毒,自己要是拒绝,会不会被他杀了?
“吕婠,还不来睡觉。”慕流川整理好床铺,见吕婠还在院里喝茶,于是朝她走了过来。
“呵呵,这茶挺好喝的。”吕婠不敢和慕流川对着来。
慕流川直接打横抱起吕婠。“夜里头凉,要喝茶,回屋里慢慢喝。”
“慕流川,快放我下来!”
任凭吕婠如何打他,慕流川步伐沉稳地将吕婠抱到了床上。一到床上的吕婠立刻把枕头挡在了自己面前。
“慕流川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
慕流川撇嘴一笑,将吕婠前面的一缕头发放到了肩后。“这些日子,好好做你的慕家媳妇不好吗?”
“慕流川,你什么意思?”
“你这么聪明,难道听不出来?”
吕婠要出口拒绝的,反而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姓慕的,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萧启。”
慕流川见吕婠说话咳嗽,立刻给她倒了一杯水。
吕婠喝了水,说话总算顺了点。“我与萧启虽然感情不深,但都认定了对方是唯一。除非我不要他,你休想介入到我们之间。”
慕流川根没听到似的,把茶杯一放,然后将吕婠摁到了床上,最后把被子一盖。
“慕家媳妇,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慕流川把吕婠摁得严严实实的,以致于他在吕婠额头亲了一口,吕婠都腾不出手来打他。等到吕婠能腾出手来,慕流川关好了房门,走到了隔壁房间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