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沈昭落拉着苏若澄从回廊走回到望悦宫里,他们就被守在宫里的宫女告知陆氏姐妹二人已先行离去。
苏若澄听到回答后,一直处于疑惑为什么她们不等我们回来再一起去的迷茫状态。
沈昭落一只手稳稳拉着苏若澄,另一只手的拇指摸着食指第二关节抚了两下,低下头思考——
他们两个是应该现在赶过去呢?
还是等来赴宴的人差不多都进场了再“姗姗来迟”呢?
他在脑海中构思了两种行为会引发出的情况,还是决定选择“姗姗来迟”这一选项。
而后他偏过头对苏若澄说:“表妹,我觉得,我们还是迟点再一起过去比较好。”
苏若澄心中的沈昭落自带光环特效,她觉得表哥这么厉害,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所以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他说迟点去,那就迟点去,肯定有他的道理。
思及此,于是沈昭落的忠实跟班——苏若澄马上就应好。
她觉得一直就这样站着等会很累,所以她打算拉着沈昭落去房间里的榻上坐着顺便打发打发时间。
被拉着的沈昭落一看方向就知道苏若澄要干什么了,她定是要进屋里的榻上坐着打发时间。
他猜得还真的没错。
苏若澄走到榻前,这次终于记起了自己励志要凭一人之力上榻的雄心壮志。
于是她立马放开了沈昭落牵着自己的手,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了上榻,而后坐正,有点心虚地对着沈昭落在嘻嘻笑。
苏若澄“抛弃”表哥上榻计划,成功✓
沈昭落看着自家表妹笑得心虚,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掐了把她白白嫩嫩的脸。
“小阿澄长大了。”
沈昭落本来想抱着苏若澄上榻的,就像往常一样。
谁知道苏若澄会放开他的手,然后自己一骨碌地就爬上了榻,上了榻还笑得颇为心虚。
他内心欣慰的同时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不过,沈昭落也没深究那空落落的感觉为何而起。
他只觉着作为长辈,看着表妹越来越独立了,他应该开心的。
可,也没有很开心就是了。
苏若澄看沈昭落说了一句话后就沉默了,她有点愧疚。
因为她以为是她没让表哥抱上榻,所以表哥不开心了。
苏若澄刚准备扯扯他的衣裳让他看向她,然后她给他道个歉。
就被沈昭落身上一个东西吸引了视线。
沈昭落今日穿的是那件苏若澄觉着他穿得最为好看的衣裳,绣有竹纹的淡青色长直裾,腰间系的是霜白色的祥云腰带,还戴着个上年苏若澄送给他的生辰贺礼——一个翡绿色的兔子抱月玉佩。
“表哥你居然戴了我送你的玉佩!你之前还说不会戴的。”
“……”
沈昭落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之前苏若澄问他会不会戴,他还坚决的说“此物与我的衣裳,似乎不甚相配。”,她也只是扁了扁嘴,然后伸出小尾指和他拉钩约定了一定要好好收藏着。
但其实,
沈昭落收下第二天就戴上了,平时也有戴着,除了去见她的时候就会换下来……
今天赶着过来,居然忘记换下来了。
还在思考着怎么回答的沈昭落被门外回来通传的小太监打断了思考。
“殿下,宴会即将开始了。”
“嗯,知道了。”
沈昭落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有点坏心眼地立马转过身,将还没来得及抬头说她要自己下榻的苏若澄抱了下来。
苏若澄一着地就觉得很是郁闷,哎,失败了。
苏若澄独自下榻计划,失败❌
沈昭落看苏若澄望他的目光很是幽怨,他看着便觉着好笑。
不过,他完全不担心这样做表妹会生他气。
因为她好哄得很,带着她吃到喜欢吃的或者其他好吃的便开心了。
……
御花园内。
皇后陆靖柔与一品诰命夫人陆靖宁二人在人来到六七成时,便携手并肩走进了御花园。
“皇后娘娘,将军夫人陆氏到。”园内负责通传的小太监大声唱道。
“哟,各位看看是谁来了。”出声说话的是户部侍郎夫人陈齐氏,齐欢,她与陆氏姐妹都很是要好,是未出阁前的手帕交。
齐欢说完便走上前去与她们叙旧,陆氏姐妹分别拍了拍她的手,陆靖柔还向她眨了眨眼,三人都笑得很是真挚,随后一边走一边叙着家常。
“近来可好?”
“好极了,要不好的话,我早进宫找你或者去将军府找她来为我主持公道打抱不平了。”
“也是,你这憋不住的性子,还有我们做护盾,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欺负你?”
“那可不嘛。”
人们常说,人生在世,得一知己不易,知己常在,更是难得。
虽说人这一生中充满分分合合,但总有人能与你携手走过每年的春夏秋冬,闲时观花品茶谈际遇,忙时不扰不闹只静候,经年不变。
感情就像酒,越久越好,爱情是这样,友情更是这样。
与自己珍重的人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值得珍而藏之,藏而忆之,忆而思之。
陆靖柔走上了上头为皇后准备的专属座位,坐下便开始吃她面前桌上摆着的点心。
而陆氏和齐氏二人坐得离她不远,坐下便开始絮絮叨叨地细声聊。
眼看着赏菊宴就要宣布开始了的时候,沈昭落与苏若澄终于到了。
沈昭落看着那通传的小太监,注意到了他们想向里面通报,小太监刚开口还没出声,沈昭落就用食指放在嘴前,示意他不必通报。
他看小太监知道了,便拉着苏若澄继续往里走了。
苏若澄一路上都走在有阴影的地方,因为怕自己会晒黑,然后变得像园子里扫地的春花一样黑,沈昭落也没说什么,一直迁就着她走,甚至还时不时举起手帮她挡太阳。
苏若澄怕变黑是因为她听别人说,女孩子变黑的话,可就不好看了,会被人嫌弃的。
所以她害怕变黑,是因为害怕被沈昭落嫌弃,然后沈昭落以后就不和她玩了。
她还特地请教了王妈妈怎么样才可以不晒黑,王妈妈笑着和她说只要尽量走有阴影的地方就可以了。
当然,王妈妈也不全是忽悠她,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
于是她这一路就只盯着地上的阴影看,阴影在哪,她就在哪。
沈昭落看着苏若澄这样子虽然很是不解,但拉着她更加注意了些。
如今正是皓日高悬时,风和日丽,美景怡人。
走出阴影,就有一束阳光直接映射在苏若澄的脸上,沈昭落怕她觉得不舒服,立马就把手挡在了她的面前。
苏若澄突然眼前一黑,她立定站好,只见表哥的手在她面前,挡住了照射在她脸上的阳光。
他手掌的影子完全罩着了她的脸,苏若澄没有一点儿被晒到。
她闻到空气中带着沈昭落特属的茉莉香,且茉莉香中又夹杂了点他平日爱喝的雨前龙井的味道。
花香与茶香混合起来不仅没有奇怪的感觉,反而让她很是喜欢和觉得安心。
苏若澄觉着突然心跳快了那么一点,脸也有点热。
她很奇怪自己的反应,但现在无人可解,于是她就只好说:
“表哥我们快走吧,宴会都要开始了诶,迟到就不好了。”
“嗯。”
当二人携手走近御花园,着实把那些妄想着攀龙附凤居心不良的人心里的火浇了一通。
这次宴会又不少人带了家里的女儿进宫,就是为了看能不能与沈昭落攀上关系。
但现在看起来,似乎,有点难?
她们不约而同想到传言道苏若澄为皇家内定的太子妃。
果然,今日一看,这消息所言非虚,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的确很容易产生感情。
你看,这都牵着手一起进来了。
自家女儿定是没戏了。
坐在上座的陆靖柔见人已然来齐,便拿出了皇后该有的气派与姿态,对着场内众人说道。
“今日举办赏菊宴并无特别的意思,只是单纯邀各位来赏赏这难得的美景,各位不必拘束,都放开些,玩得开心。”
“是。”众人应道。
一场看似简单的宴会就这样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