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便是诗凡,曾亦怀苦等且深爱的女子。如他们所说,她就像一朵不食人间烟火的水仙花。
曾亦怀怔怔的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
“曾亦怀!我回来了!”诗凡上前拉住他的手,笑得明媚。
曾亦怀僵硬的脸上这才有了表情,缓缓将手抽出,不敢确定的说:“诗凡……真的是你?”
“是我,我回来你不开心吗?”她皱着眉头说。
“不是,亦怀很高兴,只是有些意外……”曾亦怀的语气似有些心虚。
只见诗凡此时马上红了眼,声音哽咽:“你是不是还在因我的不告而别而生气?”
诗凡的眼泪,让曾亦怀慌了,伸起手又放下,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慌张。我兀自替他解释:“不是的,只是之前听到些诗凡姑娘的消息,说诗凡姑娘路遇不测,今日竟见姑娘安然无恙,惊喜加激动,一时无法阻止语言罢了。”
我感觉到曾亦怀投过来的视线,但没有看他。
诗凡这才冷静下来,扫了我一眼,冷冷的说:“我同亦怀说话,你是什么人在此插嘴?”
这句话像一根冷箭刺痛我的心,将我冻住。
此时曾亦怀牵起我的手,主动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说:“这是公主,如今是我的妻。”
“曾亦怀,你再多一遍?”诗凡的表情突变,充满愤怒,失去了刚才惹人心疼的模样。
曾亦怀愣了一下,握了握我的手,然后回答:“是亦怀对不起你,来日便会向你负荆请罪,今日只怕不太方便。”
声音中没有波澜,他在安抚我。
“曾亦怀!你好狠的心!”
丢下此句,诗凡便哭着向外跑去。
曾亦怀没有去追,只是牵着我的手攥的紧紧的,让我的心抽搐了一下。
我抽出手,推了一把曾亦怀:“你快去追!”
曾亦怀满眼惊讶的看着我,迟迟不动。
他想去,却不敢去。我笑了笑说:“诗凡姑娘情绪激动,我担心她会出事,你去看看她,将话说清楚。我等你。”
他沉思片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相信我。”随后像箭一般冲出去,去追诗凡。
我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已然支撑不住。
“公主,你怎么这么傻?放驸马走,万一……”
珠云不敢再说下去。
“他会回来的……”
他说过,我是他真正的妻,我相信他。我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他没有回来,整整一夜,他都没有回来。
这次的赌局,我输了……
或许从一开始我便不配参与这赌注。
或许他对我的爱,不过是对一丝温暖的需要,他从未真正爱过我。
几年的思念怎么可能轻易就被取代。
我高估了自己。
“公主,你已等了一夜了,用些早膳吧。”珠云满脸担心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没有力气说话。珠云转身掩面而泣。她也觉得我被抛弃了吧。
“公主,我回来了!”
是曾亦怀的声音!
我跌跌撞撞跑向门口。
真的是他!我真想一下扑到他的怀里,责怪他昨夜为何不回来。
可是看着他憔悴的面容,我冷静了下来,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说:“驸马现在才回来?”
他有丝惊讶,但很快闪过,问道:“公主昨夜睡得可好?”
我不想让他担心,撒谎道:“睡得不错。正准备用早膳,驸马这么早回来,应是还没吃,不如同我一起。关于诗凡,我也有些问题。”
他沉默的点了点头。
早膳时,他告诉我,之前所说诗凡路遇盗贼是真,但命丧崖底,则为假。
当时盗贼不仅想抢盗财物,还将诗凡掳走,欲做不轨之事,幸好她父亲及时赶到,将她救出。
只是,为了保护她,她的父亲被盗贼所杀。
为了躲避盗贼,她慌乱的逃到一处农庄,幸遇好心人收留,逃过一劫。
但她也因此重病一场。
待病好后,她不知去哪里,只能想到曾亦怀,便回了京都。
“她如今在何处?你可有将她安置妥当?”听曾亦怀讲完,我不由得担心起她。
历尽辛苦回到京都,却看到舅舅被捕,心爱之人认了别人当妻,如今孤苦无依,我不敢想象她的痛。又为自己的小气,觉得羞愧。
曾亦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沉默片刻才说:“公主不必担心,亦怀将她安置在街市的一处客栈。”
“我想去看看她。若醒来发现你不在,她定会慌张无措。”
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带给她安慰。
我以为曾亦怀听了会高兴,可是他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沉默良久后,才牵起我的手,说:“亦怀自回来,公主就表现的异常冷静。公主若是生气,不要逞强,大可告诉我。昨天是亦怀错了,不该一夜不归,但诗凡情绪十分激动,亦怀担心她出事,看她睡熟了才敢回来,并未有其他事。若公主不开心,亦怀以后便不会再如此。”
他主动解释,让我觉得很安心,但我不想让他为难。我摇摇头,笃定的看着他:“我没有生气,对诗凡,不只你,我也有愧疚。你对她好是应该的,我不会介意。”
他笑了笑,将我拥入怀中:“公主真是善解人意。亦怀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温暖的怀抱,融化了凝聚在我胸口整整一夜的乌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