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轩走的那日,我与三妹妹曾亦怀特意起了大早入宫。我们到时,皓轩还未收拾完毕。看到我们来,便停了动作,侧首吩咐了侍从继续收拾,然后引我们去前殿坐下,还令人奉上了茶。
我喝着茶问:“你今日何时出发?”
“收拾完,还要去拜别姑姑与陛下,许是要过了晌午了。”
我点了点头,嘱咐道:“路上,你可要小心些。”
皓轩笑着说:“阿姐无需担心,我心中有数。”说着,又看向了曾亦怀:“我走后,如果你欺负阿姐,就算在梁安,我也会赶回来收拾你。”
担心曾亦怀生气,我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只见他并无不悦,反倒嘴角带着笑:“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皓轩随即也笑逐言开,最后目光落在了三妹妹身上。但他很快别过了眼睛:“你们先聊,我还有些东西要收拾恕不奉陪了。”
说完,皓轩便起身往寝殿走。我了解皓轩,他心里舍不得三妹妹。我看向三妹妹,她正怅然若失地看着皓轩远去的背影。
自来皓轩这里,她便躲在我与曾亦怀的身后,不说一句话。但我知道,让应有许多话想与皓轩说,却因前几日之事不知如何开口了。
我握着她的手,说:“今日皓轩便要走了,有什么话此时不说,便迟了。”
三妹妹晃过神,看向我。沉思片刻,心中似坚定了什么,然后又侧首看向了曾亦怀。曾亦怀默许似的对她点了下头,三妹妹便像一支箭一般弹了出去。她扯住了皓轩的衣角,轻声说了什么,皓轩便回了头,然后同她一起走了。
见此,我忍不住问曾亦怀:“秋游那日,三妹妹与皓轩究竟怎么了?”
曾亦怀饮了口茶,冷静地说:“三妹告诉皓轩自己的心意了,结局你应该想到了。”说完,他像有些不满的看了我一眼。
我假装不知道,也不看他:“我了解皓轩,他待三妹妹已与别人不同。可他们二人还需要些时间。”这便是皓轩那日所说之话的意思。
“亦怀不知,世子与新柔不仅是青梅竹马更是知己。”
这话好大的酸味,我忍不住笑了,拿起一块点心塞到他嘴里:“这点心不错,正好去去你嘴里的酸味。”
曾亦怀没好气的瞥了我一眼,便不再说话,低头思忖一番后又正色道:“我不会让三妹等他。”
我不明白:“为什么?三妹妹是有机会的。不是皓轩,三妹妹不会开心的。”
曾亦怀盯着茶杯,冷静地说:“只要皓轩狠心与她说清楚,时间长了,她便会忘了。”
我有些生气,让他看着我,问:“是不是因为我,你便不愿他们在一起?可是他已经放下了,他对我便只是对待亲姐姐那般。”
曾亦怀叹了口气,说:“是,又不是。我看得出来世子是个用情至深之人,他就算放下,也不会这么快便爱上别人。纵使他待三妹妹不同,那何时他才能真正地爱上三妹。我不能将三妹交给一个不全心全意爱她的人。”
我冷笑一声,说:“驸马也是用情至深之人。如此说,你对我便不是全心全意的了。”
他错愕的看着我,紧张地拉着我的手解释道:“新柔别多想。如今我心中除了新柔,便无他人。若非如此……”说着,便立起三根手指,起誓道:“若非如此,亦怀便不得好死……”
我忙捂住了他的嘴:“胡说什么!我信你便是。”
他这才放松下来,将我拉进了他的怀中,声音轻柔地说:“就算新柔负我,我也定不会辜负了新柔。”
我抬起头,笃定地看着他说:“我的余生都是属于你的。”说着,又侧首贴进了他的怀中,继续说:“我知道你担心三妹妹受委屈。可是皓轩不是个三心二意的人,若非全心全意,他便不会招惹三妹妹,你大可放心。不过只有一样你要答应我,若皓轩想清楚了,与三妹妹在一起,到时你可不能反对。”
曾亦怀轻轻的吻了一下我的头发,说:“只要皓轩是真心的,我不会反对。”
我开心地看着他,举起小拇指,说:“拉勾!”
他笑了,举起手与我拉了勾。随后又抱紧了我。
再次见到三妹妹与皓轩时,她似刚刚哭过,但表情却像是释然了一般。而皓轩则恰恰相反,似是心事重重。我假借有事嘱托,将皓轩拽到了一边直接开口便问缘由。
皓轩硬是勾起一抹微笑,说:“三小姐与我都说清楚了,说以后与我只是朋友,各自安好。”
我担心地看着他,说:“你的心思,可与她说了?”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我,随即又苦笑道:“果然什么都不瞒不过阿姐。只是,我心中很乱,我需要些时间。既如此,何苦又要耽误她?”
我只觉得有些怅然,不想二人错过:“皓轩,你不要后悔。”
皓轩沉默片刻,方笑了笑,说:“皓轩不会的。”
我担心他是逞强,还想说什么,却被他转移了话题:“皓轩行李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还要去拜别姑姑与陛下,先不多说了。”我无奈让他离开。
皓轩拜别后,阿娘与阿爹特意同我们一起用了午膳,阿娘有些不舍,拉着皓轩嘱咐了几句。阿爹则在一旁劝慰,让皓轩平日多多来信,然后又亲自将皓轩送到了宫门口。我与曾亦怀三妹妹更是一路将他送到了城郊。可是不论再不舍,总也到了离别的时刻。
皓轩说:“阿姐,皓轩走了。”
我鼻子有些酸酸的,笑着对他点了点头:“路上小心。”然后他又看向曾亦怀,警告道:“记住你承诺的。”
曾亦怀欠身道:“绝不敢忘世子教诲。”
皓轩满意的点了点头,最后看向三妹妹,此时三妹妹的眼睛已经红透了。他笑了笑说:“你别哭,以后时常与我写信。”
三妹妹点了点,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皓轩则轻轻的抱住了她,与她耳语了两句,三妹妹便破涕为笑了。
最后皓轩松开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我们每个人,说:“后会有期。”然后便上了马车,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看着马车走远我不觉有些伤感,回首正好看到三妹妹已是泪痕的面庞。我走到三妹妹身边,抱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以后你们还会再见的。”
三妹妹抹了抹脸上的泪,说:“嗯!他和我约定,我生日的时候便会回来。”

