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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吕婠当女官 缺木452 5536 2024-11-12 19:26

  女官和宫女一样到了二十五岁就可以出宫了。今年到了年纪的有三十五人,其中包含司珍司三等宫女一名。

  “据我所知,竞争力最强的当属崔嘉禾,她是靖国公的女儿,也是皇上的堂妹。”

  吕婠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陈青镜出门晒太阳。“既然来头这么大,何必屈居自己做一个三等宫女。”

  “谁知道呢。崔嘉禾素来娇惯,想一出是一出。与其说是考进司珍司,不如说是内定。”陈青镜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汤婆子取暖。

  “师父,那我不是没有机会?”

  “那倒未必。”陈青镜将盖在自己腿上的毯子翻了个面说道:“皇上这几年严厉打击徇私舞弊,咱们只需让皇上知道他的堂妹要做女官。”

  “姐姐,”柳香竹拎着食盒过来,看到吕婠和一个瘸腿姑姑说话,甚是意外。她还以为,这个院子就只有她姐姐一个人。

  “香竹,你怎么又拿东西过来了。”虽然司膳司食物多,总是这么拿,总归是要说闲话的。

  “姐姐放心,这是皇上赏赐的。”

  “皇上?”

  “姐姐……,”青竹十分顾忌地看了眼陈青镜。她待在宫里有些时日了,知道有些话不该说。

  “香竹,这是我师父,你大可放心说。”

  “师父!什么师父?”

  陈青镜无语,这个圆脸香竹怎么话这么多。“你姐姐她要女官。”

  “哈?姐姐,这是真的吗!”考女官而已,柳香竹比吕婠还要高兴。

  “要是想让你姐姐顺利考上,你就赶快告诉我们皇上为什么给你赏赐。”陈青镜不悦。

  “哼,为了姐姐,不和你这疯婆子计较。”柳香竹一一道来。原来她肚子饿,跑到司膳司偷偷吃东西,没想到被逮了个正着。谁都没想到,皇上正好在那里。

  “朕问你,为什么偷吃?”

  “饿啊~~~”简单地两个字,愣是把崔孝珩给逗笑了。

  “你可知,司膳司的膳食供应后宫,你这一吃,不就让那些娘娘们没得吃了。”

  “不会不会。”柳香竹摇摇头,“皇上,您是没见到。娘娘们为了见您,各个瘦得跟个猴似的。真要是吃饭,也就吃个一两口,有的甚至不吃。咱们这些做宫女的,没有资格吃那些食物的,最后只能倒掉。”

  军粮供给不足,百姓无法温饱。后宫节食不是因为粮食不足,而是为了得见天颜。

  “福德,后宫膳食是何规制?”崔孝珩问自己身边的掌事太监。

  “回皇上,无论早晚,皇后膳食三十六道,四大妃二十七道,九嫔十八道,宝林才女等八十一御妻九道。这些膳食包含生食、熟食、冷食、热食。”帝王,九五之尊也,凡计数皆与九相关。

  当了五年皇帝的崔孝珩一听,头都涨了。先别说这些食物了,光是后宫,他还没纳那么多妃子呢,就已经有那么多规矩了。

  崔孝珩想了想,做皇帝以来,一直致力于前朝,看来是该管管后宫了。

  “福德,摆驾回宫。”

  “是。”

  眼见着皇帝要走了,柳香竹饭都没吃饱,立刻“哎哎”地喊了几声。

  崔孝珩笑了笑,“福德,赐些点心给……”

  “柳香竹,皇上,奴婢叫柳香竹。”饿了半天的柳香竹一听见有吃的,眼睛立刻亮了。

  “看你傻乎乎的,没想到还能说出这么一番打理。”吕婠看着笑靥如花的柳香竹,这大概是傻人有傻福。

  “姐姐,我哪里懂什么大道理,我只不过是把所见所闻说给皇上听。”柳香竹摇摇吕婠的手臂,然后把头靠在了吕婠的肩上。

  翌日,刘贵妃颁布旨意,所有妃嫔三餐皆九道吃食。

  “可恶,居然被刘清子抢先一步!”窦太后坐在凤銮上,桌上的书籍和茶碗早已被她狠狠地抹到了地上。

  “太后息怒。”窦碧君贴身掌事姑姑玉娟见状,立刻上前给她揉了头太阳穴。

  “阿娟呐,那个和皇上吹风的贱婢是谁啊?”

  “太后,是杂役房的柳香竹。要不要奴婢……”多年的陪伴,玉娟算是太后肚里的蛔虫。太后都问起了,应该是打算动手了。

  “不必,”窦太后站了起来,玉娟扶着她走到门口。“哀家这寝宫的宫女正好少一个,就把调过来吧。调过来之后,好生待着。”

  “是。”

  陈青镜虽然常年呆在冷宫里头,但对宫里头的形式看得一清二楚。

  “宫里头都知道刘贵妃和太后是死对头。皇上有意立贵妃为后,太后因贵妃出身低微且无子嗣为由而反对。本来这六司只有一个尚仪,生生被这两个人掰成了两半。两位尚仪,各是太后、贵妃的人,各掌三司。六司的争斗,实际上是太后与贵妃的争斗。”

  “司珍司招三等功女的档口,贵妃这个旨意一下,倒是可以不用想办法告知皇上崔嘉禾的事了。”

  “不错。今日送饭的公公过来时,我使了点银子。他告诉我,贵妃会亲自参与司珍司三等宫女选拔。”

  “师父,我应该怎么做?”

  “司珍司是掌管后宫宝物的地方。各国进贡的有些宝物也会存放在司珍司。别小看司珍司一个小小的宫女,这里面的每个人都熟知各种宝物的来历以及保存方法。”

  “银器易硫磺侵蚀,颜色变得晦暗,但是对光不敏感。可以放置于远离硫磺的地方。铁器已被水腐蚀,所以储存时应避开水,平时需定期涂蜡进行维护。陶器多孔,可吸收水分,应储存在干燥且天气常年温和的地方。至于瓷器,防震、防挤压、防碰撞即可……”

  陈青镜一愣,徒弟对于宝物保存居然张口就来,而且全都说对了。“看不出来,你倒是懂得挺多。”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刻在脑子里的。”

  “阿婠,还是想不起来吗?”

  吕婠点点头。

  “这几天有空去趟内侍局,查一下自己的照身,别到时候被问起身份的时候一问三不知。”

  “好的,师父。”

  当天夜里,陈青镜拿出了十几本关于宝物鉴赏和保存的书籍。吕婠只是稍微翻阅了几页,没想到竟倒背如流。真是奇了怪了,好像以前看过这些书似的。

  “师父……”吕婠看着陈青镜皱着眉,猜想是又要骂她了。

  “你做的很好。”没了崔嘉禾这个绊脚石,吕婠又这么努力,她是完全放心了。“去睡吧。”

  师父都发话了,吕婠这才放心睡觉。

  三

  陈青镜忽然对柳香竹嘘寒问暖,吓得她都不敢动了。

  “我是阿婠的师父,你怕什么呀!”

  “行行行,敬你是姐姐的师父,谅你也不敢对我怎样。”柳香竹最近被调到太后宫里,又得了赏赐,于是立刻来找吕婠了。

  “我问你,阿婠进宫前是做什么的?”

  “这你倒是问对人了,”柳香竹回想刚来京城的时候,自己就是借住在吕婠家里的……

  吕婠一个冷宫杂役宫女,塞了点银子给内侍局的,内侍局的太监就放行让她进去找自己的照身。要说银子哪儿来的,吕婠也奇怪了。自己枕头里面还有十几两。

  “请问,我的照身放在哪里?”内侍局里好几个太监有嗑瓜子的、打盹儿的,就是没人理她。好吧,吕婠只能自己动手了。

  吕婠花了两刻钟,大概逛了一遍。内侍局存放着宫里所有人的照身以及别的国家一些重要人物的情报。她随手拿了一本册子,随意翻阅了一页。

  “天启国广成王萧启,身姿挺拔,容貌清俊,属当世第一美人,故而逢战必以面掩之。大历三年,邙山之战后失踪。镇国将军于战场上拾其玉佩并献于皇上,此玉佩后藏于司珍司。”

  啧啧啧,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居然用“美人”二字来形容?也不知道是谁搜集的情报,简直是夸大其词。还有,不知道怎么回事,吕婠脑子里浮现出一块祥云镶金玉佩。

  “我家乡闹饥荒,爹娘无奈只得把我送进宫里。我到京城的时候,饿得直接去偷东西,还差点被人打死。是姐姐救了我,还让我住在她家。”柳香竹知道陈青镜不会害吕婠,于是实话实说了。

  吕婠,出生在京城小富之家,家中贩卖茶叶为生。父亲吕章娶一妻一妾,妻生吕婠没几年就去世了,妾生吕婧。正室死后,这位妾室被扶正做了吕家主母。吕章心疼大女儿吕婠母亲早亡,于是为她谈了们亲事。南方正是吕婠青梅竹马的王景隆。王景隆,何许人也?京城珍宝斋少东家。

  “我听闻珍宝斋素有藏宝阁美称。他们的掌柜东家是鉴定宝物的好手。”青梅竹马,耳濡目染,难怪说起珍宝信手拈来。

  “你是不知道,姐姐的妹妹和后母可坏了。她们嫉妒姐姐有个好郎君,偷偷在婚礼的时候换掉新娘。本来是妹妹要进宫的,愣是让姐姐进宫了。”

  “这事儿你可不许和阿婠说。”忘记了也好,如今是跨出当女官的第一步,万万不可让阿婠分了心。

  “知道了知道了。”

  吕婠回来的时候,看到青竹和师父二人神情严肃。

  “怎么了?”

  陈青镜和个没事人一样。“怎么样?”

  “原来我还有个妹妹,而且已经嫁人了。真想知道妹妹嫁的什么样的人家。”吕婠一脸期待。

  陈青镜和柳香竹两个人在这件事有着同样的默契,她们都不希望吕婠想起以前的事。二人四目相视,希望让吕婠做女官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廖喜春是刘贵妃的表妹,也是三司的尚仪,她陪着贵妃来到司珍司。

  “各位,本次主考官是刘贵妃和廖尚仪,”说话的正是司珍司司记冷若颜。

  一个司最大的当属司珍,司记是仅次于司珍的官位。司珍前阵子出宫嫁人去了,留下司记冷若颜。贵妃的意思是让冷若颜暂管司珍司,表现好的话就提拔为司珍。正如这位司记的名字,她浑身透露出一股冷若冰霜的气质。

  本次三等宫女报名共计一百五十二人。首先剔除一些头发少、指甲长的宫女。

  指甲长不容易干活,这好理解。可是这头发少……

  “师父,这是何规矩?”考试前一日,吕婠问陈青镜。

  “头发少,代表宫女在皇宫日子过得不好。过得不好,一定心存二心。”

  “天呐,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没办法,这是咱们开国皇帝定的规矩。”

  第二轮是面试,廖喜春亲自问,问题都是随心所至,每个人不同,自然不存在作弊。轮到吕婠的时候,廖喜春问道:“主子出门,遇到水沟,水沟宽约三尺,若跨过去,则会弄湿衣衫,请问你该怎么做?”

  皇宫的主子重权,自然希望奴才们鞠躬尽瘁。吕婠不假思索地说道:“奴婢自然是扑到水沟上,让主子踩着奴婢过去。”

  廖喜春很是满意。“很好。你出去吧,叫后面的人进来吧。”

  “是。”

  第三轮,现场考试。每人发一件宝物,在纸上写上宝物的制作、来历以及养护。

  吕婠有信心,自己一定是那唯一的名额。

  当天,考试结果便出来了。

  冷若颜端正这身子宣布:“本次司珍司三等宫女入选者是……”

  吕婠很是平静,一点也不期待,这个三等宫女就是自己。

  “彭园。”

  什么!不是自己!

  贵妃还在司珍司里面,吕婠知道,贵妃亲自主考,为的就是公平。“贵妃娘娘,奴婢不服!”

  刘清子在廖喜春的搀扶下走了出来,阳光照在刘清子的身上,金灿灿的步摇显得格外耀眼。

  “哦?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不服?”刘清子睥睨着被其他宫女拦着的吕婠。

  “彭园在第二轮面试成绩可是垫底的,怎么可能就凭第三轮考试就考上了!”

  “问题不在彭园,而在于你。”

  “我?”

  “你可知给你的那件宝物是何来历?”

  “一块产自沁城的上等祥云玉佩,上面镶嵌着少量金子。沁城,地处霄云国,再加上上面的“启”字,应是霄云国广成王之物。”

  “大胆!”提及此事,刘清子就恼怒了。“两年前的邙山之战,皇上御驾亲征,那霄云国害得我国伤亡惨重。镇国将军在战场拾得此玉佩并进献给皇上。后来调查得知,那玉佩正是霄云国广成王萧启之物。”

  吕婠这下是真的没话说了,一颗心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一般。

  “知道这物件来历的,只有皇上、本宫以及调查的密卫,你又是从何得知这敌人之物的!”

  “我、我不知道,”吕婠真想打开自己的脑袋看看,自己脑子坏掉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来人,将此细作押进地牢,一定要问出是谁指使的!”

  当天,侍卫在吕婠的房里搜到了董君清的腰牌。同一时刻,司珍司失窃,祥云玉佩没了。

  司珍司掌事太监福音站在焚烧厂看着手里的祥云玉佩,听见有人来了,立刻把玉佩藏了起来。

  “主上,”昭阳门侍卫桑榆趁着休息的空档,来到了焚烧厂。

  原来是自己人,福音转过身说道:“吕婠是咱们的细作?”

  “属下去内侍局查过了,也去宫外走访,身份并无可疑。”

  不是细作。福音奇了怪了,“她是如何知晓玉佩之事?”

  “这个吕婠前些日子受了罚,脑子烧坏了,把以前的事给忘了。”

  福音记得,这块玉佩在两年前送给了诗会上的一个姑娘,怎么后来又会出现在邙山,还被天启国的镇国将军给捡了去?

  “主上,要不要把她捞出来?”

  “不必。”自己去捞会被怀疑。既然桑榆都能查出吕婠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刘贵妃一定也能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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