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柳墨妍多服了几颗龙母丹独自潜入皇宫。
平日每月只有痛到极致的时候她才会服一颗,这次因为又受了伤,得多服几颗,她的轻功才好施展。
潜到皇帝寝殿时,柳墨妍发觉暗处除了暗卫外,还有一道强劲的气息,顿时警觉起来。
她故意露了个衣角,然后悄然隐在屋梁上,隐声匿气。
果然,那道气息的主人立时跟了上来。
柳墨妍悄然落地,挥手点了来人哑穴。
正要一个手刀将之砍晕,她看到来人的脸,顿了顿,解开了他的哑穴。
“你来干什么?”柳墨妍压低嗓音问道,同时扯着他隐到暗处。
“我熟悉宫中布防,王爷派我过来助圣女一臂之力。”,隐石边回答边观察四周情况。
柳墨妍语气感谢道:“那多谢王爷出手了,只是像隐石你这样身手的高手,我身边应该只有清默能比得上,还请你家王爷不要嫌弃这买卖亏了。”
话毕柳墨妍便继续贴墙往前走。
隐石一下子收回目光,看着柳墨妍眼中一闪而过的嘲讽,紧跟在柳墨妍身后低低道:“圣女是王爷收的徒弟,我家王爷自然要保圣女无恙的。”
柳墨妍顿了顿脚步,勾了勾唇,“徒弟?”,然后加速往前。
隐石不明其意,老老实实绕到柳墨妍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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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飞身出皇宫,立于长安街上一处石桥旁。
柳墨妍声音略带喜意:“虽然没有找到有关消息,但是我圣女的血脉之力可以感受到豆月莲的存在!”
她随着隐石,先潜进了御书房,搜寻无果,后来又去了皇帝寝宫,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就在搜完皇帝龙床后,她和隐石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准备离开的时候,她体内的血脉之力突然有些沸腾,就像在圣池中泡着,培炼豆月莲时那种感觉。
隐石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同之处,站在旁边看到柳墨妍的欣喜,只恭声道:“恭喜柳小姐寻到豆月莲!”
柳墨妍望着石桥下面的初冬寒水,湍湍流过,娘亲,等我!
半响,柳墨妍回过神来,“今日多谢你,若你家王爷需要回报之时,我定当尽力。”
话毕她转身准备离去,隐石却喊住了她:“我家王爷不是想要你的回报……”
柳墨妍头也不回地应了句:“随他,莫要说我占了他便宜就行!”
隐石却又喊住了柳墨妍:“圣女,请等一下……折衣她……?”
柳墨妍本来因为感受到豆月莲的存在,稍稍松动了些的心情,听到折衣的名字,顿时一股强烈的恨意重新涌上心头,酸胀无力的感觉从心腔弥漫到四肢,燃烧到发红的眼眸中。
她停住了脚步,一动不动,面色冷冽。
隐石追了几步赶到她身后,再次问道:“请问圣女,折衣她,在哪?”
柳墨妍指尖用力地掐着掌心,稳住自己地声音淡淡开口:“折衣,她,死了。”
隐石立时有些站不稳,望着柳墨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动弹不得。
只觉得一股肃杀邪火噌地一下像不受控制似的冒了出来,强忍眼中酸涩,半响艰难开口问道:“折衣她,是怎么死的?”
昨晚他刚刚知晓,圣女和折衣一同被扔进了玄月门的暗场,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柳墨妍突兀转身,目光直直地望着隐石,强力压制心中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愤懑与难过,闭了闭见风而红的眼睛,淡漠开口道:“品杏楼中,你说了什么,你忘了吗?”
一阵寒意袭遍隐石全身,他跟随王爷多年,自然清楚那暗场里的情形,品杏楼中他说了什么,他嘲讽圣女是玄月门门主的胯下玩物,那折衣,折衣在暗场中,折衣她……
隐石目眦欲裂地瞪着柳墨妍,后退了半步:“你说什么?折衣,折衣她是被……”
柳墨妍定定地立在原地,目光透过隐石痛苦而不愿相信的表情,看到了折衣死前的表情,痛苦中带着恳求。
柳墨妍在静静地看着隐石,又像在看着前面的石桥,其实她什么也没有看,好一会儿,才有些放空地道:“折衣她是,饿死的……”
隐石的赤红的双目顿时清明了,喘着气,表情不敢置信同时又希望柳墨妍给他更多肯定的回答,“在暗场,折衣没有受更多的折磨吗?”
柳墨妍回过神来,望着隐石癫狂的样子,压下滋生的类似报复一样的恶意。
忍住心中悲怆,喃喃开口:“是的,你知道的,折衣她一向看不得我饿着冷着了,在暗场我们没有吃的,她把能找到的食物都给了我。”
隐石还是看着她,她继续道:“当时我将折衣埋在了那个山洞前面,我出暗场的时候,将她带出来了,现在同我爹爹的尸骨埋在白音谷,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
隐石像是终于相信了柳墨妍的话,松了口气,倚靠着旁边的枯柳,堂堂七尺男儿,掩面而泣。
柳墨妍不再理会隐石,转身离去,步伐沉重。
她不是想救赎隐石,她只是想起了折衣死前那恳求的目光。
除了恳求她要一个人好好活下去,她觉得折衣应当也不想让隐石知道她是那样的结局吧。
慢慢走回住处,柳墨妍第一次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下这个当年折衣同她向往了无数次的长安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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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嫩嫩还带着婴儿肥的柳墨妍,因着白日罚跪的时间长了,腿麻得连路都走不了,她眨着水润润的小鹿眼睛,哀求师父,
“师父,徒儿腿麻了,又没有吃晚饭,现下一点力气也没有,回不去了。”说完眼巴巴儿地望着萧凉。
萧凉在看那些柳墨妍看不懂的阵法图,半响翻了一面,抬眼瞧了一眼跪在门口委委屈屈的白玉团子,淡淡唤了声:“隐石!”
然后柳墨妍就被隐石一路拎着回了引风阁。
喂喂喂,怎么是这个结果!
她原先想的是晚上能赖在师父房间不走,再不济师父把她抱回引风阁也行啊!
一进引风阁,就看到折衣十分担忧自家小姐地在屋门口张望,柳墨妍挣扎着推开隐石领着她衣领的手,跑进屋里瘫在床上。
“折衣?”
……
“折衣我饿死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惨,跪了一下午,连晚饭都没吃!”
……
“折衣,折衣姐姐,我,”柳墨妍正准备运足了气,敞开嗓门,折衣终于回过神来,“小姐你回啦?饿了吧,我这就去给你端吃的!”
柳墨妍歪在床上吃吃地笑,好个折衣,原来在门口张望竟不是担心她还没回来,竟是生怕错过了她的隐石。
等到折衣端着糕点和鸡腿等小食进来,柳墨妍麻溜地坐起来,边啃边叹气。
折衣弯了弯好看的眼睛,打趣笑道:“怎么啦,小姐,今日罚跪可有看够你师父啊?”
柳墨妍一听这个就来气,咽下一口糕点,嘟囔着:“你还说,师父命我跪在门口,离他的书桌竟还隔了道屏风,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他一下午偶尔被风撩起的衣袍……”
折衣望着自家小姐皱着眉,边捏起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一边抱怨的样子。
又笑一笑,并不忧心地倒了杯热茶递给自家小姐。
“折衣姐姐,好姐姐,你就教教我吧,我刚刚看着隐石冲着你笑了笑,点了点头才离开的。”柳墨妍她愁啊,师父这么个难搞的男子,还长得俊俏抢手,她的风花雪月,她的少年郎啊……
折衣拍了下柳墨妍的脑袋:“小妮子你乱说,我和隐总领八字还没一撇呢!”
柳墨妍嘟了嘟嘴,“好想去京城看看啊,你上次不是说师父和二皇子从前经常在长安街上赛马喝酒吗,我想去看看长安街的样子。”
折衣故意笑道:“小姐你忘啦,我说的除了二皇子和你师父,他们还带着流昭郡主一起呢。”
柳墨妍炸了炸毛,“我不管,反正小时候我在扬州万灯节遇到师父的时候,他是一个人出来玩的。
他那时候应该是十三四岁,那么多人的灯节,我就看到他手里拿的花灯,我扯着他的衣角问可不可以给我,他超级超级温柔地转身回眸,灿烂地笑着说“可以呀”。
啊啊啊啊啊,不能想,一想我的小心脏就受不了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少年郎啊。
折衣折衣,他后来望着我又说了句……”
柳墨妍自顾自地手舞足蹈了半响,折衣早就笑着摇头收拾了食盒,走到了门口。
折衣笑着回头没好气地说:“小姐,那个时候你才五六岁,你仰着脑袋都不一定能看清他的眼神吧,还温柔!”
柳墨妍不回话,她就是看到了,就是温柔璀璨,就是鲜衣怒马少年郎。
柳墨妍气鼓鼓地跑到门口,抢回食盒,“收了干嘛,我还没吃饱呢。”
折衣戳戳她脸上嫩滑的婴儿肥,小姐五官长得好看,眼睛又大,稍微有点婴儿肥就可爱娇俏得没有人能抵挡。
折衣又重新坐下,看着柳墨妍吃得香甜,托着腮微笑道:“长安街应该比扬州还要热闹吧,也不知道他们从小到大都在玩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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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衣,你看,这长安街到了冬日,街上有商贩,有小摊,有王公贵族骑着高头大马,有市井游民穿梭如织,有美丽的姑娘上街闲逛,有偷溜出学堂的少年郎。
什么都有,和我们从前想的一样。
就是有些冷,京城位于北方,冬日里阳光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