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落将手中装满兰草的篮子交给明月后,便转身拉着苏若澄回到程千度和顾芜所在处了。
苏若澄在吸取无数次教训后,这次凑过顾芜身边没有放开沈昭落的手,她眼神满是好奇,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
“阿芜姐姐,你如今会孕吐吗?怀孕脸会变肿吗?吃得下饭吗?晚上睡觉的时候会难受吗?……”
搂着顾芜的程千度听苏若澄将满腹疑问皆一一问出,觉着有些好笑。
他偏头望见妻子脸上无奈又纵容的温柔笑意,连一丝不耐都不曾有。
他的思绪忽而飞远,想到妻子日后怀里会抱着他们的孩子,面对孩子的稚言稚问,面上的笑容也如这般。
她曾与他说,她定要做一位好母亲。
那时他只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因为那一直是他敢确定以及肯定的。
他相信,他的小阿芜定会是位好母亲。
程千度思绪回到当下,又忍不住想逗苏若澄了,他挑眉:“小妹若是想知道,你也怀一次孕便可知晓了。”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向了沈昭落,似是在暗示些什么。
苏若澄哪还能不懂,她脸再次染上了绯色,神情带有些许羞恼,她跺了跺脚:“阿芜姐姐,你管管姐夫,怎么总爱拿我说事呢。”
顾芜瞧苏若澄这样轻笑出声,伸手戳了下程千度的脸:“相公要懂得适可而止喔。”
程千度耸肩:“好的,娘子我带你去看那开得正好的芍药。”
程千度带顾芜走之前,还朝沈昭落眨了眨眼睛。
沈昭落唇角微扬,而后侧头望向苏若澄,她正低着头生闷气,没瞧见这一幕,不然怕会是更加羞恼。
他负手眺望,瞧见湖上那几艘画舫,忽然起意。
他捏了捏苏若澄的手,温柔问道:“阿澄想坐船吗?”
苏若澄闻声抬起头,思考几许才点头:“有点想。”
沈昭落又问:“那阿澄是想和师兄他们一起看芍药?还是去坐船?”
这一问就把苏若澄问住了,她眉头微皱,咬住食指,很是认真地在思考。
怎么办?她两个都有点想去。
是看芍药比较好呢?还是坐船比较好呢?
沈昭落看苏若澄神情纠结,似是在苦苦挣扎,他轻轻刮了下苏若澄的鼻梁,给出自己的意见:“要不先看芍药,然后再去坐船?”
苏若澄立刻连声应好,却没想到等待着她的是如此狂热的局面——
沈昭落刚来到芍药花田不久,就被一群手持芍药的妙龄女子献花示爱。
“公子可有婚配?”
“公子你可真是好生俊俏!”
“公子,公子,收下奴家的花吧!”
……
沈昭落表情漠然,完全没有她们方才看到的温柔。
酆朝的民风较为开放,若女子遇上心仪的男子,大多数会勇敢追求,反之,男子亦是。
苏若澄这边也被好些个男子围着献花,说出的话与沈昭落那边的差不多,且这些包围他们的人,让他们被迫分开。
她忽而觉得来看芍药实属错误之举。
她如今只觉头好疼。
苏若澄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容,福身说道:“实不相瞒,奴家已经有婚配了,也很是满意我那未来夫君,所以只能对不住各位公子对奴家的垂爱了。”
那些人听见这番话,虽心有不甘,但也不多做纠缠便散去了。
她松了口气,转身望向沈昭落那边,却发现,依然很是热烈……
她一个个仔细认真地看过去。
嗯……没有竞争力很强的,那她就放心了。
倏忽,苏若澄看见一个圈子外围的青衣女子手中银光乍现,那人正一步步靠近圈中心。
苏若澄顿时感觉到了危险,她跑向沈昭落所在处,扒开人群想要闯进去。
变故就发生在一刹那,青衣女子忽而在人群中举起匕首:“受死吧。”
听见这话的女子们哪还顾得上献花,即刻转身就跑。
说到底,还是小命要紧啊。
而苏若澄见她们都跑了,剩下她一人留在原地,她大喊道:“表哥小心!”
沈昭落提起了警惕,皱眉看向那欲要行刺的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举着匕首,看向对面这翩翩公子,她语气嘲讽:
“我找你找了许久,却未曾想你竟是当朝太子,果然位高权重啊。”
“你是谁?”沈昭落依然皱着眉。
“哈哈哈,我是谁?对啊,我是谁呢?我就是那个被你下令绞刑的洛川县令杨潜的女儿,杨芯。”
“你爹那是罪有应得。”沈昭落不欲多说,语气淡然笃定。
青衣女子因沈昭落说的话骤然发了狂:“不!你骗人!我爹明明两袖清风,他又何罪之有!”
她说完便提刀往沈昭落刺,不用沈昭落出手,承枫就将她一招制服了,不费吹灰之力。
“将她交由大理寺处理。”
“承枫明白。”
苏若澄躲在树后面,微微探头瞧着,看得心惊肉跳的,她抚了抚胸口,自言自语道:“幸好幸好,有惊无险,有惊无险。”
“阿澄,回来。”
她见沈昭落侧身笑着朝自己招了招手,便从树后走了出来。
她提起裙摆就奔往沈昭落身边,可这时在沈昭落身后又出现了一个粉衣女子手持匕首,想趁他没有戒备的时候伤害他。
苏若澄见沈昭落含笑等她过去,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她想都没想就加快速度冲了过去,用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猛然推开了沈昭落,自己堪堪接下了那粉衣女子刺来的一刀。
“阿澄!”“小姐!”
那几声呼喊她全没听见,只因她如今耳边嗡嗡作响。
而她现下最强烈的感觉是,妈呀,挨刀子真的好痛。
不知为何被推开的沈昭落在望见匕首刺入苏若澄肩上便什么都懂了。
霎时间,他上前搂住了苏若澄,干脆利落踢向粉衣女心口,一脚毙命,那匕首也被粉衣女用力拔走了。
沈昭落带苏若澄来到一棵树下,他瞧见苏若澄肩上晕开了一片血红,只觉心被利刃狠狠剐了一个大口子,吹入呼呼冷风,彻骨的寒意贯彻他整颗心。
沈昭落强迫自己冷静点,他为了帮苏若澄止血,先是点住了她受了伤的地方周围穴道,而后撕下身上一块布给她包扎。
做好一切后,他小心翼翼横抱起苏若澄回马车,明月紧随其后,神情担忧又害怕。
沈昭落抱着苏若澄走在路上,微微有些颤抖,声音也不复往常淡然:
“你怎么这么傻啊?我身为男子,挨几刀子又有什么关系?”
苏若澄表情委屈,声音弱得不行:“我关心则乱嘛……你看,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可我只要你保护好自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