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山间。石洞前
煞虎、大伥上。
煞虎:(打哈欠。)啊——啊——什么时候了?
大伥:日头偏了西面,过晌了吧。
煞虎:咱家说这肚子咋又叫唤了,该是到饭口了。去,看看有剩下的羊排找块来咱家填肚子。
大伥:羊排?大王啊,哪儿还来的羊排嘛?昨个咱不就歹光了吗?
煞虎:哦,咱家睡过了,这都两三天的事啦。二伥呢?
大伥:洞里躺着呢。
煞虎:外头凉快快的多好,猫洞里奏嘛?
大伥:它喜欢那床被物,说软乎乎地养皮肤,躺上头舒坦。
煞虎:嘿,这个贼孽,倒挺会享受哈。去,给它喊出来。
大伥:二伥,快出来,大王叫你。
二伥上。
二伥:(打哈欠。)啊——啊——
煞虎:睡得还蛮实成哈?
二伥:啊,有日子没睡个踏实觉了。大王找俺有事儿啊?
煞虎:是,都过来吧。咱又该忙乎肚子啦,一块儿盘算盘算,往下该咋办?
大伥:大王啊,俺说两句。说真的,你不愧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文的不缺鬼蜮伎俩,武的不乏血腥暴戾,文贼武猖,真个集了鬼獠之大成啊;五体算上俺的这根尾巴,俺佩服你佩服的是六体投地啊。这回咱趾高气昂、仗队开进石家,大长了咱兽类的淫风,大煞了他人种的志气;美中不足,咱撤兵的时候有失体面,那不怪你,是他的人越打越多,实力对比相差太大。照咱开始阴谋的多好,怪后头叫鱼儿惑乱了军心,咱没撤到村口,还险些个吃亏。大王,石家你也见识过了,咱这儿山头小,将多兵少,俺想,凭大王的淫威,眼下不如去各山头转转,把那些个豺狼狐狗的统统划拉过来,凑些个贼子喽啰,再行攻伐之事,掠村夺寨,扩充地盘。
煞虎:招兵买马、扩充实力,这事儿咱家琢磨过。不愧咱家的宰相,有见地。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眼目前要紧的是温饱问题,咱不能一天挨着一天,吃了上顿、没有下顿。人说靠山吃山,对咱就得倒末着说了,那就是靠村吃村,靠人吃人,逮谁吃谁。再说了,咱在这儿闯出名声,那帮贼子们定然望风归靡,比咱四处划拉它们省事多了。更主要的,石家,那不还有个紧揪着咱家的心、不肯撒手的美人儿吗?这心这俩天算给她揪毁了,连肠子都扯去了。都说美女爱英雄,你还说咱家啥文贼武猖呢,不把锦标夺来,咱家还算英雄吗?啥叫事业?事业不就是女人吗?你们想过没有?要是鱼儿做了咱的压寨夫人,这一窝一窝的老虎仔子往处生,那可就是一波一波的生力军那,山前山后的,还用得着那些个吃白食的东西吗?身上没多少肉、整天价还净琢磨人家身上的肉;打杂的也用不了那么多,有你俩个就够啦。眼下的生意就做石家,没二地儿。
大伥、二伥:大王放心,俺哥俩死心塌地效忠你、追随你,你死了,俺也跳了骷髅堆里陪你。
煞虎:好,好,二位宰相,江山可不是给咱哪一个贼子打的,贼贼有份。咱家绝不失言,有朝一日阎王招了咱家,咱家一定要他捎上你们兄弟。
大伥、二伥:谢大王高眼。
煞虎:二位啊,上次进村,你俩没再瞅着大点的生意?
大伥:瞅着了。俺为了找夫人又走了一家,那家女的也够漂亮的,面似桃花,柳叶眉,杏仁眼,樱桃小口一点点,比个嫂夫人不相上下。俺原想稀罕稀罕她和孩子来着,不巧又来个女的,长得跟个夜叉似的,俺就跑了。怪不尬实(舍不得)滴。瞅着院里有头驴,圈里干么(也许)还有头猪。
煞虎:咋的?大伥,又逮着个漂亮女的?好,好,那咱家——
二伥:嗳——嗳——大王,打住,你可不行跟俺抢哈。俺哥俩这儿都光了多少年了,这回是俺和俺哥的。
煞虎:啊——啊——二伥啊,看你把咱家想的,兄弟妻,不可欺,咱家哪能整那事儿呢?咱家是说,这回咱都有了老婆,是为你哥俩高兴哩。你那头又瞅了点儿啥?
二伥:西头那家,俺瞅着房后有头牛。大王啊,这回咱是要做大生意?
煞虎:嗯,十天半月的,咱这洞子里多少得备着点儿干粮。这么的,这回咱去大伥那家,把驴和猪领回来,把夫人请来家;咱人手少,挨着下回就该请你们的老婆孩子啦。不过咱已经打草惊蛇,石家那头一定有了戒备,得先去摸摸底儿,具体的嘛,等踩点回来再说。
大伥、二伥:全凭大王吩咐。
煞虎:走,咱这就下山,隐秘着点儿。
大伥、二伥:是。(兽众下。)
石壮、石槽、村民乙上。石壮执叉,石槽执棍挎弓,村民乙执棍。
石壮:哥啊,北山咱都搜的差不多了,东面也就这一座了,莫非那魔兽是过路的,扎一头就走了?
石槽:壮儿啊,它与那两条伥狗打成一家,不会离这地界。这儿形势险峻,仔细搜索,提高警惕。我有种感觉,那贼孽就这儿附近。
村民乙:(发现羊骷髅头、羊毛。)槽儿,壮儿,快过来,这边,快看。
石槽:莫声张。一定是爷爷家的那只羊,估计魔兽的窝就在附近;别惊着它,这边走。
石壮:(发现鸡毛。)槽儿哥,快看,鸡毛。那儿,好像有个洞。
石槽:嘘——小声点,看见啦。(向村民乙。)乙哥,你去那边望着点儿,我和壮儿去那边,看看魔兽是不是躲了洞子里。
村民乙:哎,哎,你两个躲备着点儿。
石壮:哥嗳,咱是不是进去看看?
石槽:等会儿,看看动静再说。
村民乙:喂,喂,槽儿,壮儿,过来,快过来;那边,魔兽几个过来啦。
石壮:哥嗳,咱现在咋办?
石槽:凭咱几个不是贼的敌手,既得贼穴,便有法儿擒它,回头再做计较。我们出来一天了,不知它们又走了哪里?未必不又是去了咱村儿,柱儿哥守家,不知情况如何,赶紧回去,小心被它们发现了。(众人下。)
二伥、大伥、煞虎复上。
二伥:哎呦,可算到家了,翻山越岭,折腾了一个下午,又饿又累。
大伥:弟儿啊,别发牢骚,一边儿歇着去。(向煞虎。)大王,多亏你能掐会算,不然这次咱一定大亏。石家以后怕是去不了了,完全不是上回啊。路口下绊索,树上张渔网,里头还不知得有啥玩应儿候着咱呢。要不咱换个地界吧,俺和二伥还跟着你,干嘛非吊死石家这棵树上不可呢?
二伥:是啊大王,那鱼儿美人你也瞅着了,做回春梦就得,俺都是这么过来的,兽和人隔着界呢,捞不着啊,咱还是换地场混吧。
煞虎:哼,你这俩个煮不透、嚼不烂的玩应儿,跟个墙头上的蒿草,一见风就东倒西歪的,再动摇军心,那就别怪咱家真就塞了两个牙缝里了。诶?怎么闻着有股生人味儿?
大伥、二伥:嗯,有人来过。
大伥:大王,俺外处洒摸洒摸?
煞虎:罢啦,走远了,千八百步的,还没说啥东西逃过咱家的鼻子呢。行,好手段,有来有往哈,咱夺你的村寨,你端咱的窝儿,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再不拿下石家,人家可就要抄咱的窝底儿了。哼,石家,今个吃定你啦。来,你两个过来,今晚石家劫寨。刚才咱家瞅着了,虽说他有戒备,却也神经兮兮。他在明处,咱在暗处;他守着疲,咱耐着急;各具优势,各有实虚。下半夜他那儿一定疏虞防范,咱便趁其惫,攻其虚,衔枚蹑足而进,待他明白过来,咱已带着生意扬长而去了,你们以为如何?
大伥、二伥:大王阴谋,鬼魔难卜,佩服,佩服。
煞虎:现在咱家布局。今夜摸进村儿后,先把驴和猪取了,解了村口二伥看着,大伥跟咱家二番进村儿,务必请得夫人,得手后咱家自来断后;都记住没?
大伥、二伥:记住了,记住了。干,豁出去了。
煞虎:好,这还像个贼样嘛。现在咱家授你哥俩几句贼笈,听好了:做贼,首要的就是要用贼胆巩固贼魂。贼所不能贼者为善贼;贼所不敢贼者为勇贼;集二者之大成者为贼首;贼首者,大逆贼也。
大伥、二伥:谢大王赐笈。大王贼首,大王大逆贼。
煞虎:行嘞,找地方眯着吧。养足精神,三更兵进石家。
大伥、二伥:得令嘞。(兽众下。)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