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不念其过往,但陪其余生
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己时?
日遥遥,心有所思;夜迟迟,忧愁难眠,不过三日,她仿佛已度三秋般漫长,不禁秉烛烧香问苍天,元郎何时归?
今早,她照例没什么胃口,但为了免却众人的担忧,她还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这鸡丝鲜菇粥很好吃,你费心了。”
“小姐喜欢我便常做。”
“那可不要将我养成个胖子了?到时还怎样学飞燕掌上起舞?”
“我怎么从没见过小姐跳舞呢?还胖子?你瞧你,除了个肚子,哪里还长肉了?”
““飞燕掌上舞”是说赵飞燕体态轻盈身姿纤细,我只是想保持好身材,又没说会跳舞呀!”
“你已经够苗条啦!全身上下除了个肚子,哪哪都没长肉。”
“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世间女子,谁不想成为这样的美人?”
“什么增长减短?我反正是不需要懂这些。”
“这是美男子宋玉的“登徒子好色赋”,她笔下的美女如此令人心醉,只是为何入不了他的心呢?”
“这古人我是没见过,我只知道我家小姐也是个大美人,而且十分入姑爷的心。”
“油嘴滑舌!”
“事实就是如此嘛,我想胡编乱造也得造的出啊!”
难得让她分心不去想他,不过也只能是须臾,等话题过了,她又会陷入相思无尽之处。
俩人说的正欢,只见满月走了进来:“少夫人,元侍卫求见。”
她心有所惑:“元烈?让他进来吧!”
男子走近恭敬的作了个揖:“属下见过少夫人。”
“元烈侍卫有事?”
他自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有人自凉州给你寄了封书信。”
“我凉州并未有朋友,会是谁呢?”说罢,径自拆开信函。
噢!真是孽缘!她道是谁?原来竟是张岐垣,更不想短短两个多月,他已由坐诊大夫变成了游方郎中,还说对她甚是想念,真是头疼唉!
合上书信,她淡淡吩咐:“云裳你下去吧!”
她点点头,一字未说端上餐盘离开。
见云裳远离,她方启朱唇:“你可知这是谁寄来的书函?”
“属下不知。”
“张岐垣。”
“是他?莫非他还贼心不死?”
“你看看好了。”说罢,将书信递给他。
“这倒不用,我相信少夫人的为人,也相信你对公子的深情真意。”
“你可以叫我雨心,“少夫人”这个称号听着就觉得陌生,你还是别让我觉得陌生好么?”
“这,恐怕不妥吧!”
“一个称呼而已,没什么不妥,不然你也可以和张岐垣一样叫我言言。”
“提起这事,我还想请教为什么?”
“嘻嘻,我在书院读书时便想着以后女扮男装出去走走,所以就给自己起了“夏慎言”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我说那张岐垣怎么总叫你“言言”,没想到你用的并不是真名。”
“原本就是萍水相逢,又何必牵挂在心?终究是留不住的,不如云散碧霄各自安好。”
“可他还是爱上你了不是么?”
“这便是偏执,纵使重重障碍到底,只要是自己认为对的,必将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就算旁人劝了也是白劝,只能靠自己醒悟了。”
“这点倒是跟公子很像,但,不同的是他可以随时醒来,旁人能否有他这种悟性就不得而知了。”
“那我算是他的悟性么?或者兰姑娘才是?还是你要给我说说他们俩的故事?”
“看来我没得选择不是么?”
“你也可以不说呀!左右他现在还没有纳妾,等到那时,我自然明了他的悟性如何!”
“他是不会纳妾的。其实,挽若是初恋不假,但他那时年少轻狂也不明白什么是爱,误把同病相怜抱团取暖当作情爱,不然也不会有那段追妻之事。”
回往昔日一幕幕,她不觉眼眶泛红:“可是他依然选择重伤我不是么?我不怨他一怒为红颜,只是气他为什么不信我?”
“我只能说人是会变的,以前的挽若善良可爱,经历无情的摧残后,原来的本质也随之无影无踪,他之所以选择相信挽若,不过是悯其受了凌虐同情她罢了!不想这种同情会伤你遍体鳞伤,等到他完全顺应自己的心意,等着他的却是人去楼空,这时,他终于明白自己最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她抹去泪痕:“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不容易找着,为什么还要送走呢?”
“因为挽若伤害了你,所以他不再原谅,送走时更不惜与之割发断情,从此永不相见!”
“这个傻瓜,为了我一定舍弃了很多吧!”
“还有,挽若是由我送走的,在送去成都府的路上我们聊了很多,她说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希望我见着你时向你道一声歉意,对不起!”说罢,起身微微躬身一表歉意。
“我接受她的道歉,也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我只是传话之人,并没有为你多做什么,你无需道谢。”
“问你一个问题,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外冷内热。表面桀骜不驯,实则暖心细腻,从小便尝尽冷暖苦痛,余生,我只希望你能给他幸福。”
“会的,我会好好守护他给他幸福。”
“属下告退。”话落,又是起身抱拳一作揖,然后转身离去。
目送元烈远去,转睛一瞥,又落至那封信函之上。
“今生今世、来生来生、生生世世,我都只想做元昊天的妻子,张岐垣,愿你早日找到爱你的和你爱的那个人。”话落,随手将书信撕了个粉碎。
至于书信内容嘛!无非就是些相思之语,并附情诗一首:今夕何夕兮,游方凉州。他年何日兮,得与言卿见否?叹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几度相思心意乱,欲下杭州解思惆,又怕言卿见罢走。凉城遥望千里月,心语寄月诉情愁。
唉!若无相欠怎会相见?可这不相欠的,还不是也一样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